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丧尸，丧尸？（上）

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茫茫大山中，夜幕降临，气温相较白天降低了不少，虽然依旧有22度的高温，可是晚风拂面，使人感到神清气爽了不少。

等上完晚课已经是8:55，这节课是创业基础，老师鼓励大家创业，可是启用资金从何而来却没有说，所以大家就当这门课是个催眠课，等下课铃打响大家打着哈欠两两三三从教学楼里走出，讨论着今晚该不该出去吃个宵夜。

范郃白天偷了个懒，没有校园跑，所以他得先把校园跑完成……每天3公里，限时半小时，这是每学期必须完成的项目，如果在期末没有跑完120公里，那么体育这门学科就会挂科。

绝大部分的同学在太阳落山后便将3公里跑完，由于天太热同样来自北方的何鹏飞还是适应不了这边炎热的天气，此时下课选择回到宿舍里吹凉，张魏翰则要去学生会开会，6点那会没开完所以晚上要接着开。

所以这里只剩下范郃独自一人，他虽然也讨厌南方这种湿热的空气，可是有一些别的东西在吸引他，这也是范郃选择9:00以后临近宿舍关门前跑步的原因。

由于所在的大学处于山里，所以有不少北方没有的爬虫，比方说红龙蜈蚣，白额高脚蛛，狼蛛之类的小虫子在马路上爬来爬去，作为爬虫爱好者的范郃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所以他抓了不少蜈蚣蜘蛛养在宿舍里，好在室友还算仁慈，同意范郃饲养这些，只要不跑出来大家都无所谓。

每天晚上范郃除了夜跑，顺道也会抓些蟋蟀来喂养自己养的爬虫，做这些事情总不能在人多的时候干，那确实是有些尴尬，而九点以后校园里的人明显变少，大多数的人都回宿舍里，室外尤其是没有多少路灯的后山实验楼那片区域更是寥寥无几数人经过，范郃便会带着手电筒以及镊子容器在后山的小路边跑边抓。

晚上一边漫不经心的跑步，范郃一边给远在北方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他今天上网，看到不少有关发烧住院的消息，这次流感又是全国范围内的，好像由于气候原因北方因为寒冷，所以患者并不像南方这么多，但依旧有不少人前往医院就诊。

范郃和他的妈妈都没有感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得多注意一点。

按照范郃的意思，妈妈这段时间就不要在城里工作了，反正自己假期和平时都有出去打工赚钱，学费什么的也都不算贵，趁着这病毒肆虐的时候，不如回农村的老家住几天，等疫情结束了再回来。

然而妈妈不会听儿子的话，她只说自己会多注意身体，接着便开始数落范郃出门不戴口罩，回家不洗手之类的习惯，范郃感觉很无语的同时，又莫名感到有些烦躁，烦躁的是母亲依旧把他当成孩子对待，根本不听他的话，而范郃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在下午的时候范郃给老家上大学的高中同学通过一次电话，那个同学的妈妈是在医院上班，所以知道不少医院里的事情，范郃打听到患者感染病毒后先是会咳嗽，接着是发烧，造成头晕乏力呕吐等一系列常规症状，再加上目前还没有死亡案例，或许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流感也说不定。

在路过一片小树林，范郃偶尔会从林间小路穿过去，小路两边都是草坪，有不少小动物都在小路上爬行，只不过再一次看到一男一女在小树林里野战的画面后，范郃再也没有在这里面走过。

当时天黑，范郃穿的是黑色的衬衫和长裤，手里拿着手电筒，估计被两个激战的男女当成了校园里的保安，吓得裤子都没提上便跑了，白花花的屁股在灯光下很是刺眼，令范郃很是无语。

