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阔别柳州行天涯，皇子误闯生死门

第八章 阔别柳州行天涯，皇子误闯生死门

其实语薇并不是不信，而是依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好。

每次她都想从他口中得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好像，每次都没有得到。

而柳扶风话里的抉择，是单独对语薇的那一点私心。

她倒是轻轻松松问出了口，但是柳扶风知道，她并没有做好迎接他答案的准备。

“你若对我无情，便不会调转锋刃。”这句话就在柳扶风唇齿之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他一旦出口，会得到她完全否定的答案。他猜她大约会说，对当时所有的重华弟子，她都是这么做的，这并不是情。

“但我二人留在府上，怕还是多有不便。”

“你可有什么打算？”

语薇摇头，她不打算告诉柳扶风。

语薇不说，柳扶风也未追问。但不知为何，他沉默不语时，总令语薇感觉他好似有千言万语未曾出口。

顷刻，柳扶风笑了笑：“无妨，你可以顺从自己的心意。”

他的坦然，包容，令语薇无所适从。

盲人的耳力异常灵敏，柳扶风忽地抬头面向天空，神色微凝：“此夜怕是不太平，你到屋内，不要出来。”

夜风拂来，带着冷意，柳扶风好整以暇，前来收拾的一个婢女将桌上的碗筷收去，按柳扶风吩咐，仅留了酒具，又在屋前掌了灯。

他坐在桌前，不紧不慢的饮着酒。越芙比他推测的要来的早，可见她是多么不耐。

“路尘怎可能是那种回护自己杀师仇人的人。”

那时，他到后不久，路尘也赶到了。路尘来的迅速，以至于，他都来不及去查看宇文重九死因。

他把着杯子，思绪飘在夜空，对着朦胧灯影，自言自语。

不久，那个夜行人果然到了他这里，只是并未现身。

酒已半醉，柳扶风举杯向她藏身的地方一敬：“既来了，何必藏着。”

对方不动，柳扶风转了个身，又饮一杯：“我若要抓你，早已惊动府中护卫。”

这话说完，对方才落入长亭，在他身后。

柳扶风转过身来，也不避讳：“可找到要找的人了？”

“你知道整个重华都在找他们，却还敢维护？”正是越芙。

柳扶风嗤然失笑：“你是重华门中的大小姐，而在柳侯王府不过是个刺客。我未曾动用刀兵已是客气，你却还以为所有人都会听命于你么？”

“柳扶风，你一直表现的懦弱无能，我没想到，你竟也这般狼心狗肺。”

柳扶风听罢，握杯的手顿了顿，却忍住了怒气：“往后，你想不到的事，还会很多。”

他转身将杯子放下：“越芙。”

“有话直说。”

“你知道你为什么得不到路尘的心吗？”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太蠢，却还总自以为是，明明善妒、残忍，却要伪装成善良可爱的模样。这样的人，有谁会喜欢呢？”

“你！柳扶风！”

越芙怒火冲天，拔剑便刺，未待柳扶风动，长剑忽被暗器所挡，偏了数寸。越芙再削，果然又被弹开。

柳扶风对越芙的态度，多多少少受到重华时越芙指使萧芊暗算自己。

“谁！”

从屋里帘幕中走出一人，身着绿衣，身形窈窕，眉眼似笑非笑：“柳小侯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你怎能这样说人家？”

她说着走到了柳扶风跟前，却并不是语薇。

柳扶风一听她的声音，顿时喜形于色：“叶儿？你怎么来了。”

那女子嘴一嘟道：“我听说柳小侯爷回来了，我就来看看啊，你回来都不跟我说。”

柳扶风握了握叶儿的肩：“我并不是不去找你，只是还没来得及。”

叶儿把头一侧，依旧一副生气模样。柳扶风再次安慰道：“叶儿，别闹了。”

越芙踟蹰顷刻，却怕惊动更多的人，乘机离开了王府。

叶儿就要去追，却被柳扶风拦下，方回头拉着他，伸手便要撕下柳扶风蒙眼的白布。

柳扶风身手挡住，叶儿有些嗔怒：“五年不见，哥哥竟这样见外。”

