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

走龙大兵势如破竹，连拔营寨十座，土城五座，老木兵民纵不见敌但闻风而栗，望尘而逃。数千之众或往都城或入野土，房魑大兵不费吹灰之力兵临老木都城之下。

葛见城下大将是走龙，便乘兵车出城相谈。

走龙见来者竟是盟约之将，只一兵车前往。

“数载不见，将军无恙否？”

“承柱将军挂念，吾虽老，仍可餐食一雉。”

走龙大笑，曰：“公，野土名将也，如何至此？访友乎？如是如此，公可携友归也。”

“非也，”他停顿下，略加思索，言道：“柱将军不知，我主早与老木之主誓盟，此番前来，乃劝双方罢兵。”

走龙怎能不知，当年老木集结重兵伐房魑，降兵之中有三人属野土，实在可恨，此时却不得不装作不知。他作疑状，问：“公莫非不知老木约大兵伐我之事乎？”

“我知此事。今特为劝解双方而来。柱将军可知城内兵士几何？”

走龙抬眼不屑地望了望，道：“不过二三千耳。”

“诚然，城中有二千兵士严阵以待，其有半数为野土之兵。柱将军攻城略地如入无人之地，杀戮无数，如今只剩此城。老木纵有千错万错，今受兵灾，亦是理所应当。但老木传十数代，乃承天所佑，将军欲废其庙，则背天取祸，乃大不义也。不如留老木一脉，就此罢兵，也是上天庇苍生之德。”

“我房魑灭诸侯，乃为天下再无兵灾人祸，免生灵涂炭。天下但有诸侯不服，我主承天意伐之。老木举兵伐我不过数载，房魑众人无不渴望报仇雪恨。如今老木都城近在咫尺，教我如何止战？公在此，即野土与房魑必有一战。野土撤出城外则你我两邦相安无事，若不然，兵锋相见。”

“古有言：同则阵，十则围。将军兵将几何，有如此胆略攻城？不如就此罢兵，不伤两邦和气。”

“无需多言，你我战场再见！”

“哦——”其后兵士低声怒吼，一时间大地震颤，城中兵士皆有怯意。

走龙遣人将城中防备告与房魑首领，恰好，野土使者到来，邀请长公子前往叙亲，得知此事，房魑大怒，欲斩来使。众人上前相阻。

“主上切莫动怒，房魑野土乃姻亲，不可轻动。”巫上前阻拦。

“巫所言极是，主上若斩来使，则走龙两面受敌，必难回复。况且走龙将军兵不满千，若强攻必败，不如暂且安抚来使，另派燮引兵二千为援，待战事结束，再责其不恭。”沛別道。

“贼公要我一子入内，允则必受其掣，不允则不合，留其口舌，天下不服。”

“主上尚且允之——”蒯不顾众人惊恐，如是说道：“诸侯皆知房魑野土早结姻亲，祖欲见孙乃天理常情，绝则为诸侯笑柄，目下应选择哪位公子前往。”

“贼公若扣我子为质，我必受其所制，怎能如此？”

“祖孙之情远胜鱼水。何况主上志向在天地之交，决不可为私情废壮志。来日艰险，非强友不可克也，巩固盟誓，征南讨北无所忧也，请主上割爱。”

……

翌日，房魑命次子蔡随使者往，同时命燮引兵二千援走龙，告之，曰：“野土不可战也，务必驱之，吾得其地，可释其西，任老木奔逃。”

又命一使往樊地，见鲠，谓之曰：“我闻，野土祖上为白虎所养，居山林，食虎乳，不重人义。望兄整备关隘，多加防备。”

蔡等随使团入野土境，野土举国迎接，府库肉脯广分与民，同时召房魑使节：“贵使所求，吾应也。吾每年以万石黍兑千二百石高盐。”

“首领言笑。万石黍仅可足三千人食用一年，而千二百石高盐足够万人食用一年。我家首领欲以千石高盐换万石黍米，以平衡黍米春秋之不等。故，我主命我等年置黍二万石，不达则惟死耳。”荻曰。

“高盐取之天地之间，取之无尽用之不竭，黍则随日候之变年成无定也。故有此为定。”

屈言：“若首领不应，我等即携少公子归故里。”言罢，便立于蔡旁，作行状。

野土见此立刻答应，每年秋与房魑兑高盐二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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