这件事范郃告诉了宿舍里的其他人，当时大家笑的格外没心没肺。

明明学校外面就是宾馆，可是这些人就喜欢图刺激，上学期还抓到两个在教室里搞的家伙。

今晚后山没有看到学生，保安亭里的保安大叔也不见踪影，范郃没敢走小树林，一是怕再撞见人家的好事，而是万一被毒蛇咬了都没人来救他。

鬼使神差的，明知道可能会惹事，可内心还有好奇鬼作祟，范郃用手电筒大略扫过小树林，接着便隐约看到草地上不断蠕动的一团黑影。

那看起来像是两个人趴在一起的场景，范郃关上手电筒，选择换个地方夜跑，实在是有些尴尬。

妈妈那边挂断了电话，范郃没来由的叹了口气，就在他要将手机收回裤兜里的时候，手机居然又响了起来，他还以为是妈妈又给他打回来了，可是拿起来凑到面前一看却是宿舍里的何鹏飞打来的。

“难不成又让我带水果捞回去？这点商业街都关了吧。”

范郃有些纳闷的接起电话，不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何鹏飞的大嗓门，声音异常急切：“盒子，你快回来！班长吐血了！”

就在数分钟前，何鹏飞回到宿舍发现等没有开，以为班长正在睡觉的他没在意的走进宿舍里，打开灯后问道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只是他没有当回事，直到打开卫生间的门准备上厕所，才发现昏倒在蹲便旁角落里的班长，以及地面上，满墙壁粘稠的血液。

足足呆滞了数秒，何鹏飞这才鬼叫的蹦出宿舍，好在他虽然怕鬼，可是胆子却比常人大很多，在初中与同学打架差点将对方脑袋开瓢，所以起初的震惊过后立马回过神来，确定不是自杀或者他杀后选择先给范郃打电话。

了解了来龙去脉的范郃也被吓了一跳，他赶忙回话道：

“班长吐血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又不会救人，你得打120啊！”

“打了，一直占线拨不通！”

“那你先下楼找宿管，再给辅导员打电话”范郃的脑子快速转动：“算了我去给辅导员打电话，顺道去找校医，你先去找宿管再说。”

“妥。”

范郃说着挂断电话，接着在通讯录中找到辅导员的联系方式，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后，只比范郃他们大不了几岁的辅导员显然也被惊到，由于范郃所在的班级没有班主任，所以辅导员只能顶起大梁，给保安打电话让他们开巡逻车来宿舍楼下接人，这时候不可能打得到出租车，即使有也不会让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乘坐。

接着是联系系主任，范郃这时已经跑到校医所在的办公楼，他之前耳朵发炎来过这里，只不过那次是白天来的，当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这里时，发现大门紧闭不由得一愣，当发现玻璃门上写着营业时间9:00-18:00时瞬间愤怒。

这不是搞笑吗？这如果有人不在营业时间内出事了，救护车不来，就只能等死了呗？

手机再次响起，范郃接起手机，是辅导员打来的，原来是系主任在拨打120一直占线后，亲自开私家车到宿舍门下去接班长刘坤去医院。等范郃急匆匆的跑回宿舍时，一辆白色的大众汽车已经停在宿舍楼正下方。

范郃认识这辆车，是经管系主任陈默的。

在此之前宿舍楼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但都被宿管以及老师要求回到房间里不要聚集，可是大家依旧扒着栏杆向下张望。

范郃匆匆从人群中穿过，回到自己宿舍，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口鼻后撤，接着便看到身材高大的系主任陈默将身上沾满鲜血的刘坤从洗手间搀扶出来。

“老师……”

就在范郃犹豫要不要上前搭把手，陈默已经对身后正准备追出来的何鹏飞说道：“你留下来，不用跟着去，把宿舍收拾一下，有事情再叫你们。”

“真不用吗？”

何鹏飞有些关切的问道，虽说他与刘坤两人关系并不好，但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看到相处一年半的室友突然生命垂危不由的关心起来，而陈默则摇摇头：“你们去了也没什么用，而且现在医院里全是感冒发烧的人，你先待在宿舍里等通知。”

说完陈默便带着辅导员与刘坤离开宿舍楼，范郃躲在人群后方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直到陈默驾驶着汽车远去，就在陈默等人与范郃擦肩而过的同时，他清晰的看到班长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暴起的血管。

