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话

燮引联军二千伐老木，至商地时见残垣断壁，尸横遍野，心知走龙进兵迅猛，亦欲与老木决战，蒯见此，劝言道：“柱将军切不可操之过急，免受其反。”

“蒯殿是何意？”

“将军勇猛，乃万人敌也，然老木如笼中之兽，急则必失，缓其必亡。主上意欲放其西去，柱将军若急兵临城，则死斗也；若缓兵至，则畏也，其必亡之。”

“殿下所言甚是。”遂，分兵数路，沿途猎捕采摘，十日方达。

走龙见燮至，唱声道：“燮将军晚也。”

燮答：“走龙将军请看，我为将军备足肉食，不得已迟了。”

走龙大笑：“幸得将军送食，我军食料告罄，正愁不得矣！”

燮转而低声谓之曰：“将军，主上有令，我等围三面，留西面容其亡。”

走龙疑惑：“首领莫非不报当年见围之仇？”

“非也，”蒯上前道，“首领正欲雪此恨，方命我等留老木上下生命。”

“何故？”

“城中驻野土大兵，将军知否？”

“我知此，遂告主。”

“野土遣人告主，请少公子入府相聚——”

走龙大惊：“主上允否？”

蒯点头继续道：“主上欲筹黍而允也。主上亦知野土首鼠两端，然粮草乃国之大也，故而应允。”

“倘若不告（主）而发，定不会如此！”走龙悔恨道。

“若我强攻，则必伤野土，伤其兵，则两部必分，此老木所乐也。故主上欲放其西遁。主上得其地，老木必入野土，野土部必宽待之，分其兵，唤其民，老木名存实亡。”

“妙哉！”

各军在走龙部署下缓慢合围，肜见房魑有变，知其故，告主曰：“房魑定不愿与野土战，我等可趁合围未定速速奔野土，尚有一线生机。”

其余众臣不愿，纷纷言道：“老木之地乃上祖神明恩赐，弃之大不敬也！”

“老木失地，野土视我等丧家败犬耳，怎能平等相待？其他各部必耻笑我等，家名不再，又有何颜面立足天地之间！？”

众说纷纭，老木亦不能断。

葛入帐，劝道：“房魑援军已至，其势甚汹，主上不可不察也，西面尚有生机。从西入野土，可安众人。请主上决断。”

老木沉默不语，回身往宗庙，跪地叩首：“我无德，亡祖宗基业，万死难恕，今情势所迫，率众民入野土，再谋归途。望祖宗明示。”旋即，他取来龟甲炙火上，半个时辰后，龟甲均等裂为三片而不断。

“巫何在？”

“在。”巫接过龟甲审视后，道：“龟甲三分，金乌三足，祖宗明示：保存后可争天下，三家合一。”

遂，老木全族弃地西奔，仅余二三百不愿离土者死守都城。

走龙见时机已到，挥兵拔城，只见城中尚有百余人死战，意志坚决，箭矢穿身而不动其身，刀斧折臂而不穷其志，守城兵士正面迎战未有降者。有妇人见房魑登城已无悬念，自悬首于宗庙前；老者取柴聚火吟唱道：

天生火鸟，宿在老木，火鸟为母，先祖从生，祖有厚德，布恩山野，火鸟吐哺，淇淇繁衍……

大兵立于前，老者们投身烈火，吟唱不绝……

蒯见就义者众，便命麾下兵士厚葬之，又见老木宗庙尚在，恐其反，便毁其宗庙，以为根绝。

走龙巡视城内，喃喃自言：“自战之日起，未见老木如此，老者百人上下，妇人百人上下，兵者百人上下，却阻我五百先登之士，老木不除，定为大患。”

“将军！”一兵士来报：“西门外有老木大兵来犯！”

“全军备战！”

原来，老木中有人不愿离开故土，又见守城兵士死战，故广而告之，群情激愤，竟纠集数百人折返誓与故土共存亡。

三四百人集结城外，蒯不愿其无谓牺牲，于城上言走龙，曰：“贼少而杂，柱将军可死守此城，其无可入则必去。”

走龙从其言，岂料双方相峙数日，老木众人悉数饿毙城外，走龙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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