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鄙夷时代

“既然咱们已经到这儿，总不能现在就回去吧？”男孩瞥了眼夜色渐浓的森林，嘴里不断催促着“快点，咱们还得在他发现前回去呢！”

“怎么？”

另一名个头要比他高上许些的男孩抿了抿自己的鼻子。“你怕了？”

“我怕什么？”年轻人孩子嘟囔着骂了一嘴“如果不是那老头会叽叽歪歪嚷个不停，再把这件破事告诉给我爸妈，我会怕什么？快点吧，树林就在前面了，别墨迹。”

两人跨过异常茂盛的树丛，沿着一条小径匆匆前行。在进入森林前，他们准备好了一根点好的火把，还有两根被削尖的木棍。因为他们不止一次听那些大人们说过，在夜晚——尤其是浓雾笼罩时的森林夜晚，这里总会一些怪异的事情发生：树木与树木之间会窃窃私语，偶然还会拿触须或者藤蔓，去鞭打那些贸然闯入的“小偷”。

可这有又何妨？

对于两个孩子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比这种环境，来读“那本书”更合适不过的了。高个子的男孩攥着火把，在前面飞快跑着，低个子的孩子则挪起屁股，有些笨拙的在后面跟上脚步，浓雾在他们背后依序冷峻闭拢，等看见一颗尤为魁梧的松树时，两人才放缓了脚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怎么样？”缓和了许久，年龄稍长一些的男孩将怀里的东西小心摸出，递到了他的手上。“你敢打开吗？”

年幼的孩子冷冷哼了一声。显然，不管是激将法还是欲擒故纵，他这次一定先翻开那本书——没得商量。

“用说吗？我等这个都等了多久了？”

他将书接了过来，先是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随后用袖子小心擦着。那层牛皮制成的封面摸起来很软，就像后院花园里的花瓣，在触碰上去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沧桑，历史感从指尖渐渐漫至全身。两人满足的笑了笑，他们翻开了封面，一同见证了这一时刻：但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那些老人们所说的“恶魔文字”，也没有“亵渎神威”的内容，苍黄的纸张上只有一串古老的文字——就像星空中只有一枚孤独的星星闪烁而过，在文字的下面，两人发现了能看懂的文字，在几番确认下，一阵内心萌起的狂喜让他们从地面跳了起来，但没过多久，两人又如守财奴般缩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是在黑夜时的这里，也并非是绝对安全的。

书的扉页很简单：至，我最爱的朋友，雨莺，以及她和同伴恶魔猎人之间的故事。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毋庸置疑。即便再过去数十年，数百年，她的骇骨在时间的摩挲下彻底消亡，我也只会告诉你同样的答案。”

许多人都无法理解，我，一个毕业于图特之星的高材生，是如何和一个来自神州的赏金猎人维持如此长时间的友谊，在大多数人看来，她遇见我的第一刻起，就应该会像对付其他人一样，扭断我的脖子，将我的脑袋割下。但这些恶毒的舌头，不过就是单纯的嫉妒我和她友情罢了，她是我最真挚的朋友，而我也是她最坚定的埃癸斯，无数次场合早已证明了这一切。

但讲述这些溢美之语，并不是今天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我打算为她写一部自传，这位来自于神州猎手上的各种事迹，简直是数不胜数。有人说怒睁着眼睛，破口大骂说她是拔剑不眨眼的屠夫，也有人手捧鲜花，将灿烂的笑容毫不吝啬赠予的同时，也示上自己最高的崇敬之意，而我和我朋友的故事，也会在这一场场冲突与矛盾之中，对各位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秋冬之交。

零零春雨，瑟瑟凄风，使那十月的晚，添了几分寒意。远处的知柏树间，几只暗鸦缀在斑斓晚霞，学着树下匆匆逃离的人们，嘴里咒骂着这如今乖戾的反常天气.

这里是312号领域————像其他无人问津的殖民地一般，只有代号，数字。淡红色的平原放眼望去，只有几座零星的小城，像大海中孤零零的废船一般，在风暴中苟延残喘。

可这并不意味着，此处欢迎任何人。

在阴影中，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一把短刀被抽了出来，紧接着，一张凳子，一根棍子也跟上前者脚步。在杀气映过之地，众人匆匆避开他们目光。就像往日那样，老人娴熟地躲进桌子，身手较好的年轻人则逃向门外。唯有在走廊的尽头，一个身影依旧坐在椅子，手里还捧着一杯刚刚烫好的热酒。

“赶紧滚！”疤脸男把棍子在桌面上敲了又敲“312领域不欢迎你们这种人，明白了吗？”

陌生人没有说话。

“你聋了吗？！”

另一名身材略胖的男人嘴里喷着唾沫与酒臭。“我们让你赶紧滚！听见吗？”

“可我还没喝完。”陌生人终于开起了口“而且，这不是自由之地吗？”

