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议亲

平日昭玉都是刘景用午膳时再去往养生殿。今日却见尹公公刚下了早朝便招呼她前去。

昭玉恐怕是父皇病情加重，急忙穿戴衣物，发髻也未梳，只简单的挽起便急步赶向养生殿。

刚一进殿，便见有两人立于殿中。赫然是祈安和祈林甫。

昭玉原本的焦急在看见父子二人时便消失殆尽，在刘景面前，昭玉对祈林甫的态度从不遮掩，漠不关心中带有的分毫偏见也被刘景悉数收入眼底。

昭玉只想着是父皇想要借此化解自己对这父子二人的”误会”。

皇帝见到昭玉，绷紧的嘴角挑起弧度，露出慈祥的笑容。他开口道：” 昭昭也已经到了及笄的年龄，我的身体日渐羸弱，不亲自为她谋一门好的亲事，我始终放心不下。我看祈安这小子，才貌双全，剑胆琴心，与昭昭甚是相配，不如就赐二人婚旨，喜结良缘，如何啊，祈爱卿？”

刘景一番话，震惊了殿内三人。

纵使从不失态的昭玉也不禁瞪大双眼，她不知父皇是如何看出祈安剑胆琴心的，也不知父皇是如何看出她与祈安甚是相配的，她只是知道父皇要将她许配给一个道貌岸然的飞来横臣？

祈安也是震惊不已，父亲昨日的残忍话语还在耳畔，想到他最终的手段和目的，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可” 。而后又忍不住看向昭玉。

昭玉在听到他那句不可后，比景帝更先有了反应，她瞪向祈安，”你在嫌弃本宫？”

祈安有些不明所以地慌乱，他双眸闪烁，目光避开昭玉，双手紧握成拳，脸颊和耳朵变成粉红色，纵使这般，嘴角崩的紧紧的，一言不发。

祈安的沉默看在昭玉和景帝眼中无疑是默认一般。

父女二人眉毛挑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愤然问罪。

祈林甫适时开了口:” 皇上息怒，祈安怎敢不满公主，只是公主秀外慧中，兰质慧心，才貌在这京城是第一出众。微臣之子，才疏学浅，犬子唯恐配不上公主，只误了公主，这才出口不逊，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一番恭维的话，景帝却看似十分受用，他脸色缓和下来，却也是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我看祈安倒是绝非池中之物，性情温和，也能多多包涵我这女儿的任性。就依我所言，昭昭与祈安日后多多培养感情。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昭玉急了起来，她不会同意这门荒唐的婚事。刚一开口”父皇—” 便被刘景打断“退下，昭玉”

父皇第一次用威慑的语气与昭玉说话，昭玉也知父皇心意已定。

按照昭玉原来的骄纵性子，她只会置若罔闻的缠着父皇改变主意。只是，她想到父皇此举无非是认为自己时日无多，想要尽己所能护她，为她谋求一个安稳的未来，为小七日后临政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后盾。祈林甫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不论她如何看待他，起码她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这个人人眼里的忠臣是个野心勃勃之人。

昭玉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踏出宫殿，眼前升起薄雾，愈来愈浓，最终豆大的泪珠掉落在地面，敲断了昭玉最后的抗议。

“或许，从一开始，便是我过于偏激？紧盯着祈家风吹草动，想要从中找到其心存二心的证据，所以入眼皆是偏见与过错？罢了，罢了，”

昭玉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恢复了平日冷清的模样。她转身对尹公公说“公公，待父皇休憩好了，替本宫转告父皇，就说昭昭想要到大安国寺替父皇祈福，还有，父皇不必再忧心，昭昭一切听他的”

尹公公看向鼻尖与眼尾哭的彤红的昭玉，叹了口气。昭玉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说句不讳之话，在他心中是当作女儿般疼爱的，如今这般，他又如何不心疼公主的无奈与妥协呢

“是，奴才一定转达。”

昭玉扯出几分笑意，随后在绿琴搀扶下转身离开。

祈林甫和祈安坐在回府的马车内，一片安静。

半晌，祈安终于忍不住开口“父亲，今日的议亲，您怎么看？”

祈林甫不紧不慢看了祈安一眼 ，“ 无非是皇帝想在大限将至之时给他的儿女和江山找个依仗。既然这个依仗是祈家，那对我的计划只会有利无弊，不是么”

祈安耳中只听到了有利二字，这代表着，父亲是支持这门亲事？支持他，娶，昭玉？

祈安指尖微颤，他偏过头去望向窗外，不让眼中的慌乱暴露在祈林甫面前。只不过，窗外的景色丝毫不察，他眼前是昭玉一幕幕抑或骄横，抑或清冷的生动面容。

祈安狠狠闭了闭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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