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支由黄色丝绸女士和光头男士组成的乐团，在一个巨大的绿色礼堂中央的一个高台上演奏着一首首当时流行歌，一群人聚集在高台周围手舞足蹈，一群服务生在人群中穿行，举着托盘，提供啤酒，还有一群混进来的儿童在里面走来走去，出售各种鲜花，暴烈的音乐声和轻微的杯盘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烟雾在暗淡的镀金吊灯周围卷动飘荡。

来这里的人大部都是在附近上工作，他们穿着还没有来得及脱下的工作服，抽着廉价的香烟，只有少数人戴着细腻的手套，抽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雪茄。人群的主体是那些整天都在为生计而艰辛努力的人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暂时忘却工作中的烦恼。

陈朝阳自信地走过一个边上的过道，与林云一起坐在包厢下面的一张桌子旁。

“两杯啤酒！”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优越感的眼神审视着他们面前的景象，这种态度深深地影响和吸引着林云，一个人竟能对这样的景象毫不在意，必定是习惯了这些事物。

很明显，陈朝阳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对它非常熟悉，为此这让林云感到自己的渺小。

他极其殷勤和周到，他表现出一位受过高等教养的绅士一样。

“喂，搞什么？给这位美女来一杯大杯子！那只小杯有什么用？”

“好的，马上换，”那个服务生说，离去时神情不悦。

“这些人都不懂事，”陈朝阳在对方离去的背影后喃喃自语。

林云发觉陈朝阳为了照顾她而所做的一切，了解她的习惯，是的，林云在家也会喝酒的，也许是受到了家庭的影响，每次都会给自己倒上一大杯。

黄丝绸女士和光头男士的唱完几首歌后，一个穿着粉色短裙的女孩跑上舞台，她微笑着朝着人群，仿佛对热烈的欢迎表示感谢，然后开始来回走动，做着夸张的手势，用铿锵有力的女高音唱着一首歌，歌词听不清楚，当她开始快速连续的副歌时，舞台附近一些微醺的男人加入到欢乐的合唱中，杯子有规律地敲击着桌子，人们前倾着身体观看她，试图听清歌词，当她演唱完时，台下爆发出雷鸣掌声。

在台下观众不停地呼唤下，她再次出现，醉醺醺的男人们半压抑地欢呼着，在灯光照耀下，可以看出她穿的是森系连衣裙配上粉色的长筒袜，和这里的氛围是那样的不搭，但这却丝毫影响她自内而外的气质，在她演唱时，时不时有一些男人前倾身子，想把台上这位女子看得更清楚些。

那女子带着一种礼貌式的热情微笑，在台上展示了近十来分钟，在最后的狂欢中，她摆出了一些滑稽的姿势，这些姿势在当时很受欢迎，那晚不知道她成了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了。

“嘿，陈朝阳，”林云向前倾着身子说道，“这女孩太好看了，”

“当然，”陈朝阳回答。

紧接着又上来一个口技表演者，他抱着两个奇特的娃娃放在他的膝上，讲述着各种有趣的带颜色的段子。

“那些小人会说话吗？”林云问道。

“不，”陈朝阳说，“那是个假象，说话其实是那个表演者，”

过了几分钟之后，乐队嘈杂地奏响，一个矮胖男子突然冲上舞台，他开始高声唱歌，在前灯下来回踱步，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啤酒瓶，同时放肆地送出媚眼或微笑，他扭曲着脸庞，使自己看起来像动漫中的肥胖男人，人群欢快地笑了起来，他那又短又胖的腿一刻不停地动着，他咆哮着，大声叫嚷着，摇摆着他那一头夸张的假发，观众们报以激动的掌声。

陈朝阳并没有太关注舞台上的进展，他一直在喝着啤酒并关注着眼前的林云，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眼睛闪闪发光，她满足地深深吸了口气，此时的她是幸福的，她忘掉了所有不开心的事，包括要她回家准备的晚饭。

当乐队进入最后奏响时，他们随着人群也挤到台下，陈朝阳拉着林云的手，疯狂地跳动着。

他们在深夜抵达了林云的家，站在可怕的门口前停了一会儿。

“云，”陈朝阳说道，“我喜欢你，我可以亲吻你吗？”

林云笑了起来，似乎吓了一跳，并从他身边退开。

“不行，朝阳，”她说。

“啊，为什么？”陈朝阳说道。

女孩紧张地后退着。

“啊，为什么？”他重复道。

林云急忙跑进单元，顺着楼梯上了楼，她转身对他微笑，然后消失了。

陈朝阳慢慢地走在街上，他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的表情，他停在一个路灯下，倒吸了一口惊讶的气息。

他说道，“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被当成傻瓜被玩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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