“没错。”最先讲话的男人继续嚷道“可这是个文明，友善的地方，这地方是不欢迎你们这种从不守规矩的自由雇佣兵的。”

“而自由雇佣兵都是群垃圾。”另一阵尖锐的声音也补充道“赶紧把钱付了，滚蛋！”

“我要把这酒喝完。”

“老子来帮你喝！杂种！”

疤脸男狞笑着挥起胳膊，一拳打飞了陌生人手中的杯子，另一个人则从侧面抓住他的斗篷，伸手就要朝脸上狠狠打去。陌生人一个旋身，先是拦住了他的手，随后向右一歪，清脆的碎骨声让那混混脸上顿时袭满了血丝。雇佣兵趁机抓住后者领子，用一个过肩摔砸到了桌子上，两人顷刻间失去了平衡，陌生人则将剑鞘拔出腰后。一瞬间，金属的铮响遍布在整个房间之中。酒吧里顿时乱了套，有人尖叫着跑向出口，也有人抱着凳腿在桌下瑟瑟发抖。陌生人双手握剑，左脚前挪，后脚前跃，像只在房梁间跳跃的猫儿一般，躲过了另一个人的一次侧劈。一旁的小二被吓得嘴唇发抖，僵硬地站在远处——那不知是谁的手指正从他的面前飞了过去，粘在了他的头发间，他嘴唇打着颤，试着将那节断肢拿出，可鲜血迸出的血腥味，终究还是让他没再忍住，将一股带有胃酸的食物倒在了地上。

“都停手！”

两名身着制服的人破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剑与木棍。“我说了！都停手！该死的！你们没听见吗？”

陌生人没有回答他。

他站稳身子，将剑鞘一个回旋收在了腰后。那些个巡警也呕的一声，看到了令人惊呆的一幕：一个人倒在桌边，喉咙正鲜血直流，将那刻有“欢迎光临”布帘染到通红，另一群人则躺在地上，有些面部朝地，有些则抱着腿，在血泊中不断颤抖，就像快要溺水的人一般，嘴里发出着微弱呼唤。直到此时，那名手持长剑的巡警才反应过来，将一面盾牌挡在了胸前，另一名手持木棍的巡警则将一面桌子掀翻，横放在了陌生人面前。

为了不进一步的惹麻烦，陌生人没有再选择反抗。之后的事情不言而喻，他被巡警带走，塞进了间人满为患的警局之中。在三人进门那刻，一股杜松子的白酒味便随着阵尖叫扑面而来：副警长正怒气汹汹从椅子上站起，抄起一根橡胶警棍，忙着和其他警员教育那满嘴喷粪的小偷。一旁的警长则坐在邻近门前的桌子旁，大口大口喝着陶瓷杯中剩下的白酒，直到见到三人走到面前时，他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下脚步。

“所以，你就是那杀人的自由雇佣兵？”

警长抬起了头，昏暗的烛光正衬托着他那张胖脸无比通红。“瞧着是个不好惹的茬，可你也不能乱惹事是不是？你们几个下去吧，而你，坐下来吧，对，对面就行。”

“我只是杀了要杀我的人。”

陌生人说着坐在了他的对面。“他是罪有应得。”

“好一个罪有应得，不过”

他又摇了摇手中的陶瓷杯，有些失望地放在了桌子上。

“我这剩下的酒也没了。”他不断跳动着眉毛，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街角那家酒吧我还挺喜欢的….它叫什么名字来着？弗兰德？”

“鳟鱼酒吧。”

“啊，没错，就是这个名字，鳟鱼酒吧。你知道吗？这家酒吧从我到这儿之前，他就一直在开，开始是一个老头，现在则是他年轻的儿子，这么算来大概已经有二十多年了。知道什么让他一直这么火下去吗？”

“不知道。”

“是规矩。”警长瞥了眼自己，将话彻底挑明了。“没有规矩，什么事儿也干不了。你从井里打不上水，也从街边买不到馒头，而有了规矩，这一切的一切才恢复正规，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嗯？”

“我明白。”

他将几枚硬币排了出去。同时还有一张通行证。“我不会在这里久留，只要去内区就好，你们能带我去吗？”

警长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警员们则按照眼神行事，将队伍分为两队，一个站在自己的身后，一个则站在自己的右手旁。陌生人也清楚，区区几枚科朗是不足以填满他的胃口，于是，他选择将那张通行证打开递了过去，在瞥到第一行文字时，他依旧挠着耳朵，第二行文字时，他将二郎腿放了下去，在瞥到末尾时，他的态度完全改变了，捧着一副笑脸朝自己伸出了双手。

“您居然是他请来的人，实在没有想到，实在没有想到，这太冒犯了。”

“我只是一个雇佣兵。”

“您太谦虚了！”

