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肌肤之上

喝酒闹事的人被酒保叫救护车送走了。

林苏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舞也是跳不下去了，从台上小步跑下来，左右拉着闻溪看了看。

“你不用为我出头的。”林苏苏的眼神有些落寞，但是对闻溪的感激确是真实的。

闻溪无所谓地摆摆手：“你是我朋友嘛。”

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忙的不是吗？

林苏苏点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闻溪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才晚上七点的样子，也不算晚，但是今天看起来林苏苏今天也没有什么心情再陪着她了。

她乖巧地点头。

两人一起走到角落的位子上。闻溪拿了自己甩在位子上的包包，向前台走去。

林苏苏本来说今天要请她的，不过闻溪婉拒了。热风的一杯酒不便宜，还要加上刚才那个酒鬼喝的那瓶。能怎么办呢，她把人家灌翻了，人家没付钱就被救护车拉走了。

闻溪拿出手机二维码，报了一下卡座的号码。

酒保电脑上一看，抬头对闻溪说道：“闻小姐是吧，我们老板说您今天的酒他请了，以后您来一律都对折。”

闻溪愣了，转头看向林苏苏。

林苏苏也是没在状况，刚才出事，裘楚都不见出手帮她一下的，现在怎么请了闻溪的酒。

“刚刚那个闹事的酒钱呢。”

照理最后一个跟他喝酒的人是闻溪，酒保自然而然就会把钱算在她的头上。

“老板说了，说喝的酒谁付钱。”酒保礼貌地向闻溪点头说道，“需要我帮您叫车吗？”

林苏苏看着眼前，酒保对闻溪的尊敬，突然有些意味不明的难过。

闻溪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我送您出去。”

“不用。”闻溪再次拒绝，对着旁边的人说，“苏苏姐。”

林苏苏低着头没反应。

“苏苏姐？”

“啊。”林苏苏猛然抬头。

“我回家了。”闻溪平淡地说了四个字，然后转身向酒吧的后门走去。

林苏苏看着她的背影，心下苦笑。是啊，这个女孩子真的是挺吸引人的。勇敢果断，仗义又自信，谁会不喜欢呢？

闻溪家从酒吧的后街走会近一点，所以闻溪每次离开都走的后门。

不过酒吧附近嘛，正门有保安，后门就相对管的比较松。不少人喝醉走了后门肯定就直接睡下，睡一晚也没有人会去管，所以后街这边又很多“捡尸”的人。

也许是今天真的酒吧人很多，后街躺尸的也是多了很多倍。

闻溪因为灯光太暗，又穿着高跟鞋，出门就接二连三地被绊。

无奈之下，她干脆脱掉自己的鞋子。

还没走多远，闻溪就看到远处灯光的阴影下面站着一个身高很高的男人，手里夹着的烟还在还在燃着。脸都看不清，更别提看清他什么脸色了，只见他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盯着脚上环抱着他腿的一双手。

呃......

这算是像被捡走的意思吗？

她看不真切。

只是下面半坐在地上的女孩子应该是喝多了，整张脸都被乱七八糟的头发盖的严严实实的。超短裙已经因为坐姿捋到了大腿根处，里面的安全裤全部漏了出来。

男的没说话，女的依依呜呜在说些什么，手却死活不肯撒开。

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闻溪转头就要离开。

“闻溪。”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闻溪刚迈开的脚步僵在了半空中。

“过来。”

声音又响起。

闻溪转身，刚好看清了抬头的男人。不就是她今天在场子里找的程洲隐吗？

“你怎么在这里。”

程洲隐上下扫了她一眼，仿佛再说你看看你一个高一的穿成这样来酒吧，还管我。

不愿意说。闻溪一歪脑袋，又看向地上那个迷迷糊糊的女人。

她走近。

那个喝多的女孩身边随身的包里散落开来几件衣服，闻溪定睛一看不就是南市一中的校服吗？

“我们学校的呀。”

闻溪抬头，就是对上程洲隐那双阴郁的眼睛。

嗯.....这意思是？

“要不我帮你们叫车？”闻溪想了半天，嘴里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程洲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加黑了。

闻溪觉得自己肩头一痛，已经被人抓着离两人更近了一步。

看到闻溪脸上吃痛的表情，程洲隐看向她肩头。自己的手正落在她光滑白皙的肌肤之上，在微微灯光下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了。

