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危重行

“抱歉，但我总觉得那人非同一般。”

戚九一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薛楷吹着哨子，警示同伴有敌袭。

莫云义沉默不语，但结合之前了解到的麾胡习俗中，他知晓到熊在麾胡的地位，是独属于地母的祭品。

那么谁可以穿戴熊皮呢。

身后胡骑斥喝，戚九一转身一箭将其射于马下，莫云义赶紧弩箭上弦，跟着射击。

都在彼此攻击范围呢，此时只可争先，哪敢懈怠。

迅速处理掉咬在后头的胡骑，眼前出现了接应的廖道安等人。

“胡人？”廖道安问。

“对，尾巴都杀了。”戚九一言简意赅的回答。

“多少？”

“不过百。”

“将军昏迷了，我等需速速转移。”

“我的马快，可驼负将军。”

“好。”

彭易明在昏迷，莫云义知道，这是因为发烧发炎而引起，如果再没能得到医治，彭易明就要性命不保了。

此行的目的地就在不远处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人去发声，去作出决定。因为他们的旗帜暂时降下了，此时他们连一个方向都没有，只能盲目的南下，一点一点的，离他们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戚九一极快的和彭易明的亲随完成了交接，戚九一背负着彭易明，并用绳子固定住彭易明。

彭易明没能在这番折腾中醒来，只是无力的呢喃道。

“北…海…”

极其细微的声音，却重重落在卫字营的士兵们的耳中。

廖道安一脸纠结，一边是跟随多年，衷心耿耿的将军，一边是马上就要完成的军令，他即使是帐下有数十胡人首级的猛士，也不敢做出决定。

莫云义紧咬牙关，即使他不属于这个时代，可是与这些兄弟朝夕相处，血肉相连，如何能看见他们放弃。

不能再让这份诡异的沉默摧垮无数人用生命创造的机会。

莫云义取出腰刀，用指节敲击刀刃。

金铁之声，使得无数人心头一颤，纷纷一脸差异的看向莫云义。

“君不见，戚壮武，怒发冲冠请长缨；

君不见，彭游击，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因儒冠误此生？”

莫云义一边唱，一边努力回忆这来自于现代电视剧中的歌词与旋律。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袍泽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莫云义越发急促的叩击刀刃，狂烈的节奏使得人心振奋。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

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

气吹太白入北海，力挽长矢射天狼。”

莫云义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还是在高中的某个暑假，他只是忽然之间感觉到心脏在跳动，在输送热血，结合这部名叫《我的团长我的团》的电视剧名，他突然很有想看下去的欲望。

但那个时候，他正在学校，家庭双重压力下，焦虑着未来的事情。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个人也说，那个人也说。可是怎么都不问问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因为一首歌，喜欢一个电视剧，那时他作为一个高中生却还在使用电话手表。被限制了一切消遣，不准看闲书，不准看电视，有且只有的是课题和考卷，在他的人生里好像什么都没有。除了试题。

他也不想如此荒芜，所以在帮助邻居写作业攒下来的钱里卖了一部二手肖米手机，偷用别人的WiFi，看完了整部电视剧。

那部电视剧或许不能意味着什么。

但却表明了他想在如死水般的生活中作出改变。

他唱完了，不是因为曲子完了，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唱，剧中都没有他唱的那么多。这首歌只有歌词传世。曲调，早在战乱中失传，剧中使用的是另外一首歌的曲调。

环顾四周，见到没有人响应，莫云义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热血的傻子。

他低下了头。

“君不见，戚壮武，怒发冲冠请长缨；

君不见，彭游击，绝域轻骑催战云！”

莫云义抬起头，居然是戚九一勒马停下，在高声唱和。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因儒冠误此生？”

唱出这一句，莫云义的眼中已经出现了泪水。

众人的响应，慢慢变为合唱，在大漠下，在雪原中，汉家男儿引吭高歌。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袍泽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

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

气吹太白入北海，力挽长矢射天狼！”

“吵什么？”

所有人精神一振，声音的来源，就是戚九一马背后的彭易明。

此时他抬头望向天空，随后看向众人。

“干什么？被胡人吓破胆了，居然向南走？要是没有胆气的鼠辈，那早早投降不就好了，何必随我走这一遭？”

“将军，我们本来在树林里歇息，碰到了一个胡人大户在游猎，不知道敌人数量，只能先暂避一下。”

廖道安对彭易明抱拳行礼，似乎是害怕将军怪罪，十分谦卑。

“怕什么，杀了便好。”彭易明有些疲惫的揉揉眼睛。

“将军，那人身披熊皮大麾，一身金银珠宝，结合胡人的穿戴习俗，我认为那是胡人的神鹰大王。我向他射了一箭，可惜被仆从挡下了。”莫云义抱拳禀报。

“好！”彭易明轻声赞叹，同时睁开眼，看向诸位袍泽。

“咱们营，最后进的士兵，已经箭射神鹰，我们还等什么？”

彭易明深吸一口气，怒喊。

“若此身此时不能饮海子湖水，那么使我哀荣备至亦不能瞑目，若不得卫我北疆，守我士民，我等皆刀兵加身尸骨无存，又有何惜哉？！速速拨马向北，不得停息。”

“唯！”众人应诺，赶紧向北策马扬鞭。

彭易明再次深吸一口气，他实在是疲惫又昏沉，如果不是刚刚又颠簸，又嘈杂，还听到了一些字眼，如水银注入他的耳朵，钻进他的意识。否则，他几乎醒不来。

看向莫云义，见他面色铁青，见他目光凝实，彭易明知道继志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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