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路

不冷不热的天气，阴霾天空，连云都都不知道要去哪里，黯然地呆在天空。

简默听过无数人说：“我发誓，我要活得自由。”可是当生活跟柴米油盐的关系紧密得分不开的时候，才怀念原来站在别人的伞下的生活。

简默的确心神不定，下午那个倒在面前的女孩，年轻的生命和无限的可能在那时都停住了，因为驾驶室前的古老收音机告诉简默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孩在人民医院门口……。

看见有人招手，简默习惯性地停下来，然后习惯性地礼貌问路。

他不知疲倦地穿梭在车流不息又始终如一的小城街道，生意也不温不火。

大概晚上八点的时候，简默把车停在离出租屋不远的地方交给了另一班的司机。

简默喜欢一个人晚上跑步，因为不用等谁也不用谁等。

换上了廉价的运动鞋和衣服，手机放在臂包里，插上耳机。

跑步和音乐，就像烈日下有一阵微凉的风，不然，这人生也太艰难了。

简默住在小城滨河路的大桥旁边，这里很热闹，一到晚上，各种小吃的摊位会占满桥下的小天地，烟雾缭绕，酒味肆意，豪言壮语和嬉笑怒骂会持续到凌晨四点。

他自然不会加入这里，出了门就开始慢跑热身，跑的路是很安静的，偶尔有三三两两散步打发时间的人，也有爱心外溢的遛狗人士，简默多半是敬而远之的，因为有的人是不给狗栓链的。

越跑越快，音乐当然是要开到最大的音量，因为这样就只剩下跑步的人和这条路了。

呼吸沉重，汗水如注，简默忘记了天气，忘记了狗，忘记了嬉闹的夜市，忘记了倒在眼前的女孩，简默的世界只有这条路和一往无前的态度。

“我若是疲倦，你的项链带我……”手机铃声响了，打断了简默的步伐，他摁了耳机的接通按钮喘着粗气说道：“喂，哪位？”

“简默，是我，那个……我爸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可是，你知道我的。”电话那边的武婷语气略带歉意。

“呵呵，没事，我知道你，我相信你，我在跑步呢。”简默笑着安慰道。

武婷是简默的女朋友，她很漂亮，长发披肩，面容精彩，不过吸引简默的是她那对醉人的酒窝。

他们在一起快半年了，简默知道武婷的父母不喜欢他这个开出租的，也知道是因为没钱。

“可是他们非要我今晚去见一面，说，说，说那家很有钱。”武婷弱声说。

“没事，见一面吧，我不改，你不改。”简默还是平静地说。

“嗯，我相信你，那我去了。”武婷语气变得愉悦起来。

挂了电话，简默并不担心武婷会变得不认识。只是后来的事让他措手不及，也许生活就是在你不经意之间给你一记狠狠的耳光，有的人会一蹶不振，有的人会知耻后勇。

简默跑得很快，再回到桥下的小世界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了。本来是六月间的气候，可是当河边起风的时候，简默感到了微弱的凉意。

买了一瓶橙子味的饮料，然后坐在河边的木制长椅上，看着夜市小吃摊的人和菜，简默突然有一种来一瓶冻啤酒和一盘花生的冲动，很惬意的生活，只是从来没有尝试，也许害怕失望，因为真的得到了，可能也不会有惬意的感受了。

这时，一个满身污秽的小姑娘向简默走来。简默诧异地看着她，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绑着散乱羊角辫，尽管满脸脏污，但是圆圆的小脸还是让她显得很可爱。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简默手里的橙汁饮料毫不犹豫地说：“我也想喝。”

简默被她的神态所感，笑着说：“好啊，你等我。”

她无所畏惧，肯定地说：“嗯，我就在这里等你。”

简默站起身才看见她身后不远跟着一个同样衣着邋遢的大约三十多岁的妇女，他不以为意，快步跑到了便利店。

简默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姑娘还站在长椅前，她身后此时也站着那个邋遢妇女。

简默把一整排的旺仔牛奶和一袋胖乎乎的薯片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冲简默笑着，还没说谢谢呢，就迫不及待地撕开牛奶的包装塑料纸，然后熟悉地插进吸管，竟然吸了很大一口才松开鼓得圆滚的嘴。

那妇女估计是她的妈妈，她冲简默笑笑，也没有说话，蹲下身抱起紧抱食物的小姑娘，然后慢慢走出桥下。

简默盯着那对母女，小姑娘笑脸灿烂地看着他。她们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昏暗的路灯下。

简默呆立了一阵，凉风习习，简默感到有些饿，又想到那对母女，大概她们是露宿街头吧

简默摇摇头，然后往出租屋走去，准备煮一碗腊肉丝的面条，然后安然睡去，又记起武婷的事来了，正要打电话给她，手机忽然响了。

简默看了来电提示，接通电话。

“喂，我正要给你打过去呢，”简默抢先说。

“简默，别怪我。”武婷语气很略带歉意。

“我刚跑完步呢，正往屋走，怎么了？”简默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们……我们分手吧。”她终于说出那样的话。

“可是，为什么？”简默平复了心情，居然变得平静。

“因为……你太善良……，”武婷语气变得很内疚。

“可是，你不是说因为我善良才跟我在一起的吗？”简默的语气有些质问的意思。

“醒醒吧，我知道我不对，可是……唉，你尽管恨我吧，反正以后不联系了，再见。”武婷语气果断。

简默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苍白又冰冷的“嘟嘟”声，呆呆站在楼下的垃圾箱前久久不动，现实终于等到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来了一场暴雨。

直到卖臭豆腐的大妈推着满是油污的铁皮小车回来的时候，简默才反应过来，然后面色平静地上楼，平静地洗澡，平静地切那块味道如一的腊肉，平静地煮面，平静地上床睡觉。

简默想哭，想大醉，想再去跑一次，他知道从明天开始，自由了。

简默把以前生活中陪武婷的部分用睡觉来代替了。仿佛生活没有太多的改变，上班，跑步，煮面，睡觉，昏昏噩噩地一个人活着。咸鱼也来过几次电话，不过是闲扯些不着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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