这时，他意识到，手心下不一样的触感。

娇气。

他心想。手头劲却松开了。

闻溪摸了摸自己吃痛的肩膀，不明所以。

“不叫车？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闻溪也有点小情绪了，漂亮的眉眼微蹙，满脸的不解。

“拉开她。”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女孩。

闻溪觉得自己贸然插手有些不太合适。

“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

如果是男女朋友，她就不管这个闲事了。如果是追求者，她也不好插手。如果是陌生人那还好说说。

“你觉得呢。”

程洲隐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我觉得你们认识，这个事情我不太好插手。”

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万一这是两个人的缘分呢。

程洲隐觉得闻溪这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第一次见面就死乞白赖地跟着他，现在看到一个女人这么抱着他的腿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动？”

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

程洲隐开始动他那条被抱的死死的腿，意图发力。

“你干嘛？”闻溪瞪大了眼睛。

“踹开她。”

声音已经显示出压抑着极端的怒火了。

脾气真臭，闻溪暗暗吐槽了一句。

“别，我来。”闻溪将女孩子往后拉了拉。她抱的太紧了，一下两下都还拽不动，闻溪一个咬牙使劲。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后面有人拽她，居然松手了。

一下子失利=力，闻溪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就跌坐在地上了。

她猜想现在自己的狼狈程度应该跟那个喝醉了的女孩差不多吧。

双脚微张，裙子已经因为大幅度的动作退到了大腿处。几根头发凌乱地飘在额前，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有些懊恼，深吸一口气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个喝醉的女孩，眼睛眯着也不知道啊看不看的清人，也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

捡走了闻溪放在一边的鞋子，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闻溪傻眼了。

那不是......她的鞋子吗？

女孩走了，只剩下闻溪和程洲隐两个人了。

闻溪看看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

程洲隐倒是一直低着头，他的眼神落在了地上那双指甲修剪的很干净，白白嫩嫩的小脚上。别看闻溪170，但是她的脚只有36码，上面如果没有沾染上的一些脏东西，那就是可以用玲珑精致来形容的。

他得出来一个结论，闻溪的脚就像她的人一样纤细漂亮，但是也像她的人一样莫名其妙，谁会没事将一双脚保养的如此细皮嫩肉。

“你帮....."闻溪开口。

话还没说到一半，程洲隐突然脸上露出了一个鬼祟的嗤笑：“我们什么关系，我帮你？”

这话就是在还刚才闻溪说的话。

真是个小气的人。

闻程洲也不等闻溪下一句开口，后退两步，潇洒离开。

“算了。”她嘀嘀咕咕，反正也打算走一段了，现在只不过是路程变长了一点而已。

她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随身小包包，正打算起身要走。

“小溪。”

闻溪转头，看见林苏苏正拿着一双球鞋追了出来。

“苏苏姐。”闻溪有些惊讶

林苏苏有些不自然，将手中的鞋子放在地上。

“刚从监控里看到，你这儿发生了一些事，所以给你送双鞋子。”

其实不是她看到的，是酒保过来跟她说，裘楚让她去给闻溪送一双鞋子。她倒是从来没想过，裘楚也可以对一个人细心致此。

“小溪啊，你还在读书，以后酒吧还是少来吧，不安全。”

闻溪以为林苏苏就是普通的关心她，点头随口就答应了。

穿上林苏苏带来的平底鞋，闻溪总算觉得找回来自己的脚，踩着昏暗的灯光慢慢回家了。

家中。

她没有跟阿姨说自己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所以阿姨帮她准备好了晚饭才离开。饭菜做的很丰盛四菜一汤清淡干净营养，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摆放在桌子上。

她用手去试了试桌子上饭菜的温度，已经都凉了。

她也是习惯了。

舀了一勺汤到碗里，三分满。但只是喝了一口，就顿觉无味，跟白天那些带去学校的盒饭一样，让人提不起兴趣。

起身，她从厨房拿来了垃圾桶，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都倒了进去。然后将碗筷都收好，放到了厨房的水槽，将垃圾桶的垃圾袋打包好，放在家门口等明天上学的时候带出去丢了。

等一切都收拾好，已经快九点了。

闻溪洗漱了一下，然后把学校带回来的作业做了一点，就关灯睡觉了。

睡梦中，她好像看见父亲和母亲争吵不休，两个人背对而行，把她留在了原地。任她怎么哭闹，都没有一个人回头肯带她走。

这种梦做了许多次，哪怕在梦里，她也已经是一个旁观者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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