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母女关系

翌日一早，寻着闹钟铃声，闻溪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梦不会影响身体，但会影响心情。

她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帮她准备好了早饭，鸡蛋、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

“小溪啊，拿着，这是你的午饭。”

阿姨递给她一个精致漂亮的餐盒，这是今天她要带去学校的午饭。

“谢谢阿姨。”

她接过，塞进书包里。从桌子上拿了早餐，喝了一口牛奶，匆匆出门。

“唉......"阿姨在后面还想再说些什么，“今天你妈妈打电话来说要去学校接你。”

可惜，闻溪走得急什么也没有听到。

昨天赤着脚走路，不知道在哪里踩了个碎玻璃瓶子碎片，晚上洗澡的时候她才发现。现在走起路来还真的有一种在刀尖上旋转的感觉，她都怀疑自己没把碎片清理干净。

八点，她踩着铃声准时跨进教室。

“早啊。”苏玺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早饭，嘴里还塞着一大口。

闻溪冲她笑：“早上好。”

高中的教室，早上的早自修每每都是这样，读书声伴着早饭的香味贯穿了一整个青春。

第一节课是生物课，她是历史课。

自从高考政策变成七选三后就没有文理分班这个说法了，只有大家选了一样的选考科目的变成了一个班。

他们班选的是物理、地理、生物。

不过闻溪没有选生物，她选了历史。

因为这个选课全年级只有她一个，所以她的历史课只能去走读到别的班去上。

苏玺冲她挥手，然后打着哈欠从抽屉里拿出了生物课本。

闻溪的历史课在隔壁二班上。

为了方便跨班走读的学生，每个教室后面都会放着一排空桌子，不过这些桌子一般都会被本班最后一排的同学当作自己的位子征用。

闻溪找了个最角落的位子，然后用手指戳了戳前面趴着睡觉的同学。

那人转过身。

闻溪觉得他有点陌生，不是之前那一个人。

那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把桌子上的书搬走。

“我们班换过位子了，我叫周戚燃，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帮忙。”

一个大美女坐在自己的身后，周戚燃的瞌睡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谢谢。”闻溪冲着他笑了笑。

周戚燃不好意思地默默脑袋。

历史老师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不过讲课还算有意思，总能够跟同学们讲上一些野史上的奇闻异事，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

闻溪虽然有时有不太懂笑点在哪里，不过历史课也算上的认真。

课后。

闻溪打算要回自己教室。

周戚燃转过来问：“同学，你上课笔记做全了吗？”

闻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笔记本，又看了看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

“做了，但是黑板上不是还有吗。”

“老师PPT里的一些内容没记全，他现在关掉了。”

闻溪想了想怕他以为自己是不肯借给他，索性让他自己看，于是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

“谢谢你啊。”

三班的教室内不想二班那么活跃，理科的课程就像是一块磨刀石，把这群年轻的学生都给磨去了棱角，顺便催眠了一大片。

苏玺也是一脸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你回来啦，闻溪。”

她半耷拉着眼皮，已经在强撑的边缘了：“我上生物课就像你上语文课，酷刑啊。”

“虽然我不太懂你，但是我觉得你挺懂我。”闻溪笑到，“好了，快起来吧，熬过第一节课，下面会好一点的。”

“但愿吧。”

一上午的时间正如闻溪所说的一样，前面两节课是最难熬的，到了第三节课开始越靠近饭店，人也就越清醒。不过人越期待什么，什么就来的越慢。

好在闻溪并不期待饭点。

宋女士规定了她的饮食，她从来不去食堂吃饭，甚至连校园卡都没有。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

苏玺看了她一会。

“唉，你不吃食堂，差点忘了。今天我朋友生病没来，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苏玺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有些期许地看着闻溪。

“那你去吧。”闻溪一边拿出自己的餐盒，一边跟苏玺挥手道别。

苏玺叹了口气，推门离开。

打开盒饭，她想起来，自己的早饭都还没吃呢。

于是又把放在书包里的早饭也一并拿了出来，两边都浅浅吃了一口。

午餐时间大概是一个半小时，之后是两个小时的午休，大家吃完饭在操场上溜达两圈就陆陆续续回教室了。闻溪在大家回来之前就已经把桌子全部都收拾干净，坐在位子上。

刚想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苏玺从门口冲了回来。

“闻溪，好像是你妈妈来了。”

