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江山易人闹内讧（6）

牛莉径自走了进去，见芮芬奇披着长发蹲坐在地下的稻草上，垂目凝神，一言不发。牛莉冷笑着说：“芮芬奇，刚才本宫还望见你手舞足蹈地练什么拳法，这会儿见本宫来了，却像个乌龟王八蛋样儿屹然不动。哼，爬起来，弄上两招给本宫看看。”她见芮芬奇不答话，便吆喝道：“站起来，在本宫面前还摆什么谱儿呀。”芮芬奇一听，便站了起来，扫视了牛莉几眼。牛莉怪叫道：“哎哟哟，你个死囚犯还两眼对本宫放出凶光的。老实点，把头低下来！”芮芬奇只得把头低了下来。

牛莉上来一把揪住她的长头发，骂道：“你个狐狸精知罪吗？”芮芬奇被迫仰起脸，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低声道：“知罪。”“说给本宫听听。”“芮芬奇没有识时务归顺济朝。”“还有呢？”芮芬奇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牛莉拿出纸头贴在芮芬奇脸上，继续骂道：“你个不知好歹的贱婢，夏丞相叫你写一首诗歌颂济帝，而你却写了这首歪诗，简直吃了豹子胆了！”牛莉狠狠地揪了一下芮芬奇的耳朵，便松开了手。

纸头飘落下来，芮芬奇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新近写的一首《庚寅风云有感》诗：

平都变幻帝王旗，狐狸豺狼结成伙。

扑朔迷离势难辨，黑天昏地妖魔多。

磐石志坚拒恶鬼，有道深信兴敖国。

取义舍生作楚囚，救民救国除灾祸。

牛莉舞着手指住纸头说：“芮芬奇，看你写的这些东西，说明你一贯与朝廷君臣作对。你个乡下野丫头竟然这么犯忌。芮本固家的二小姐，原先唤作芮秀英，尽想做奇事，哎哟哟，想做个大战洪州的穆桂英，或是擂鼓战金山的梁红玉。恐怕还不止这些，还梦想着有朝一日做个手握国柄的女王呢！”

芮芬奇低声道：“民女芮秀英从未有过牛皇后你所说的这些念头，想是想的，想的是既然来到人世间，就要潇潇洒洒地活着，做一点人世间有意义的事，这只不过是民女芮秀英的幼稚想法罢了。”

“哎呀，芮秀英你确实伶牙俐齿，很会为自己辩护，说得这么轻飘飘的，鬼话！你能骗过哪个？现在给本宫跪起来！……跪好！”在牛莉的怒喝下，芮芬奇只得双膝并拢跪了下来。牛莉甩着袖子说：“嗯，这会儿叫你芮芬奇学个韩信钻人家胯下，你也会做到的。本宫知道，你芮芬奇把胸中的窝火暂时强压着，日后定要来个秋后算账。是不是？”芮芬奇低声说：“我芮芬奇现在是个阶下囚，只有挨整的份儿，哪里还敢有个其他非分的念头呢？牛皇后息怒，犯妇认罪。”牛莉摆着手，跺着脚说：“芮芬奇，你个芮家二丫头给我老老实实地跪着，禁婆什么时候叫你起来，你方可起身。”她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牛莉快步走到禁婆跟前，压低声音说道：“芮芬奇这贱人在这里倒是快活似神仙，你看她养得青面白秀，体质晶莹，长发一披，光亮照人，倒像个大家闺秀小姐呢。去给她戴上枷锁，省得她一天到晚在牢监里不停地手舞足蹈。这牢监里哪是她的练功房啊？”

禁婆弯腰说：“奴婢这就带人进去给她戴上枷锁。”禁婆喊了两个女狱卒，取出木板枷锁，来到芮芬奇监禁牢房里。禁婆面上堆着几分讪笑说道：“芮芬奇，牛皇后要求给你上枷锁，没办法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只好让你受委屈了。”芮芬奇抬起头说：“你上枷锁吧，犯妇绝不会怪你的。”她抬手将长头发全放到背后，低下头，让禁婆将枷锁按在她的脑勺后边，另一个女狱卒将前边的枷锁凑上去，又将她的两只手伸进枷锁洞里，枷锁合了起来。禁婆随即将枷锁上了锁，芮芬奇身子便佝偻地跪着。

牛莉看到芮芬奇痛苦不堪的样子，嘴角上流露出一丝微笑，带着她的七个随从步履轻盈地走出刑部大狱。

芮芬奇跪了一个时辰，只觉膝头发麻，但动弹不了。禁婆走了进来，将她搀扶着拉了起来，随后上来两个女狱卒抓住她两个膀子押出这个牢房，七绕八拐地来到一个房间里，里面陈设有张四仙桌和四张椅子，还有张床铺。“给她把枷锁卸掉，你们就统统出去，把门关好。”禁婆应声说道：“是，奴婢遵命。”芮芬奇发觉是一个男人说话，只是不知是个什么人。枷锁既卸，她稍微活动一下僵麻的身子，缓缓转头望去，来人竟是丞相夏培流，冷冷地说：“丞相在这里见我，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夏培流满脸淫笑，说道：“芮芬奇啊，你这般标致的女子，本应得男子悉心呵护。今日本相便与你在这榻上共度春宵。”说着就上来拉扯芮芬奇。

芮芬奇极力推开他，夏培流恼怒起来，猛地将她往铺上一摔。芮芬奇被摔倒在铺上，一时疼痛，翻不动身。夏培流狰狞地说：“你今日不从也得从，否则，你以后一个时辰都别想得个安稳！”他上去就将芮芬奇下身衣裳全部扒了下来，芮芬奇只得两手抱住脸，痛不欲生。夏培流随即趴了上去，温柔地说：“你遂了本王的心，本王会极力保护你。……本王说的话，绝对不是空头支票，你要相信本王。”说完话，便疯狂地吻着芮芬奇的嘴和脸。

夏培流得逞后，翻身坐起，草草系好衣袍，说：“芮芬奇呀，你放心，只要我在场，保准你不会吃到大苦头的。”芮芬奇一言不发，默默整理好衣裤，垂眸道：“恳请丞相遣禁婆送犯妇回囚室。”夏培流笑着说：“你放心，禁婆不会给你上枷锁的，让你舒适些。另外，本王关照禁婆给你好的伙食，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吃大苦的。本王对你是有感情的，要不然本王今儿怎的与你共赴云山。芮芬奇呀，你若有什么要求，本王也会尽量满足你的。”芮芬奇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长发，下意识地敛衽一礼，垂着头踉跄离去。这真是：囹圄囚笼身无主，妖魔鬼怪任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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