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再次回到厨房，挥舞着锅铲。

“赶紧给我滚出来吃饭，”她恼怒地喊道，“快点出来，要不就不要吃了！”

孩子们听到后，匆忙地围坐在桌子旁，端起面前的饭碗迅速吃了起来，林动将油腻辛辣的食物塞进他受伤的嘴里，看他那吃饭的样子，就知道有多痛，对于这点痛，他更怕他母亲揍他。

母亲看着他们，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发泄心中的不悦，她咽下一块土豆，从厨房里的某个角落里拿出来一个黄褐色的瓶子，可以看出，里面还有半瓶左右，她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然后又放了回去。

晚饭后，林云熟练的收拾好碗筷进入了厨房，林动则回到了房间，他母亲一个人坐在客厅，透过窗口看着外面的黑暗，那么黑，也不知道能看清什么东西，手里还拿着快见底的酒杯。

林动坐在床上，抚摸着身上各种伤口，他偷偷瞥了一眼他的母亲，他熟练的眼神感觉到她逐渐从混沌的情感迷雾中走出来，直到她的大脑在醉酒的激情中燃烧。

哐当一声，林云打碎了一个盘子。

母亲突然站了起来，仿佛触电一样，弹跳起来的。

“怎么回事？”她嚎叫着，她带着仇恨眼神盯在林云身上，她脸上因酒精的作用变成炽热的红色这一瞬间几乎变成紫色，她冲到厨房，在林云脸上就是一顿招呼。林动知道，如果现在不走，下一个挨揍的就会是他，所以在他母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像是地震中逃跑的人一样跑出了这个房子，他惊恐地跌跌撞撞地走到楼下，一位老妇人听到动静，想打开了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当她打开门时，正好看到林动从楼上跑下来，她慌忙问道。

“孩子，这是怎么了？是你父亲在打你母亲，还是你母亲在打你父亲？”

老妇人是个多皱纹、蜡黄而皮革质的老人，她有一个只能演奏一首曲子的小音乐盒，还有一堆他没有见过的古老玩偶，她每天都会去远处的车站，蜷缩着双腿，坐在车站口，通过这种方式，她每天都收到一些小额的钱币，大多数是不居住在这一片区域的人提供的。

有一次，当一位女士经过她时不小心掉了一个钱包，那个多皱纹的妇人迅速地抓起来，灵巧地藏在衣服里面，当她被逮捕时，她不停地在骂那位女士，差点把她自己骂晕了过去，而她那因中风扭曲的双腿几乎踢瘪了其中一位警察的肚子。

“嗯，林动，你们家还真不太平，”她说，“去吧，给我买包烟来，要是等下你妈还是这样，你就在我这里睡吧。”

林动接过老妇人给的几个硬币就离开了，他走进了小卖铺的侧门，来到吧台前，他竭力踮起脚尖，把握着硬币的手尽可能地举高，他看到从吧台后面伸出来一只手接住了它们，随后，把一包烟放在那只小手上，他接过烟看了一眼离开了。

在那可怕的单元门口，他遇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那是他的父亲，踉跄地朝他走来。

“小兔崽子，把那包烟给我，听到没？”那人威胁地说。

“这是楼下那个老太婆的，不能给你。”林动喊道。

他父亲走到他面前，用力从他手中夺过那包烟，虽然他极力想保住，但奈何力量相差太大，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最后还是被夺去了，还当着他的面抽出一支抽了起来，最后还不忘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作为他不听话的奖励。林动尖叫一声，并踢他父亲的腿，就跑走了。

他退到街中央，但男人并未追过来，他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等我抓到你，我会狠狠揍你一顿，打到你妈都不认识你。”他喊道，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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