闻溪有些惊愕，宋女士现在不应该在外地出差吗？

“她的脸色好像不是太好，还有周老师。”

她刚才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周巧慧在跟一个女人说话，周巧慧还叫她“闻溪妈妈”。她倒是没想到闻溪的母亲这么年轻漂亮，就是气场太强。加上办公室里有些低压的氛围，她没敢进一步偷听，就跑回来跟闻溪说了。

闻溪看起来并不知情。

“前两天你爸爸刚来过，怎么今天你妈妈又来了？”

闻溪脸色不太好，睡觉的心情也没有了。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周巧慧就派了同学过来叫她去办公室了。

“完了，你要英勇就义了，人民会永远记住你的。”苏玺目带同情。

闻溪点点头：“我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办公室内。

宋臻惠坐在周巧慧的最面，双手环抱着胸，脸色铁青。

周巧慧面上也有点尴尬，只好洋装拿着笔在修改作业。闻溪在门口站了一会，她看到了，周巧慧的笔从始至终都在一个地方划动。

唉，她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宋女士的杀伤力真的还挺大的。

她敲门喊了声“报告”。

周巧慧的眼神亮了几分，然后又欲言又止。

宋臻惠转过身来。

闻溪不等老师喊进来，她就挺自觉的走了进去站到了母亲的旁边。

“闻溪，你好样的啊。”

宋臻惠的声音冰冷，里面满是失望。就连看着闻溪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嫌恶的陌生人。

“妈妈。”

闻溪叫了一声，保持着良好的认错态度，一直低着脑袋。

“你被叫我妈。”

宋臻惠激动地站起来，用力的一把推了闻溪。

还好后面是一张沙发，闻溪倒下去的同时腰在沙发边上磕了一下。她用手撑着，当即又站了起来。

周巧慧显然少见了这样子的母女，母亲暴躁说话不计后果，女儿对此也是毫无波澜，该认错认错。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话。

“好的，宋女士。”

闻溪声音不卑不亢地回复了两个字。

“你——”宋臻惠的手已经扬到了半空。

周巧慧赶忙上前拉住，一时不慎还被自己左脚绊右脚绊了一下。

“你都能给自己再找个爹了，你为什不再重新找个妈呀。”她今天一大早就坐了早班机回南市，打算看一看自己许久未见面的女儿。结果到好，不但听说了她一堆破事，还知道了她有个爸爸。

“你爸死了你不知道吗？”

“你爸死了”这四字像一记重拳，可是闻溪的心像一团棉花。

是呀，她知道的，不用再提醒她了。

她似乎已经对这一件事情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从六岁起已经被提醒了无数次了。

周巧慧睁大了眼睛。

“闻溪妈妈，我们平复一下心情，不要对孩子这么说话。”

读高中的孩子都在青春期，周巧慧生怕刺激了闻溪，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宋臻惠摆摆手：“没事的周老师，她应该认清这个事实。”

闻溪抬头，同周巧慧也点点头。

“老师，我知道的。”

周巧慧没再说什么，她企图从宋臻惠脸上看出一丝懊悔，或者从闻溪脸上看出一丝难过，可惜都没有。

“你要是这么想给自己找个爹，你以后就不要跟着我生活。”

“对不起，妈妈，我没有这个意思。”

闻溪很真诚地道歉，弯腰鞠躬，仿佛真的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宋臻惠看着面前自己的女儿，一时竟觉得好无力。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言语伤人，可是闻溪就像一个铁人，看不透，骂不穿，等她发泄完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她有些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周巧慧打圆场。

”闻溪，你先回去午休吧，下午还要上课。“

闻溪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老师，点点头，离开了教室。

等闻溪走后，周巧慧安抚了一下宋女士的情绪，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

问道：“闻溪妈妈，不是我说，有些话不应该这么对孩子说。”

宋臻惠一愣。

自嘲地笑到：“她和他爸一样，心中只有自己的，什么都伤不到的。”

小时候，闻溪就可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父母争吵砸东西，摔得头破血流，而那时候她真的只有五岁。

闻溪算是被教养的还不错，举止大方得体，对母亲的话面上也是言听计从，可是怎么看她都冰冷的像一块石头，让宋臻惠无数次地觉得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儿。

久而久之，两个人之间留下的，也仅是一种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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