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咸鱼做了阑尾手术，简默觉得很好笑。

“喂，你的尾巴还没长出来呢，就割了！”简默一边往口袋里装苹果，一边给咸鱼打电话：“对了，我告诉你，尾巴割了，你就翻不了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现在倒是很嚣张啊，什么时候来啊？”咸鱼说笑着。

“快了，我也不能空手就来了呀，选两个三个的烂苹果来给你补补啊，”

简默边说边把装苹果的袋子递给老板上称。

“好了，赶紧的，别忘了买烟，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咸鱼小声说。

“干嘛那么小声，怕你护士女朋友听见，是她给你打的针？”简默付了钱，提上苹果：“好了，我不说了，我打车了。到了再说。”

“好，你快点儿，我挂了。”

简默把手机放进大衣的口袋里，伸手拦车。大街上人来车往，川流不息，感觉世界都挺忙的，只有他这样的闲人才有空。

简默是开出租车的，每天三班倒，有时候会闲到一个人逛一天街，什么也不买。有时候睡一天觉，什么也不吃。所以不胖不瘦，不喜不惊。

简默拦了一辆坐了三个客人的出租车，说道：“人民医院，顺路吗，师傅？”

司机是一个有些肚子的中年大叔，穿着毛衣，黑色外套挂在他身后的座椅靠背上，留着平头，一脸善意的笑容：“可以，刚好路过。”

简默提着苹果上了出租车。

到了医院大门口，下车，付钱，医院果然是生意最好的地方，人头攒动，拥挤不堪。

简默小跑地进了医院，穿过人流不息的走廊去爬楼梯，因为电梯的门口已经飞不进去一只苍蝇了，所幸三楼不高。

简默跑得很快，所以当他站在三楼的安全出口时已经大口大口喘气了，唉，年纪不大的他已经成了小老头的身体了。

简默平复了呼吸，一脸笑意，走向护士台，护士台前站着一位淡妆的护士，明朗的大眼睛很引人注意，小巧的脸被白色护士帽衬托得可爱至极。

大概二十左右的美好年纪，简默问道：“那个，美美……女，我问一下，刘贤瑜是在哪个病房？”

咸鱼叫刘贤瑜，他说他父亲希望他怀瑾握瑜。

“哦，你说肖乔的男朋友啊，呵呵，”她莞尔一笑，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312病房。”

简默顺着她指的方向快速地走过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咸鱼的喊叫：“哎呦，哎呦哎呦，疼，真

疼，你快点儿！”

走近一看，咸鱼的裤子被脱了一半，露出雪白厚实的屁股，肖乔正拿着透明注射器扎在他的屁股上。

简默笑着说：“这么白的臀部，难得一见，我拍个照吧，哈哈！”

“我说，默哥，都是熟人，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咸鱼苦笑着说。

“对得起呀，我这不是记录你的医院快乐生活吗？对得起，对得起，”简默得意地笑着。

“小子，是你自己快乐吧，”咸鱼一脸愤恨。

“哎呀，大家快乐才是真的快乐嘛，”简默笑得更加灿烂。

肖乔一笑，转过身对简默笑着：“简默，你陪他吧，我还有事，这家伙打个针都叫得惊天动地的，呵呵，我走了，晚上再过来看你们。”

“哎，你还是早点过来吧，我一会儿还要去接车呢，我下午班，”见肖乔要走，我连忙说。

“你去吧，我一个人呆得住。”

肖乔又重复了几次要注意的事，便端着白色的托盘走出了病房。

简默正要说话，咸鱼突然举起右手，他把中指和食指并拢伸向简默，带着猥琐的笑脸小声说：“兄弟，烟呢？”

简默会意一笑：“走，出恭去。”

咸鱼也会意，配合地爬了起来，简默架着他的手臂慢慢走向厕所。

咸鱼迫不及待从简默手里抢了一支利群牌香烟点了起来，一根烟抽得特别有味道。

简默看着他，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正要点上，这时从厕所小间里传来了冲水的声音，门开了，一位穿着蓝白相间病号服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一头黑黄不齐的大波浪卷的头发，一脸嫌弃之意：“哼，没素质，也不看看门牌儿！”

简默正嘲笑咸鱼的脸僵住了，没等咸鱼反应过来，快速说道：“那个，我记得你嫂子我媳妇儿叫我给买啥东西，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回去。”

简默不敢抬头，步伐都飞快，只听见咸鱼站在女厕所门口叫着他的名字。

跑到了电梯门口，简默一瞧，电梯还停在十八楼呢，估计是等不到了。

转过身，打算去楼梯，这时楼梯人很多，简默放慢脚步慢慢下楼，因为前面是一对夫妇和一个马尾辫的姑娘，他们正扶着一个右脚打着厚厚石膏的少年，因为那对夫妇还提着打包小包的生活用品，所以走得很慢。

简默并不在意，只是在他们后面跟着，心里想着：这姑娘也真是，那么多东西全让父母提着。

这时的楼梯上上下下的人络绎不绝。简默正想办法绕过前面的四个人，在楼梯的转角处不经意间看到那姑娘的侧脸。

简默愣住了，像，太像了，大眼睛，窄下巴，婴儿肥的小脸，记忆中安静也是这样的面貌。

简默极力想走过他们，无奈，人群挤了上来，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像安静的姑娘衣着很朴素，却很干净，白色的体桖衫，蓝色的修身牛仔裤。

他们进入了二楼的安全入口，简默正要跟上去，一个胖胖的白衣格尔却挡在了门口，他从旁边挤了进去，站在走廊上左右张望，却没发现刚刚进来的一家四口。

简默呆了几个呼吸，越想越觉得这姑娘太像安静了，说不定是她呢。

简默走到护士台前，刚要问护士，便看见那家人坐在护士台旁边的长椅上，只是那姑娘不在，他不好意思去问，心想那姑娘大概去忙了。

简默若有所失，又不免觉得好笑，安静怎么会来这里，这天底下长得相近的人太多了。

简默走出医院，看了一眼忙碌的天桥和医院门口来往的车还有随意穿行的人们。

简默正要掏出电话，只听“砰”的一声，一辆黑色越野保时捷发出骇人的刹车片摩擦的声音，而车前不远的沥青马路上，一个头扎马尾的姑娘侧躺在天桥底下。

简默愣愣地盯着地上的人，突然认出了这姑娘，她就是那个很像安静的姑娘，因为她的侧脸刚好露出来。

这时人群拥了上去，简默拿着手机半天没挪动脚步，直到医院的救护人员出来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简默退到一边，那车主在跟警察解释，人们议论纷纷，救护人员动作谨慎地处理那女孩。

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手机的振动把简默叫醒，看了来电，接了电话：“喂，小罗，我在人民医院门口，你……我去找你。”

“我在北街菜市口等你，快点，我交完车还要去打牌呢，”小罗有些不耐烦。

北街菜市离这里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简默有些恍惚，心跳得厉害，车祸那一幕不停在他脑中闪现，心不在焉的他大概半个小时才走到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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