288.辗转而往敬相惜

又与暮云朝夕相处几日，见舒彧整日神思恍惚，暮云出门时便有意无意的将他带在身边。

“繁生，孩子不久就要降生了，你陪我去买些料子可好？”

舒彧自然跟着她去了集市，望着集市上琳琅满目的物件，她忍不住拿起一件，转头对舒彧道：“这个拨浪鼓如何？”

他接过后瞧了一眼，才微微点头道：“做工不错，看着尚好！”

卖货郎立即应道：“真是好眼光，这些可都是精巧细活，这些都好，不如再挑挑！”

转头，暮云又拿起一旁布绣的老虎，捧在手中发出一声低吼，逗得舒彧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要这个！”

暮云将老虎塞到舒彧手中，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舒彧回过神来迅速跟上，嗔怪道：“你慢些，身子不便自当谨慎！”

“知道了，你如今倒比我谨慎！”

两人走入布庄，舒彧轻抚着一块料子，久久不愿撒手，暮云撇开他的手道：“这块料子太过华贵，不好。”

舒彧却道：“这碧青色甚是好看，做成襁褓可好？”

暮云无奈，只能掏尽荷包将布买下，末了又略有不舍望了一眼角落里的料子。

待两人回到院中，安顿好暮云之后，舒彧又迅速赶回布庄，将暮云临走时看的料子买下才满意而归。

许是临产在即，暮云有些嗜睡，她本想小憩片刻，醒来时却已天黑。

她有些懊恼的起身，瞧见舒彧正守在灶前，又隐约闻到了一股药香。

舒彧见她起身，急忙让她坐下，小心翼翼的倒出汤药端到她面前，又转身于灶边取出一个小巧的罐子。

瞧着他脸上似有笑意，暮云好奇道：“是什么？”

舒彧道：“安胎药你日日都喝着，闻着似有些苦，我便随手做了些蜜饯，喝完药正好去去苦味。”

“你竟想的如此周到！”

“谬赞，谬赞，不过小事罢了！”

舒彧刚说完，暮云便指着屋内角落里的料子，欣喜若狂道：“你怎知这是我喜欢的料子？”

“临走时，我好似看到它正朝你招手。”

“嗯？这是何意？”

“看你像被勾了魂儿一般，要是不买回来，恐怕难以入眠！”

暮云这才反应过来，舒彧正拿她打趣，伸手便捶了他几下，嗔怒道：“你倒会编排我，找打！”

舒彧倒不恼，还在细细盘算着：“不过这花色， 不大合孩子的心意，你要用来做什么。”

“合我的心意便好，你休要多言！”

望着暮云似喜似嗔的神情，舒彧顿时心头一暖，忙应道：“你作主便是！”

转眼，便至暮云生产之日，舒彧虽已历经过，但此刻亦紧张得冒冷汗。

听着屋内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叫喊，他在屋外着急的来回打转，回想起那男子对他的一番教训，此刻深觉有理。

舒彧恨不能替她受这样的痛，她逐渐凄厉的嚎叫，让舒彧从一心期待到担惊受怕，总觉得暮云瞬间就要被这样的痛苦湮没。

他实在不忍让她一人在生死之际挣扎，毅然决然的推门而入，守在榻前紧握她的手，不断呼唤着被疼痛裹挟至昏迷的暮云。

“暮云，缓一缓再用力。”

“别怕，绝不会让你出事！”

“暮云，暮云！”

她浑身痉挛，有气无力的望着他道：“好冷，繁生，怎会这么冷……”

舒彧急忙搓着她的手，又将所剩无几的灵泽渡到她身上，见她脸色好了些，才松了口气。

“暮云，吸口气再用力！”

随着她用尽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哭嚎，孩子的哭声立时在屋内响起，她终是力竭到闭上了眼。

舒彧顿时涕泪纵横，将孩子抱到她身侧，轻抚着暮云惨白无光的脸，哽咽道：“暮云，你看看，他生的多好。”

片刻后，她才艰难睁开眼，喘着粗气望着舒彧道：“枕下有一条腰带，你拿出来……”

见她说完，已然累得睁不开眼，舒彧在枕下摸索一番后，将腰带拽出。

望着这熟悉的料子，舒彧竟有些难以自持的流下泪来，听到他的啜泣，暮云眯着眼睛道：“是送给你的，若我不在了，还能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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