什么发烧能造成这种效果？范郃不知道，他不懂医学，却能断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情况，如果这是班长自身疾病还好说，如果是这次流感造成的，那么就必须考虑更多情况，比方说与班长住在一起这么久，自己会不会也会被感染？

想到这里范郃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因为紧张而产生的胃部绞痛令他几欲作呕。

他沉默的走出宿舍楼，躲到一个隐秘的角落，犹豫要不要将这一情况告诉母亲。

母亲只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告诉她这些事情只会徒增她对自己的操心，但自己作为儿子何尝不担心母亲，他思索再三，还是把手机收起来，等明天看看班长的情况再说。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心情放松后回到宿舍里，此时何鹏飞正拿着拖布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卫生间的那滩血收拾一下，看到范郃走进来连忙问道：“你回来了，班长被陈默送到医院……”

“我看到了，辅导员跟我说了。”

范郃打断何鹏飞的话，何鹏飞有些担心的皱眉问道：“你说班长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清楚，应该没啥事，外面两公里处就有医院，送的及时应该没事。”

范郃摇摇头，他不想再去关心一个已经被送走的人，他从衣柜里的医疗箱中拿出一副一次性橡胶手套与医用口罩递给何鹏飞：“先带上吧，我担心这可能是什么传染病，一会我要把宿舍全面消毒一下。”

“嗯，唔，别说了，我都害怕，这如果是传染病我们会不会都中招了啊！”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不会，如果真要是被传染我们早就得了，不能熬到现在还没有反应，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把宿舍清扫一下吧，把班长的被褥拿出去，等白天晾晾。”

“行，这么搞吧。”

两人用卫生间里的淋浴头将鲜血冲进蹲便池里，接着把班长盖过的被褥拿到走廊上的栏杆上晾好，接着使用消毒液在宿舍各个角落以及卫生间进行喷杀，最后两人将口罩手套丢进垃圾桶里，用垃圾袋装好丢在门口。

范郃把垃圾拿下去丢掉，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翰子呢？”

“不知道，你没有告诉他吗？”

何鹏飞摇摇头：“忘记了，我以为你会告诉他呢。”

“我也没有，他回来也没啥能做的，回头大不了让他去医院看望班长吧。”

“不不不，起码得请我们吃一顿小烧烤，让我们再忙他在休息。”

“有道理，飞飞你真是学坏了，但我很喜欢。”

“哪里哪里，这都是跟盒子你学的。”

两人对视一眼后，何鹏飞哈哈大笑，而范郃则微笑着摇摇头，两人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恶作剧的笑容，很快便将班长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再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回到宿舍，进到卫生间里沐浴更衣，把身上穿的这套衣服脱下，拿到洗衣机那里去重新清洗。

白色的大众汽车在公路上畅通无阻的行驶，空旷的大街上一辆车都没有，没有人会深更半夜跑到大学门口去闲逛，尤其这大学还是位于深山里面，连出租车和公交车都没有，在这里上学的学生想要去机场只能在专门的微信打车群里叫车或者坐共享电动车到五公里外的小镇里坐火车。

“刘坤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

坐在后排的辅导员看着浑身是血陷入昏迷的刘坤，恨不得下一秒便到达医院。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辅导员也不清楚，刘坤到底有什么疾病何鹏飞也不清楚，所以这一切都得等到医院才能知晓。

“唉？”

恍惚间听到驾车的陈默发出纳闷的声音，辅导员抬起头，发现不远处一辆闪烁着红蓝灯的救护车停在路边，车门是打开着，还亮着悠悠白光，可是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并且一大滩的血迹从车内流到车外。

汽车匆匆驶过，两人都没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陈默说等一会回来的时候叫警察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刘坤送到医院。

辅导员认同的点点头，但在刚刚两人在看停在路边的救护车时，没有人注意到，躺在身旁本该还处于昏迷中的刘坤忽然颤抖了一下，那血管鼓胀的手指紧跟着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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