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安坐朝堂平祸乱（4）

宦香茹随即跑到山坡上拿来一个碗瓷，小孩已经落了地，哇哇叫个不停。熊顺娇接过碗瓷，以碗瓷断脐分胎。邵春香早就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熊顺娇笑着说：“是个大太子，就是这山头上没水，那就洗三朝吧。”

梁玉英说：“把脐胎带回去交给芮太夫人处理吧。”眭萍说：“用我身上的衣裳包起来，我家姑娘，又不是外人。”梁玉英说：“好，宦香茹，你年轻，跑出去喊枚香他们，就说芮后娘娘在山头上生养，叫他们快点弄个马车来。其他人一齐托住芮后陛下的身子往山脚下跑。”覃丽琼、金妙花、熊顺娇、梁玉英四人在左边托住，贺丽蓉、常梅英、窦翠莲、冯一枝四人在右边托住，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山脚下挪去。

芮皇后安静地睡在芮府里，十多个女人进来看望芮皇后母子。贺丽蓉说道：“我们这些在此的女眷给小殿下取个名字，你们说叫什么好。”窦翠莲说：“叫个登山小。”冯一枝说：“叫脐小。”覃丽琼说：“妈妈临生养的时候，吟的是《思远人·登高远眺》，就叫远望吧。”梁玉英说：“这个儿应该有个大名，就叫令明吧。”

枚香站在一边，严肃地说：“各位姐妹，芮后陛下生养的消息要保密一个月，你们出去一个都不准说。否则，坏人会蠢蠢欲动。至于你们要来望望芮后陛下，千万不能走漏风声。我们这些吃朝廷饭的女人也省心得多，否则，按宫规处置，绝不留情。”她做了个杀头的姿势，冯一枝、覃丽琼等人吓得头缩了缩。

一个月过去，曲玲汇报朝廷景况，芮皇后抱起小孩喂奶，说道：“哦，还金党银党的，另加外戚，好热闹嘛。让他们折腾去，还是那么一句话，天下大乱，而后才达到天下大治。”

梁玉英跑上来禀报：“马元志大人有要事要来禀报芮后陛下。”芮芬奇随即抽出被婴儿含着的奶头，轻声吩咐：“瑞红，抱下去吧。”侍女连忙应了声“诺”，小心地抱过孩子退了下去。

芮皇后整了整衣裳，坐到太师椅子上。马元志进来跪下，说道：“芮后陛下，都城里出了乱子，金党人企图劫持延进帝。京畿将军仲连堂前后有三四次派人强行进入宫殿，都被阚鳌公公打退了。现在阚鳌公公就在外边，芮后陛下你召见他，他会详细禀报的。”

芮皇后抬手虚扶了一下，淡声道：“起来吧。议政院参议可有参本呈上？”“回禀娘娘，有参本。只是具体是哪些人所呈，微臣并不知晓。”“好吧，本宫知道了。你们尽守尽职就行了，下去吧。”芮皇后坦然地说，马元志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暗自疑心此番前来禀报怕是难以奏效。

他来到芮府大门外，发觉有人传阚鳌太监进去，心里又暗暗地生出一丝希望。没过多久，阚鳌公公便走了出来。马元志心似吊桶，七上八下，兀自安定不下来，等踏上了归途，这才问道：“阚公公，芮后陛下召见你，你是怎么说的？”“奴才实话实说，当说到奴才打死了京畿府参将赵君宝，芮后嘴角只是动了一下，然后就叫奴才下去，什么都没说，像是不曾听到似的。”马元志却点了点头，说：“有门儿。阚公公，咱们走。回去要说我们不曾见到芮后，或者干脆说不曾到吴谷来，就在底下的镇子转了转。”阚鳌连连称是，否则一旦有人盘问，着实难以应答。

芮皇后一个多月后，还是到贺丽蓉家里打马吊，陪同她的是先前那些女人。她日日仍作小姐装扮，只是举止间已然带了少妇的风韵。冯一枝笑着说：“八条。皇后少壮，跑出去只要没人漏气，喊小姐绝对不会得穿帮的。”芮皇后不屑地说：“翁夫人呀，你就别打趣本宫，本宫知道自己是个养儿妇女，但你要晓得现在是敏感时期。俗话说，做一天姑娘做一天官。本宫眼下赖在娘家，权当是偷享这姑娘家的自在罢了。把自己打扮得年轻些，也好在妈妈跟前撒撒娇呀。”

覃丽琼说：“妾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喜欢打两个长辫子，梳头耍辫，时间不长，首饰嘛，可多可少。嗯，红中。”梁玉英忽然进来说：“太常寺卿凌万托大人求见。”芮芬奇抓了张牌摩摸道：“嗯，你叫他进来。”

不一会儿，凌万托进来，要行跪拜礼，芮皇后说：“免了，免了，凌大人，这里不是在朝堂上。你有什么事的？”凌万托毕恭毕敬地站着说：“禀报芮后，金党人密谋叛乱，他们有六次企图劫持皇上。我等外戚已将皇上转移至后宫深处，金党难觅其踪。今日特来禀报皇后，望您下达懿旨，吾等也好采取得力防患举措。”

“凌大人，你是敖炳朝廷的忠臣，将都城里的情况禀报给本宫，很好。本宫是会采取断然措施的。你回去向冯总管传达懿旨，将略通武功的太监整编起来，轮值值守，务必日夜守护皇上周全。”芮皇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凌万托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梁玉英担忧地说：“芮后陛下，你是不是早点回朝，以防止金党真的发动宫廷政变。”芮皇后胸有成竹地说：“你不必忧心，本宫反倒盼着他们尽早动手呢。一万。”随手推出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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