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遇佳人一眼定情

此时湖面的冰层厚实，书生们拿石块砸了许久才砸开。

凌恒过去凑个热闹，顺便想着捞一条鱼烤着吃。

但所有学子都抗拒地说道：“不可！”

周弘将凌恒叫到一旁，“今日新鲜的鱼供应不上，我们几人是受院长吩咐，打上十条鱼，供后厨备用。”

凌恒听完甚是扫兴。心想要不等他们走后，自己再去捞鱼。

这些人的工具较为简陋，钓鱼的竹竿都没削好，看样子是临时在书院内找得材料。

周弘率先钓上一条大鲤鱼，便提着木桶先回膳堂。他见凌恒还在观望，于是向他招招手。

凌恒在这看一群人冰钓也是无趣，便跟他过去。

“饿了？”周弘笑道。

凌恒叹口气，没有力气讲话。

周弘停住脚步，从怀中拿出一个柰果。“给你吃吧。”

凌恒看到吃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起来。“谢谢，你在哪里弄来的？”

“哪里是我弄来的？这是书院里几个女子从住所处摘得。”

“哦……”凌恒想起早上遇见的那名女子。“她们住的地方是不是漂亮得像一座花园？”

周弘诧异，“你去过翠茵苑？”

“刚来时，我走错路，透过镂空的花窗看到的。那里叫翠茵苑啊？”

周弘无奈道：“你该把书院规章都看一遍，省得连路都不清楚。”他在路上给凌恒讲解，书院内每个区域都有特定的规则，南面的翠茵苑是女子住所，是男子不可靠近的禁地。

“在膳堂，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女子，声音很粗，和男子差不多？”

“没有。”周弘指了指凌恒手里的果核，“这些都是她们提前送到膳堂的。女子不轻易见人，我们在大堂内吃饭，她们在后厨有一小间房。”周弘说完，好奇地看着他，“你见到哪位女子了？”

“惭愧，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女子的事，你也别打听了。我们四人都是考试名次为单号的，想必你也是。”

“那又怎样？”

周弘说道：“这次教书的先生，名次单号的分在谷立先的甲班。那可是个老顽固，听说曾经因为发妻多吃了一碗饭，就把‘存天理，灭人欲’搬出来，给发妻上了好几日课。逼得发妻与他和离。”

“等等。你说得怎么跟我听到得不一样？”凌恒早在幼年时，对这位先生有过耳闻，虽然情节也很离谱，可说得与周弘大不相同。“我听到的是他妻子在他做官时，骄奢淫逸，挥霍无度。谷先生训斥了她几句，她便闹着要和离。后来她置办田产、嫁妆，重新找了人嫁了。”

“这我不知，但这五十多岁的人，家里无妻无子，可见脾气秉性怪异。要是让他知道你打听女子，不得狠狠罚你。”

“多谢提醒。”凌恒跟着他来到后厨，把木桶放下后便迅速离开。

回学舍的路上，凌恒再次看到那黑衣女子的身影，“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

周弘望着他远去，心想这人的心真是片刻不得安定。

凌恒一路追到翠茵苑前，他见那黑衣女子正在苑外树上系红色的带子，一时间才想起来那条发带还在他的学舍。

“姑娘。”凌恒轻喊一声，“实在抱歉，我忘记把你的……”

那黑衣女子正在闭目许愿，此时听到男子的声音，颇为惊讶地回身。

凌恒一见，更是一惊。这名女子不是他早上见到的那位。

此女子肤色白皙，眼光柔和，黑长的睫毛直魄凌恒心魂，半晌才回过神。

“小生失礼，认错人了。”凌恒羞愧难当。

眼前的女子见他没有歹意，稍稍放下心来。“我在为远方征战的兄长祈福，你可以帮我一起祈福吗？”

她的声音清脆好听，凌恒如沐春风，又见她对自己没有丝毫怯意，便说道：“好。”

他接过女子手中的红带子，爬到树上，绑在高处。

红带子上有字，“愿兄长张承凯旋，二妹张榕容敬上。”

凌恒对张榕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次考试在他前两位。看来这书院才女不少。

他学着张榕容的样子，对着树上的红带子祈福。随后对着女子拱手行礼，“小生告辞。”

