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皮拉姆被它这副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掏出自己背包里的相机对着叮叮当一通按动快门。

布莱克也沉浸在这片柠檬林的胜景中，并用余光时刻留意着叮叮当的位置，时不时歪头朝着它的方向看一眼，脸上带着宠溺又无奈的笑。

彻夜饮酒的后果很快浮现出来，困意袭来的猝不及防，布莱克打着哈气原地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逗叮叮当玩儿。

他随手从树上折下了一根笔直规整的树枝，朝着不同的方向扔出去，再由叮叮当捡回来。

叮叮当玩儿心大发，每次捡了树枝都要在林子里疯跑一会儿才肯叼着树枝回来，布莱克也不催，耐心的看着叮叮当玩闹。

很快，布莱克就敏锐的发现叮叮当玩闹的路线有些奇怪，它的每次往返跑都会在同一个位置上转弯，刻意绕开一棵树。

布莱克上前查看，他发现那个位置上的柠檬树似乎比其他柠檬树繁茂一点点。

他找守林老大爷借了一把铁锹，贴着树根的位置开始挖，叮叮当也跑到土坑边缘处，用两只前爪奋力刨土。在靠近树根地下半米的位置，一锹铲出了一块尸骨后，他立刻扔下铁锹改为用手挖土，皮拉姆也加入其中，很快断断续续又有新的骨头映入眼帘，但挖掘工作仍有难度，因为这些骨头被柠檬树发达繁茂的根系贯穿包裹，布莱克将它们挖掘清理完善后，一一拼接起来，仔细确认遗落的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都精疲力尽，直到太阳慢慢西沉，一具完整的成年男性尸骨终于映入眼帘，他的年龄在40到43岁之间，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年。

“这尸体怎么办？”

“先带回去。”布莱克又从守林老大爷那里找了个破旧大布包，把骨头装好，扛起来就走，叮叮当和皮拉姆紧随其后。

“这是？”

“是‘离家出走者’之一。”

将尸体送回停尸间后，皮拉姆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就回了家，布莱克拉着叮叮当躺到停尸间的地上，被九具尸骨包围其中。

近日里调查到的所有线索慢慢汇聚，安眠药、车祸、毒品、布谷鸟、酒精、自由、出轨、日记本、尸骨、校园霸凌、慢性中毒、B超照片、相框吊坠、信、烧碱、柠檬树、养老院、老警长，墙壁的洞……

他猛的坐起来，环顾四周，此刻所有的尸体仿佛都在他面前活了过来，他们栩栩如生、他们喋喋不休，他们的身影就环绕在布莱克身边，如同生前一样，上学、交谈、工作、争吵、娱乐、聚餐……

周遭的场景仿佛也变了，不再是冰冷的停尸房，各种不同的情景在他眼前不断的变换着，推杯换盏的人、花团锦簇的小院子、挥到眼前的拳头、枯燥乏味的课堂、可爱的金发女郎、刺鼻的化学气味……

如此种种如同走马灯一样流转，所有的场景都在逐渐重叠、糅合，最终在脑内连成一条线，好似接通后的电路，按下开关，紧接着，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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