这叶儿正是柳扶风的妹妹，自来与他最为亲近，在他面前总是肆无忌惮。

柳扶风无奈，拉着叶儿的手回到屋里：“外面凉。”

到屋内后，柳扶风忽收声敛气，柳叶儿知他在听屋内人声，随即道：“她已经走了。”

“是么。”

柳叶将柳扶风按在凳子上坐下：“那位姑娘，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啊。还有刚才那个夜行服的女子，是不是来追刚才屋里的那个姑娘的？”

柳扶风哪里有插口的机会，柳叶连珠带炮的问道：“啊我知道了！那个黑衣女子喜欢哥哥，而哥哥的心里人是屋里的那个是不是？她是她的情敌，所以她来追杀她！”

柳扶风伸手在叶儿额头敲了一记：“别胡说。我倒是要问问你，五年没见，你的心上人呢？”

叶儿脸一红：“哥哥又取笑我，你明明知道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说的好像你现在长大了一样。”说罢，便觉得叶儿那双手放在了自己发间，麻利的揭下了他那块蒙眼的白布。

屋里是掌了灯的，在夜灯下面，取了白布反而能朦胧看到光影。

而柳扶风这双眼是叶儿看不够的，虽然幼时因为救她而落下眼疾，但他那双如星星一样的眼却是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而此刻柳扶风的眼却如同蒙上了某种雾，涣散失神。

“怎么了？”柳叶许久不说话，柳扶风开口试探：“你给我蒙上吧，否则日间我又要找不到它了。”

“娘也很想你呢。”柳叶掩盖难过，转移过了话题。诸如对不起之类的话，她早年也已说了无数次了。

“我见过她了。”

“说起来，娘很急你的婚事，你到底有没有找到称心的嫂子？”

柳叶一边给他系好白布，一边期待答案：“如果找到了，那必须得先过我这关。”

“好了，夜深了，你快回去睡吧，免得娘担心。”

“你又赶我走，好吧！明天我给你带我自己做的点心。”

“几年不见，你都会做点心了？那做哥哥的可得好好尝尝。”

叶儿一笑道：“等着！”

深夜，柳扶风未能睡，今夜的夜色并不算好，朦胧的犹如一个人残缺的心事。

他坚持不要婢女伺候，可眼前只能是一片漆黑。

次日清晨，他的醉才微有醒，恢复寻常神态，来到父亲屋外，刚刚踏上台阶，便听父亲一声警觉的声音：“谁？”

“是我，扶风。”

随即他父亲为他开了门，屋内寻常，并无人迹。

“风儿今日怎么这么早？”

“我来向爹辞行。”

“你才刚回来，怎么就要走？你不知你母亲对你很是想念，是莫以名不允吗？我飞鸽传书与他。”

“不必了，爹，孩儿此行，是有重要之事。”

柳侯点点头：“你长大了，不过你要记得，如果事情解决不了，还有爹在。”

“孩儿明白。”

柳扶风说罢，并未退去，柳侯知他还有话说，即问：“还有何事？”

“不知爹是否收到了重华掌门的噩耗。”

柳侯来回走了两步：“此事很是蹊跷，我正要前去吊唁。”

“不知爹能否答应孩儿一个请求。”

“但讲无妨。”

“无论如何，不要动用官家力量查找凶手。”

柳侯似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可以。”

柳扶风这才舒了口气：“谢谢爹。”

柳侯若有所意，他虽不问为什么，从他看柳扶风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对柳扶风的认可。

柳扶风这刚出门，便收到下人的报信，说赶制的衣物最快也需一日才能完成。

越芙在王府门外，守了整整三天，当她开始怀疑这偌大的王府有别的她不知道的出口，或者密道时，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背影，他二人带着斗笠，从柳府大门出来。

越芙与众人跟踪了几条街，为的是不在王府门前生事，否则将会十分麻烦。而她未曾想到，她加快足步跟踪的两个人竟然是别人假冒的。

越芙十分懊悔，路尘他们既然要逃，怎么可能还会穿着重华的衣服。而且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离开。