他命人将一杯浮满冰块的啤酒端了过来。“您是他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我能冒昧地问一下，您被他请来，是要干吗呢？”

“清理怪物。”

“是公司流窜出去那只吗？”

“你怎么知道？”

警长没在说话。在迟疑了有足足数秒后，他才冲自己迎来了那副标志性的笑脸。可陌生人却注意到，他的手此时却开始在杯沿上不断敲打，就连说话的速度也开始变得吞吞吐吐——显然他是有什么在瞒着自己。

但陌生人没再理会这些。因为自己还要在夜晚来临前赶往内区，见到这次任务的雇主。他站起了身，警长也向自己打了包票，会在夜晚来临时见到“那个男人”。陌生人在一名警员的带领下匆匆离去。此时的天边，只有几只暗鸦偶然从黄昏下匆匆掠过，降在了临近的树梢之上。

公司主管威廉姆斯坐在椅子上，不安地骚挠着自己的胡须。没人知道自打那头有着“鹰眼”的变种人到这儿时，他做了多少次像这样毫无意义的动作。在许多人的眼里，威廉姆斯是个好上级，也是个不错的下属，一路爬到这里的他比那些“从天而降”的老爷儿子们多了不知多少感情，因此，在那头“鹰眼怪物”到这里前，和他掏心窝子的下属们意思很简单：把他撵走，让自己人来，他自己也十分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事态已经很糟了。”

威廉姆斯终于不再将手放在胡须上。“而且，前几天处长给下了死命令，他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这破事必须得有个了断了。”

“可你也不能让他来啊？”一人顺着门缝朝外瞥了过去“那就是个怪物，变种人！”

“而且还是个自由雇佣兵”

副手也补充道“我听说他来的路上，还杀了几个人。这种一点规矩都没的人，我们不能把差事交给他！”

“没错！”

众人连连表示同意。主管威廉姆斯则又苦恼地骚挠起胡茬，用那拧成麻花的眉毛投向窗外、紧接着，他端起桌旁陶瓷杯，朝嘴里猛猛灌上一口。

“喊他进来！”

“喊他进来！”

说话间，大门被再次打开了。那名雇佣兵跟着一名公司员工，走入了等候厅中，众人紧张兮兮的盯着，有人将手摸在剑柄，也有人抓住了椅子，随着那身影的逐步靠近，他们脸上的最后一丝惊讶也被一阵不安与恐惧所深深笼罩

那藏在兜帽下的阴影，是一副白中发灰的面容。

那张脸苍白无色，几乎看不到一丁点血丝，有时候，人们在脑海里将那家伙和自己家厨房里的粉面袋联系在了一起。不过仅仅是面容，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他眼角有一道深深伤疤，深到就算没在自己身上，也能让人感受到一阵痛楚，不用多说，这晚上孩子见了绝对得哭。还有那嘴唇上，我老天啊…是被谁划了一刀吗？！

众人诧异地盯着他，陌生人所经之地，几乎所有人都匆匆退下，闭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倒是坐在高台上的威廉姆斯，脸上露出了几丝轻松笑意。未等他走到眼前，主管张开了自己的双臂，走下了那层大理石做成的台阶

“你好，鹰，我的朋友。”

他面带微笑，两人随即拥抱在一起。

“你好威廉。”他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一丝微笑。“好久不见了。”

“是的，是的，真可有阵子没见了！上次咱们见面是七年前？还是八年前了？管他呢！先坐吧！我的朋友，你们几个，通知他们把东西端上来！你这个点应该还没吃饭吧？”

“任务要紧。我想听一下关于这次情况。”

“啊….你还是那么的敬业。”他挥了挥手。很快，几个人在房间里匆匆退下，咚的声关上了大门。“上次那件事我还是要谢谢你，鹰，要是没你，“白灵之子”的事情不可能处理的那么顺利的。”

“应该的。所以这次又是什么情况？诅咒？还是怪物？”

“老李！”他转身朝自己的副手喊了一嗓子。“去把准备好的啤酒端上来！我们可不能就这么干聊。不好意思，你说什么？鹰？”

“那怪物的具体情况”雨鹰将眼睛投向了他。“外貌，能力，以什么为食，在这里呆了多久，总之信息越详细越好。”

“你怎么知道目标是头怪物的？啊对——你们猎人间的情报网，总之没错，这次目标是头怪物，但它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

“说说看？”

“头一次报告它的出现，都是在三年前了…..”

