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话

“天星亮如白日，星上似有人作。”巫每日观星占卜，突见有变，心中大异。

“有何征兆？”房魑忙问。

“不知，天星本在穹顶与北极星无异，昨夜骤然扩张，星上沟壑密布，怪哉！臣有谏，近年非必要不可兴干戈，待天时有变，祭天占时后再言论。”

“龟卜是何意？”

“龟卜无辞也。臣已卜有三，龙甲中裂，左右不合。”

“巫每日观星占卜，若有变，告之。”

“是。”

天象大变，野土等诸侯部落亦有察觉，纷纷在本族祭台之上解战俘或奴隶祭天，大地之上血流如河，巫师的祷告振聋发聩，人们惊恐万分。

房魑突然停止征伐，这终于保全肜得外军残兵不至于全灭，双方默契的以当前占领区划分边界互不侵伐。燮与廉疆等质子分三段返回，燮作后军。与之同行的还有投降的数十战俘，房魑见俘，即送祭台，在巫的傩舞和诡异的音乐中腰斩并断首以祭神明。

房魑拥兵车五百乘，乃诸侯之首，祭台之下战车阵气势十足。诸质子中有人问：“天星异变，我等祭祀罢，兵车至此何用之有？”

旁者不答，其后答曰：“兵车之备，主必将战。”

“何以战？天星异变，卜不明，恐违天意。”

“君可知谋事在人乎？天意不明，而谋不怠，天意变，则谋出。”

“主意欲为何？”

“不知。”

祭祀人数达到七十人，巫下台谓房魑曰：“无牺牲者。”

房魑闻之，命走龙师兵车并五百大兵取商掳俘。

走龙言：“此时不可取商。老木尚有大兵助商，此时伐商徒增消耗，此刻可走姚地伐老木，老木定无所防也。”

房魑曰：“善。”

走龙命大兵押运果子与干肉先行，而后兵车沿小路避开营寨进入老木地界，兵临璩宿城下。其对土城围而不攻，内外无通，若发现有外人，无论兵民，皆戮之。如此十日，城中匮食，内欲之外。城中守将怒贝见房魑来势汹汹，料定守城必败，不如主动出击，或可有一线生机。

押运食料的兵士抵达璩宿城外，走龙即命兵士生灶，飘满肉香的炊烟围绕孤城，城中兵民难抵其诱，欲弃城而去，怒贝斩杀为首者八人以慑人心。他决定深夜率全部兵民出城袭击，或胜，则生，或败，则归而固守。

走龙待兵士饱食，且命兵士采摘未熟野果在尽是污泥的水塘中浸泡，而后投入城中。城中兵民见果子从天而降砸落在眼前疯狂抢食，兵士们不从怒贝之命，加入其中。至傍晚，兵民尽散，奈何野果生涩且难以果腹，又沾染污水，城中人呕吐腹泻，难以为继。

入夜，四面围城兵士见城上无人，步兵冲锋在前登城而上，不费吹灰之力而得城。

“公为何不食我兵士齐心为城中饥民采摘果实啊？”走龙颇有玩笑的问。

“为将者，岂可因小废职乎？尔等狼子野心此行必有诡也！可恨我未曾有备，遭汝袭！”怒贝怒目圆睁，气势着实可怕。

“斩去双足。”

“尔等贼子，侵我土，害我民，他朝定为老木所亡！啊！”

“解其双臂。”

“……尔等背天反意，无辜杀戮，不得善终……啊……”

“剖心。”

“……”

随后，屠城。

走龙知需得打通要塞方能得到补给，他回军攻伐老木置于边境的营寨，老木防兵未曾预料背后之敌，几近全灭。少数残兵向内都逃亡，途径璩宿城，但见三百余木桩伫立土地之上，木桩之顶皆为首级，漫天蝇虫似暴雨前的乌云，密不见日，乌鸦立其上仿若饕餮盛宴，大快朵颐……

残兵大为震撼，以为房魑已攻入腹地，三人又走了几步便举刃自戕，仅剩二人继续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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