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选择

苏祁夹起一把金针菇，毫不犹豫的浸入最辣的那格红汤，邬齐林紧随其后倒入一盘虾滑，看着那红汤咕噜咕噜冒泡。

他俩抄起面前的调料碗，想必那也是带有店里最辣辣椒的调料碗。夹起各自的食材放入碗中，不等放凉便送入口中，一气呵成。

就在食材入口的下一瞬间，苏祁和邬齐林就爆发式变身，眨眼间便展现出自己毛茸茸的一面。不过他俩变身后的身体并没有像秋米棠一样变小太多，所以西装还算勉强合身。

秋米棠看着眼前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场景，不免有些激动，这是看见同类的兴奋感。

苏祁看起来像是一只兔子，而邬齐林则是更偏犬科动物一点，只是长了对龙一样的角，是名字中齐林谐音的麒麟？倒是不像麒麟，麒麟并不毛茸茸的，不好说这到底像什么。不如说是龙角狗。秋米棠暗暗想着。

“我们经过长期的练习后已经掌握身体的控制方法，但受到这种程度的刺激依然还是会无法控制的变身。”苏祁一边吃着，一边为秋米棠讲解。

“换血可以让你的身体暂时稳定，但是随着血液的再生，那种物质会再次充斥全身。”苏祁继续说，“还记得你六岁时那场骨髓移植手术吗？”

“苏祁！”邬齐林呵道。

“我不想对他有所隐瞒，我过不去心里这关。”苏祁脸上流过一丝同情的悲伤，她下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东西，而后盯着调料面带委屈，脸颊白色的毛发下透出血红。

特辣辣椒的刺激让他们的情绪都不免激动起来，邬齐林满头大汗，如果没有褐色毛发的覆盖，现在也能看到他通红的面庞。

秋米棠听到这里愣住了，他生生地吞下嘴里还未咀嚼完毕的食物，说：“意思是我原本可以拥有一个平凡的人生是吗？”秋米棠死死的盯着邬齐林，他不会再怵他了。秋米棠感觉气血直冲大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邬齐林的眼睛撇开了，看着一边的花瓶一言不发。

“为什么是我？！”秋米棠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噌的一下站起来。眼泪不争气的掉了出来，一滴接一滴。他抬手去擦，还真别说，这毛手擦眼泪挺好使的。

“……”沉默占领了这间包厢。秋米棠无力地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仰面朝天，明晃晃的大灯扎得眼睛生疼。

不知道多少分钟过去，邬齐林深吸一口气：“我谨代表明川大学毛蒲里分校向你诚挚地表示我们的歉意，对不起。有些东西现在不能让你知道，真的很对不起。”

“……”秋米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继续发脾气显然是没有任何必要，那样只会显得自己像几岁的小孩子。但秋米棠的心里堵了一大块，也许只能交给时间来消解了。秋米棠闭上眼，灯的残影在视野里久久不能消散。

“接下来怎么办？”秋米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

“跟我们走吧，毛蒲里不会让你失望。我们会尽可能的补偿你，学费全免，全额奖学金一分不少。但若是想要继续过普通人生，别人也许可以，但你几乎不可能。”邬齐林郑重其事的说着。

“……”苏祁欲言又止，将脸埋进双手。

秋米棠双眼无神，如果这是天生的，或者是意外的，他不会这么想不通，但自己的遭遇竟然是人为制造的，这就太可恨了。

“这是两管强效抑制剂，以防万一，”邬齐林说，“你甚至可能产生针对抑制剂的抗体，即使用强效抑制剂也最多再撑一个月。”

“最后的三天，好好的和父母道个别吧。”

“师哥，太直接了。”苏祁有些听不下去。

“你们根本没有打算给我拒绝的机会吧，无论如何我都只能入学。”秋米棠苦笑道，“如果我偏要豁出去向世界揭开这个秘密呢？”

“校长那老狐狸说过了，即便是绑也得绑走你。”邬齐林毫不犹豫地把校长卖了。

“更何况以这种样貌活在普通人的目光下你是做不到的，这是这基因的本能，你会感到无穷无尽的孤独，只有同类相聚才能够慰籍这种孤独。”邬齐林的话像是下达了最后通牒。

“……”秋米棠无言，面色苍白。

“寒暑假呢？”秋米棠突然问。

“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的血统，再配备针对你特制的抑制剂，我认为是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回家的。”苏祁抢在邬齐林之前回答。

“我明白了……”秋米棠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喝下了抑制剂。苏祁和邬齐林也各自恢复原貌，整理着装。

回家的路途再次被沉默笼罩。直到秋米棠下车，苏祁才打破沉默：“秋米棠，我们会在这座城市等你，你的安全将由我们负责。晚安。”

秋米棠听出来这句话隐含的意义，如果自己再一意孤行地待在这里不止可能暴露自己的另一面，还可能有着潜在的危险。邬齐林说的那种力量，绝对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吧？

秋米棠躺在床上，酝酿好情绪后出门去找妈妈。

“妈，跟你说个事，我被明川大学录取了。就是那所最顶尖的私立大学，而且学费全免。”秋米棠扑进妈妈的怀里，又哭了。

妈妈看到了秋米棠手中攥着的那张录取通知书，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川大学会看上自己的儿子，但她没有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我的乖儿子你怎么做到的？背着我偷偷努力了？”妈妈笑着对秋米棠说，随后喜极而泣。

“嗯……我其实超厉害的！”秋米棠应道。

“我就说我的儿子是最棒的！要是你爸爸知道了一定会比我更开心！”妈妈看向了柜子上摆着的夫妻合照，幼年秋米棠被夫妻俩一起抱在中间，幸福感油然而生，此时妈妈已经带着哭腔。

秋米棠也看向那张照片，哭得更厉害了，他的爸爸，在他6岁那年，爸爸为了给自己筹集治疗白血病的钱，心力交瘁，倒在了一个寒冬的夜晚，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学校那边说有些事要提前去处理，三天后就得走，高中不用继续上了。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秋米棠哽咽道。

“这还用你说啊，放心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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