“三年前？”雇佣兵语气里露出着毫不掩饰的惊讶“都三年了？你们都没想办法解决？”

““你们都没想办法解决？”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鹰，我是安全主管不错，可不是管财政的，一年就拨下来那么多钱，我又要顾着顾那的，有多少精力投入到这里来？”

“行了，咱不废话了。”他挠了挠脖子，重新把烟叼在了嘴中“先说价钱吧，1500标准货币，公告上写的也是这个价。但考虑到你是熟人，2000怎么样？”

“那谣言呢？”

“啊——你是说千金小姐那个？”他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你消息还挺灵的，不错，有传言的确说过，执行经理女儿就是那头怪物，也有传言说，奖赏包括娶她。但那也只是传言，鹰，起因就在于我们那“伟大”经理所定下的苛刻规矩：即不能伤了怪物，也不能把怪物杀死。”

雇佣兵没有说话，依旧像块木头般呆坐原地，将手放在膝盖上。

“我对她不管兴趣。”

“而且我也劝你不要感兴趣。”主管将身子坐正，郑重其事的警告着“为了你能活着出去，也为了你的小命，他可是出了名的有手段又爱面子。不过，尽管我们伟大的执行经理始终没有承认，但是我的一些探子还是报告，这事的确和他有些关系。”

“你知道多少？”

两杯浮满泡沫的啤酒被端在了二人面前，上面还浮着柠檬与冰块。

“刚才咱们说到哪了？”

“你的探子。”

“对——探子。我的一些人报告，自打怪物出现之后，他就变得有些反常，开始破天荒的询问起关于怪物方面的事情。开始我还没在意，但当他的一个手下提议，“将那怪物丢进其他鸟不拉屎的领域”时，他就忽然发火把别人臭骂了一顿。”

“那么说真是她的女儿？”

“我从没那么讲过！事实上，他也从没承认那就是，对外也只是宣称“由于它是试验品，造价高昂”所以才不舍得轻易干掉。为了打破谣言，我们都在大厅“偶然”见到了他女儿拍的广告，至此之后，就很少有人再敢提起，这是他女儿这码子事儿了。”

“不过这也够窝囊的”

他将端来的咖啡喝了一口。“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当地居然一直没想办法解决掉！殖民地就是这样！有利益的事跑的比谁都快，要担责任却又成了踢皮球：今天你踢到安全部，明天踢到行政部，后天再踹到军队里…..几方就这么一直传传传，死的只有当地人。”

毕竟，外族人从来就不是人。

雇佣兵心里反讽着：拿他们的脑袋多赚点经费揣进腰包里，不是更好吗？

“都谁去试过了？”

“那人可多了！”如果自己没看出，他眼神里正跳跃起一阵火花般的兴奋。“开始是警察，之后就是警卫队，殖民地军队——当然，如果那是军队的话。在领赏前，一个个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什么：“为殖民地誓死效劳，为312领域的伟大复兴奋斗”。可一到节骨眼，他们就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跟个兔子一样！”

雇佣兵脸上难得露出了微笑——尽管自己知道这可能让脸上缝好的伤口崩开，但他还是没有忍住。

“都只为了钱。”

“所以！”主管将声音刻意压低了一点“与其给这些废物，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钱给那些能办实事的雇佣兵呢？”

“都谁试过了？有灵法师来过吗？”

“你是说那群大骗子？他们当然来过，我们手下就有一批，可那群戴着高沿帽的家伙整天除了喝酒玩乐之外，啥也不干。我不知道你对他们是什么印象，但对于我来说，他们就是群饭桶加白痴！”

“不过当然，也有干实事的。”他对服务员示意一下，两杯咖啡随即被再次加满“几个在生产部的空间灵法系法师建议，开启一个传送门把那怪物丢进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当然了你也知道，经理把他们臭骂了一顿，并警告他们说不要动这个心思，否则把他们大卸八块。”

“之后，幻术部的灵法师也想过一些办法。比如尝试去操纵它的脑子，或者去窥探它的思想。可都毫无例外的失败了：有人对它施加了特殊屏障，显然不想让我们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外地的呢？”

雇佣兵顿了片刻，随后续道：“有外地的雇佣兵来吗？”

“不少，在我们说话这会功夫，大概就有人朝这儿来。可大多数人一瞧见那怪物肆虐过的场景，心里便打起退堂鼓了：地面都是血，到处都是残肢，不过你上过战场，应该心理素质比他们好的多吧？”

雇佣兵没有说话，选择了一言不发。

“总之，雇佣兵来了一波又一波，灵法师来了一茬又一茬，那怪物依旧在下水道里住着，偶然跳回地上，拿几个人打打牙祭。要换做以前，哈，我肯定不相信有“恶魔猎人”这样的存在——我不是拿你开玩笑，鹰，因为这几乎只存在于那些老头子讲给自己的孙子的睡前故事中。”

“但现在这世道，什么也见怪不怪了，也是时候让一切都画下句号了。不过——”

“这画下句号的方式，总是多样性的，对吗？”

雇佣兵抬起了头，下意识的感知告诉自己：他这话里有另一层意思。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鹰，你也知道。目前把那怪物从下水道里清理出去，确保街区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所以，我有一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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