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枚香奇袭皋奚国（3）

真光发生两起血案，朝廷遣提刑官廉玉乔赴彼查勘。第一件血案判断准确，为被奸女子柳芷惠所杀，然此凶徒踪迹全无，一时竟难以缉拿归案。及至第二件血案，遭辱女子施秀萍却矢口否认户部尚书李蒙正为自己所杀，她说：“奴家被李蒙正强行奸污，苦于无助，此时来了一个大汉挥拳打倒李蒙正，随即对他的胸脯就是一刀扎去。奴家正慌乱之时，他抓起奴家的手握住一尺长的刀对准李蒙正的颈项就是一顿乱戳。那人叫奴家快走，此时奴家已经晕了过去。老爷，奴家真的没有杀人，是另外的一个男人杀的。”

廉玉乔询问：“此人长相怎样？”“奴家一时慌乱，只感到那人很有力，黑脸，长了一些胡须，不怎么长，个子比一般人大，说话像安平一带的口音。”施秀萍所言仅此而已，余者再无可供。

案悬未决，施秀萍既为唯一疑犯，自当收监羁押。她呼天抢地哭道：“奴家真的没有杀人啊，事情已经清清楚楚说了，为什么还要把奴家关进大牢里？这世间还有公道可讲吗？呕呕……”

第三起奇案，乃大将军叶茂盛莫名失踪，其随行护卫亦踪迹全无。唯余线索，是司隶校尉宰容曾见他踏入贵宾驿馆，其余竟无人知晓内情。

刑部尚书安道球对提刑官廉玉乔十分不满：“人家都说你判案如神，今日三桩案件竟连个头绪都未查勘清楚，浪得盛名啊！”

过了两天，大理寺卿陶宇审讯施秀萍，口供仍同以前一样。陶宇搓着两手说：“此案着实棘手，竟无半分对证可循。”刑部尚书安道球说：“这样吧，令那浪荡子去见他妻子一面，或许能从中发现一点线索。”陶宇点头同意。

都察院也派了左都佥御史段融参与旁听，至此三法司齐全，他们在监狱隔壁谛听。狱卒带着礼部侍郎索广瑞进了女牢房，施秀萍卧于草堆之上，对来人不理不睬。狱卒锁了牢门，便走开了。

索广瑞喊道：“秀萍呀，是我。”施秀萍睁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男人，放声大哭，“你好狠心啊！到如今才来看望你的女人，心肠怎这般硬！”索广瑞上去抱住她，说道：“是为夫的不好，可没承想到你惹下了这等滔天大祸。”

施秀萍说：“若不是你嗜赌成性，输与李蒙正偌多银两，为妻怎会遭人欺辱？而且还留下了不贞节的坏名声。谁承想到遇到强人假借奴家之手杀了李蒙正嫁祸于奴家，你叫奴家怎么办的呢？你这窝囊废，倒是说话呀！”

索广瑞说：“秀萍，你说不出是哪个人，官府衙门就很难将真正凶手缉拿归案。一天结不了案，你就一天不得离开这牢狱。唉，如何是好呢？”

“十多天一过就过新年，索广瑞你就忍心把你的妻子撂在这里吗？”“没什么好法子，唯一的法子只有求廉玉乔加紧破案，哪怕只有一点眉目，也好让你暂且回家过个年。”索广瑞摇了摇施秀萍，“好不好？”“你算什么好法子？廉玉乔若查不出端倪，便破不了案，奴家还得蒙此冤屈。这是什么世道？你们男人荒淫无耻，什么腌臜事都做得出来，到头来，却要我们这些弱女子担此罪责。皋奚国呀，你究竟是个什么国度？怎不叫敖炳早日灭了它？真是害人不浅啊！”

刑部尚书安道球听到这里，恶狠狠地说：“这个臭娘子诅咒皋奚国，这还了得！”大理寺卿陶宇也声嘶力竭地说：“这个女人不能留她下来，是皋奚不祥之兆啊！”

狱卒打开牢门，催道：“事情到了，快走！”索广瑞揩了揩女人的眼泪，说道：“秀萍，你放心，为夫的一定加紧活动，争取把你带回家过年。”狱卒将索广瑞拉了出去，嘴里埋怨道：“你再不走，坏了规矩，叫小的如何交差呀。”

监听的官员们来到刑部大堂，大理寺卿说：“段御史，你能代都察院说话吗？”段融说：“下官只是房云溪大人派来督办此事，再说，下官与诸位一同办案，着实不妥。下官这便告退。”

段融走之后，时间不长，左都御史房云溪便到。刑部尚书安道球说：“李蒙正大人遇刺一案，眼下确实难以告破，然我们听闻索广瑞与那女囚的对话，这个女囚竟诅咒皋奚，言辞恶毒，罪当处死。都察院是段融参与监听，房大人，你以为如何呢？”房云溪冷笑道：“区区女囚，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单凭她胡言乱语之罪，便足以论死。值此新年岁首，还不尽快将她处斩。”

廉玉乔听闻三法司会审要处斩索施氏，急忙赶来劝阻。“诸位万不可冤杀索施氏，皋奚接连发生的三桩命案均透着蹊跷，诸位怎能让一个弱女子担此罪责？这索施氏不但不能杀，还应该法外开恩，将她无罪释放回去过年。”

大理寺卿陶宇冷笑道：“好一副菩萨心肠！本卿命你破案，你却束手无策。现在，女囚在牢房里恶毒咒骂皋奚朝廷，她分明是犯了死罪。你再来阻挠，看来你也脱不了干系。”廉玉乔听了这话，不寒而栗，当即明哲保身，说道：“下官不过是受人之托，理当前来进言。既已由三法司会审，下官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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