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意外做实无稽论 2

凸显年代的磨痕处用手指搓搓，确认了不是脏迹。再看题字。一面是颜体楷书的“明智国立高中”，翻过来，则是两行漂亮的行楷，可能是赵体的小字，是“理明贤尊/国智民丰”。不觉感慨说：“唉，那时候的中学都有这样的校徽校训，如今连…算了，扬古贬今也没什么意思。”杜杰波笑道：“是啊，人类文化大体到了一定高度，就往下走了。比如宋词比唐诗要俗气，元曲那就简直下流内容都不稀罕了。再到明清小说，是吧。所以如今的风气，也不能就责怪当今的人。”

罗知知不断点头认同，又说：“对了，杜先生，那么珍贵的画儿，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可别…”杜杰波摆手说：“没事儿，好好的原模原样夹在画册里。这是我家传下来的，所以有，而且知道年头。呵呵，我家算不上什么诗书传家，有传统的家庭，有这么张画儿，大概都算奇迹了。不过说起来，要是想体验一把穿越，关键拿的物件儿务必搞清楚时间，就算大致的，也不能差太多。比如要是现在仿的假货，那自然回不去，跟真件代表的年代不一样了嘛。还有就是我应该说了吧，至少要比本人出生时候早很多才行。”

罗知知为难起来：“就说呢，我们这样不管混到了什么身份，古董可还真是一件也不称，耿矗应该一样。而且就是现在去划拉，别说看不明白，白白让人当棒槌骗了，关键丢大人了。可话说回来，有真玩意儿也买不起啊，那还不动辄几十万上百千万的？比如清朝的官窑。哦对了，咱们坐着说，别跟大街上遇着似的，哈哈哈。”

罗知知将校徽放在茶几上，去冰箱拿了啤酒，打开一罐递过去。杜杰波喝了一口，说：“哪用购置官窑那种贵重东西，也不好携带啊，想好了要回哪个时期，找到那时候的东西就行。古董也不是都值钱。所谓值钱的，是当时就是极好的东西，比如你刚才说的明清官窑器。成化的官窑在明朝就已经值十万钱了，连他们自家皇帝也没有几件。但说到当时是平常的物件儿，大多留到现在了一样无足轻重。你像很普通的老百姓用的碗盘子，留到什么时候也是便宜货，说实话都不能拿出来卖。也是因为这样，反而不好找，也基本没有，毕竟不值得小心翼翼地一直传家宝似的留着。你是想回清末是吧，那就看看自家里有没有那时候的物件儿，什么都行，尤其好携带，或是干脆就穿着的，比如衣服鞋帽。嗯，帽子特方便，越是老年代，越讲究一身穿着，是身份的要求。你看阿Q只能是破毡帽，士人有方巾之类的吧，具体我也不懂，这些都得筹划好。毕竟不管哪个时期，身份很重要。打个比方而已，那个时代你不能回，离如今还是近了。嗯，要是清末，好歹是个读书人为好，可说起来，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不论哪儿，不管什么人，怕都不安全吧。”

罗知知瞟了一眼校徽，想着要真回了民国，赶在抗战年代，身处敌占区的话，还真对自己能不能有勇气不当顺民，一点信心都没有。自然，也就更没有心思想象能否发奋从戎去前线了。据说清末的愤青，当时被称为清流的，真派去前线，大都听见枪炮就尿了裤子，等不及看见地方，先返身逃命。只怕自己未必强过他们。再要是国共战争时代，貌似在哪一边都不好混。国统区经济凋敝，另一边只怕更穷得没有吃饱饭的条件，因为印象里最高层都吃得极为简素，何况老百姓。

杜杰波看他若有所思，知道拿不定主意，便说：“你再合计合计吧，也不急，不体验都无所谓的事儿嘛。这个校徽你孩子搞到的，你给留好了。都这时间了，我回房睡了，就是也不知道她们麻将要打到什么时候，还不得一宿。”

一经提醒，罗知知也忽然感觉到强烈袭来的困意，点头起身，说着明天先问问女儿情况再做打算，送他出了房间。

第二天难得女儿自己挺早就自觉起来，还一连声地吵吵饿了。罗知知看看才回来不久，睡得正香的妻子，想着正好方便询问，便带着女儿下到会所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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