“师姐，我们立刻回去。”

“不必了，这两人分明是掩人耳目，他们恐怕早已逃了。”

越芙想了想，不甘心：“我们去拜访柳扶风。”

越芙才行了没几步，便有一童子送来一封信。越芙拆开一看，竟然是柳扶风的亲笔：

柳州乃是皇上亲赐柳侯封地，重华乃是江湖第一门派。师姐认为，两者若起冲突将会如何？莫不是师姐以为，那夜你搜寻一番，又在我府门前蹲守，真不会被护卫察觉？如今，我已不在府上，柳侯府内无人与你有故，自不会念你是重华门生。你若不信，大可再入一探究竟。

越芙捏碎信纸，吩咐道：“通知所有来到此地的弟子，分散各处寻找语薇踪迹。如有必要，通知其他门派。”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语薇的哥哥，舒狂耳中。这些日子，他母亲将他困在了生死门中。

生死门内有不少弟子，皆是感情受挫之人，绝大多数都是女子。舒狂从小是跟着父亲长大的，直到有一日他父亲病逝，说出他亲生母亲的姓名，他便来探了一眼，也才知道自己是他父亲抱养的。

他与母亲意见常常相左，也不愿留在门中。重华门外追他的人，就是他要阻碍他母亲的计划，被他母亲派去抓他的。在舒狂看来，生死门徒行为偏激，甚至是无可救药。

他口中衔着一根草，半躺着，单腿屈膝，躺在屋顶看月亮。

有个新来报道的门徒，刚刚进入拜见他的母亲。望着繁星，也不知他想什么。

须臾，那新门徒从大殿出来，他将嘴里的草扔了：“你又是因为什么事，来此地过这生不如死的生活？”

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少门主？”

舒狂跃下来：“不敢当，我从来不觉得我是这门中人。”

舒狂看了她一眼道：“人都说越好看的女人头脑越不好使，我看你约是这里最笨的一个了。”

那女子听罢，不由失笑：“你觉得我是该谢你夸我好看呢，还是恼你说我笨？”

舒狂随之一笑，问道：“代号是什么？”

“雪。”

舒狂点点头，他妹妹的代号就是墓，生死门中，皆是无名无姓，一字代号之人。

“少主无事，属下告退了。”

在这门中，也有不少门徒一时冲动进来，却又后悔。只是一但加入生死门，与往日身份须完全断绝，若有人违背，将是必死的下场。

而且生死门内，也是完全不得成婚的。

在代号为雪的女子说罢告退，舒狂一阵警觉。

刚才如风一般的声音，是门内弟子联络讯号。应当是有人闯入，被抓了现行。

舒狂看了一眼雪，觉得此事与她有关。果然不久，两名门徒押着一个男子走来，要请门主发落。

生死门主在屋内并未出来，并且斥责那些弟子:“不是说过了，无论是王公贵胄，一律格杀勿论。”

“可是……他自称是皇室中人。”

生死门主听罢，从屋内走出，端详了一番那个被打晕的年轻男子，身着倒是上等布料:“是有几分像。”

“他自称是当今三皇子。”

“既然是皇室之人，自然不能杀，还要备一份厚礼。”

雪是一个面貌极美，却散发着一种刚强之气的女子。之所以来到生死门，就是因为这个三皇子。

她本名为素雪，她跟生死门主说的是，三皇子看中她的样貌，定要将她带到皇宫当贴身宫女，素雪不肯，被一路追逐，无奈之下，才闯了生死门。

素雪这话，说的并不完全，具体隐藏哪些，怎么惹上的三皇子，后文会慢慢揭晓。

且说当下，这生死门作为江湖门派，却不尊俗约，不怕惹上官家，更不怕惹上皇室。

就是因为她借三皇子给皇帝的这一份厚礼，惹来了生死门险些灭顶之灾。

素雪在旁看了生死门主竟敢对三皇子处置，心下明白生死门这个靠山是可以躲一时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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