“慢着。”张榕容道：“请公子等等。”她进入翠茵苑，凌恒不敢轻易离开。不知道这女子又有什么吩咐。

过了一会儿，只见她提着一个包裹，交给凌恒。

“小女无以为报，这些果子权当谢礼。”

凌恒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果实，这个季节一般是吃不到的。

两人互相道谢，凌恒目送张榕容回了翠茵苑。

他听周弘刚刚说过翠茵苑四季常青，是块宝地，里面还有温泉，但这些都是书上写得，周弘也没亲眼见过。

凌恒回到学舍，拿起书院地形图研究起来。

而几名舍友却盯着他放在书桌上的食物，虎视眈眈起来。折腾一下午冰钓，他们腹中也空了。

凌恒失笑，“吃吧。”

白成骄还坚持君子之礼，凌恒见状，拿起一个果子喂到他的嘴里。

“非礼勿食！”白成骄再次挣扎一下，但最终还是禁不住凌恒的软磨硬泡，吃了起来。

这一连几日，凌恒和学舍的书生相处的都不错，白成骄学识深厚，常有其他学舍的书生拜访请教，凌恒因此也认识了不少同窗。

正式开课学习的这天，凌恒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被舍友叫醒，跟着他们吃饭，去立雪讲堂。

找好位置后，凌恒又趴在桌上睡着。

谷立先来到讲堂，见凌恒这个样子，不悦地清了清嗓子。

周弘赶紧推了凌恒一把。凌恒受惊之下，喊道：“我坠崖了！”

班上哄堂大笑，男子爽朗的笑声中夹杂几丝女子清脆的笑声。

凌恒醒醒神，才发觉自己犯下大错。谷立先将他罚到后面站着听课。

站到后面的凌恒还有些困意，他环顾四周，这屋内有一道屏风，那边隐隐能看到人。

凌恒暗想，那边是女子，张榕容和那位姑娘是不是也在？还有前三甲的唐琴姑娘？

谷立先今日讲得是《尚书》，他见凌恒正在东张西望，便说道：“凌恒，《尚书》乃儒家五经之一，刚刚讲到《夏书·禹贡》，你讲这篇文章背出来。”

凌恒想这有什么难的。当即背了出来，“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

谷立先见他背得一字不差，便让他回到座位上好好听课。

凌恒心道，这先生也没传说中的严厉。

待到午时，先生暂时下课。男子先行出讲堂，女子再从屏风后出来。

“终于可以出来了。”一女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其余三名女子都没有这样夸张的反应。而是静静地出门。

那大大咧咧的女子名叫于漠嫣，一路上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本是双号名次，唐琴才是单号名次，凭什么我来甲班，她去乙班？”

“那唐琴可是女中翘楚，方同文先生亲自去向谷先生要人。”张榕容得意地说道。

“那也不必把我换掉啊。”于漠嫣心中倾慕方同文这位才子已久，可发觉这位才子竟如此看重唐琴，忽略自己，一时间只剩下满腔怨怼。

“书院规定每班人数要一样，他不是故意换掉你的。”胆小不爱说话的林萝此时忍不住出声宽慰他。

“哼，谁稀罕！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我仰慕的才子，我要找更好的，更有才学的。”

张榕容笑笑，来到另一好友身边。昨天二人一起穿黑衣假扮成小厮混出书院，这位好友出力不少，张榕容想听听她的看法。

“青雪，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温青雪莞尔一笑，淡淡地说道。

“那你说为什么要让漠嫣和唐琴换班？”

温青雪轻轻摇摇头，“一件小事而已。谷先生已远离朝堂，但壮心未酬，仍致力于培养科举人才。而方先生年轻气盛，不在乎名利。于漠嫣文章大气，唐琴的文章灵动，这不正和两名先生的心意？昨日那名医女来这里找我们闲聊。问道她们以后想做什么时，于漠嫣回答想建功立业，而唐琴回答云游四海。这不就选出来了吗？”

张榕容并未想那么多，“昨日只当她是来问诊，没留意她讲了什么。”她在心里暗自佩服温青雪如此细心。

“这位医女平日里忙着采药，能亲自来访想必不会是简单地给我们问诊聊天。”

那边的于漠嫣还在拉着林萝抱怨，张榕容思索着温青雪的话，感叹自己虽在才学上胜过她，但论心细敏锐，还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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