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棺材小姐魂还阳（5）

芮本固颤声地说：“二丫头，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父亲我怎么一点都弄不明白。你这是跟孔夫子大圣人唱对台戏啊，惊世骇俗，说出去，可不得了的呀！”芮秀英摆着头竖起大拇指说：“所以说嘛，父亲大人，你要让我出去一边读书，一边学武。你成全了女儿我，在佛祖面前也就算得上功德无量。”

芮本固叹了一口气说：“唉，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冲劲不小，志比天高。我还就看不出来你二丫头有什么过人之处。”芮秀英笑哈哈地说：“千里马不放出去走走，老死在马槽里，你能说它是个千里马吗？打鱼好手不架着扁舟游弋江湖她能成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啊！……父亲、母亲大人，现在话说到这个份上，女儿我要求你们给我找一个能文能武的高人，女儿我做他的学生。不消三年，定能习得一身好本领。待我十七八岁时，便能跻身敖炳国英雄之列。”

芮本固吱了吱嘴，无可奈何地说：“好好，你还是给我坐到秀兰跟前去吧。”韩夫人板着脸说：“秀英呀，你个丫头片子，应该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样子，可你一跑进来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哪个叫你这么伶牙悧齿，能言善辩的啦？你的兄姊弟妹、表姐妹中，哪一个似你这般泼辣任性、口无遮拦、举止浮躁、痴心妄想、狂妄自大，全然不懂为人之道？头上的步摇老在晃动，哪像个贤惠淑女的样子。”

芮秀英轻哼了一声，跑到姐姐跟前，再次跪拜了长辈，轻声地说：“下面我请父亲大人回答一个问题。王莽、董卓、曹操这三个人当中，哪一个是好人？”芮本固冷笑地说：“这三个人都是乱臣贼子，哪一个都谈不上是个好人。”“父亲大人，你这就弄错了。这三个人里，曹操是个好人。为什么说他是个好人呢？他善用能人，赏罚分明，政治、军事都有理论建树，尤其善于搞活经济建设，他是三国时期极具才干的政治家、军事家。至于他要灭汉建魏，照腐儒看，那简直叫个是可忍，孰不可忍。而我看，曹操这一点也并不算错，更谈不上什么罪过。”

“胡说！篡夺皇位的奸贼，大逆不道，十恶不赦！”芮本固满腔怒火地说。“父亲呀，亏你还是朝廷里的大人，我看你呀，不好好学习，动脑思考问题，墨守成规，到了最后，一不小心，还要成了一个好心做上的坏人、恶人、千古罪人呢！”

长子芮文胜和稀泥地说：“父亲呀，算了算了，我们集中在一起，本来是望死而复生的秀英妹妹的。她说的这些话固然激进，眼下您犯不着跟她计较。如果让大家联欢，自由自在地谈谈说说，诵诗唱歌，或者叫三四个表妹子弹奏不同的乐器，大家的心情就不都是快乐的吗？”莫姨娘附和地说：“老爷呀，还是文胜说得好。二小姐要出去读书学武一时决定不下来，日后再谈，不就行了吗？”韩夫人也顺水推舟地说：“老爷子，我们大家都别执拗，免得一家人伤了和气。一家人坐在一起，应该和和睦睦，热热闹闹，同享天伦之乐。”

芮本固宽厚地说：“既然你们几个都来说情，我也就不跟二丫头理论个是非。……你们要搞个联欢，我看这样，每个人都要有一个节目，谁也避不掉。会弹奏的就弹奏，会唱歌的就放开喉咙唱一曲，要不就朗诵一首诗，或者说一个笑话，小故事也行。……嗯，从门口靠南墙的开始，由东向西，到了西边，再由西向东。我跟你们的三位妈妈也不能例外。第一个是应春香，第二个是芮文华，第三个是冯馥兰，……”

应春香取出古琴，指尖轻拨，一曲《百鸟朝凤》缓缓流淌而出。全场个个都处于愉悦之中。四岁的孩童芮文华站起来奶声奶气地朗诵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赢得大家一致喊好。冯馥兰接着唱起了《大年初一个个好》。轮到莫姨娘，说了一个笑话：“从前，有个文雅的教书先生，有一天他看到书房外面鹅毛大雪飘飞，一时兴奋起来，摇头晃脑地吟了一首诗：‘老天下雪不下雨，雪到地上变成雨，变成雨来多麻烦，不如当初就下雨。’后来一个农夫当他的面也吟了一首诗，说道：‘先生吃饭不吃屎，饭到肚里变成屎，变成屎来多麻烦，不如当初就吃屎。’”大伙儿一听，顿时哄堂大笑，乐不可支……

最后一个是芮本固，全家的主宰，他高声地说道：“今日芮家欢聚一堂，展望未来各有千秋。誓要学习秀英立志，伶牙俐齿初露锋芒。罢了，方才我琢磨着，确有一位能文能武的先生，住在咱们吴谷县城里。他名叫严韬，本来在朝廷里当监察御史，他向来不畏权贵，何人都敢弹劾，是以得罪了不少朝中权贵。长明帝罢了他的官，他就来到了吴谷，县城里但凡有些本事的人家，都将自家子弟送到他门下历练。秀英啊，我给你十两银子，写一封信让你带在身上。家里除了你自己跟前的秋月，哪个都不送你去，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犯忌，看你怎样来到严韬他跟前读书学武。好啦，时辰已然不早了，各自回房歇息吧。”众人便起身陆续离去。这真是：转世换胎女儿身，伶牙俐齿惊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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