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安国寺祈福

红墙黄瓦，绿叶抽枝，晚春的宫内，尚且一路鸟啼。

太和殿内，刘景端坐在案，两鬓缕缕白发，皱纹的沟壑遍布他的面庞。当年意气风发的一国之君，此刻仿佛只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

昭玉一进门，入眼的便是这番景象。鼻尖酸楚温热，她深吸一口气，露出轻松的笑容，向书案走去。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刘景抬起头 “听尹旬说，你打算去囯寺祈福。”

深深端详了昭玉片刻，他继续说“平日里一提及吃斋念佛，你就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如今去大安国寺，可别再听着经文睡着了”

见父亲又拿这些个陈年往事取笑她，昭玉忍不住撅起嘴唇，佯装恼怒 “父皇别再嘲弄我了，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刘景见状爽朗的笑起来，原本严肃凝重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些许。

父女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谈心，刘景很快看出了昭玉的心不在焉和欲言又止。“怎么，昭昭现在与父皇交谈，也心有顾虑了？”

昭玉轻轻摇了摇头，犹豫片刻，闷着头，一字一字会的“我，我可以，考虑”明明她对祁安根本没有丝毫心思，可毕竟她还是个碧玉年华的小女儿，即使性情再过清冷自矜，提及婚嫁之事，也不免红了满脸。

似有些愤然于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昭玉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竭力露出自认为理直气壮又具有足够威慑力的眼神 “对，我可以考虑一下祁安，虽然他配不上本宫，可，既然是父皇的决定，儿臣会试着与他相处的”

刘景看着眼前炸了毛的小猫，也不拆穿她，应和的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拍了拍昭玉的头，声音低沉“昭昭一向最为机敏体贴，世人只知道我有多么宠爱你，只知道长公主骄纵高傲，又如何知晓朕的昭昭是如何聪慧懂事呢”

昭玉有些本能的回避这种令她窒息的感叹，每一句，都像是最后的嘱托与呢喃。近日她落泪太多次，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总会带给她最为厌恶的无力感。就像当初，在产房内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生命流逝一般。

“好了，父皇，儿臣要去准备祈福事务了”说完，昭玉起身离开太和殿。

就在昭玉即将走到殿外，刘景开口 “昭昭，要开心一点”

昭玉回过头去，金碧辉煌的殿堂内，她的父亲一人坐在最为尊贵的龙椅上，只是叮嘱他的女儿要开心。昭玉一字也未答，转身快步离开殿堂，她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去想。越走越快，不理会绿琴在耳边担忧的呼喊，她只是不想停下脚步。

最终，在东宫大门处，昭玉停了下来，走了进去。绿琴被昭玉吓得不轻，两眼通红，紧紧跟着她。

东宫内一片问安，总管李铵上前“奴才见过公主，七皇子在庭中与傅洗马习剑，是否需要奴才告知七皇子？”

“不用，本宫自己去找他”

梨园庭中，一个小小身影手握一把近乎与他同高的剑，在微风中挥舞，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脆的鸣声。

旁边伫立着一个身姿高挺的男子，男子一身白色衣袍，衣摆随着风微微鼓动，又落下。他浑身散发温文儒雅的气质，当真皎若玉树临风前。只是，那一双丹凤眼透露出违和的邪意。 这人便是傅善见，出身草芥，却是文武双全，仅仅弱冠之年便身入朝堂，前途无量。

虽刘康业尚未立为太子，可皇帝早早为他找了个太子洗马，也就是傅善见。小七与这位洗马的关系颇好，好到一度让昭玉这个长姐都有些吃味。

刘康业很快注意到了昭玉，扔下剑便向她跑来，一靠近就亲昵的拉起昭玉的衣袖。“啊姊，你来啦，你都好久没有来看我了”说罢委屈的望着昭玉。

昭玉看着胞弟可爱的笑脸，沉重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不少，她忍不住笑起来“是啊姊的过错，今日便好好陪陪你”

傅善见此时也走了过来，向昭玉行了礼“微臣见过公主”

昭玉点头“傅洗马，今日小七的剑法就练到这里吧，辛苦洗马了”

傅善见眼中划过一丝阴沉，转瞬即逝。“是，微臣告退”

刘康业高兴的拉起昭玉向书房走去，一进书房便遣散了侍从，端坐好后睁着一双小狗眼望着昭玉。昭玉忍俊不禁，捏了捏他肉肉的脸，泛红了才松开，而刘康业显然已经习惯长姐这种‘疼爱’方式，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收回手，昭玉开始斟酌着向刘康业坦露自己去祈福的打算。一如昭玉所料，刘康业闻言便要跟随她一同前往。“啊姊，我要一同去，我要保护你”昭玉收起脸上的笑意 “明里暗里的侍卫无数，啊姊需要你的保护？小七，啊姊知道你想要快快长大，护住你想保护的人和东西。所以，啊姊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刘康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啊姊，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我一定办到”

“啊姊要你从我离宫开始，每天前往太和殿内陪着父皇，如果发现父皇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我。”

刘康业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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