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华的教育

这么大的动静，早惊动了阳华。阳华立于台阶之首，缓步而下，来到祝艺面前，祝艺躬身低首。阳华柔和的眼睛，从每个的脸上掠过，过了一会儿才道：“是谁先动的手？”

祝艺道：“是我先动的手，请老师责罚。”阳华看了一眼栾会修，道：“远来是客，何故动手？”祝艺一愣，心想：我为什么要动手？仅仅是迁怒他吗？还是对他心生敌意？还是纯粹找一个人发泄一下，而他正好可以当自己的出气筒？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一系列的自问，让他觉得后怕。

赫离看朱艺魂不守舍，便上前道：“阳华老师，此事也不完全怪他，毕竟是我们打扰他修行在先。”

阳华道：“赫掌事，你别为他辩解。他过不了那一关，是他自身有问题，怨不得别人。”

阳华拍拍祝艺的肩膀，道：“孩子，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祝艺浑身燥热，脸上臊热，低声道：“学生未敢忘。”

阳华道：“不能因一面之相，而心生怀疑;不能因心生怀疑，而起试探之意；也不能因有试探之意，而起杀心啊！我们是修真之人，不是自恃能力而呈凶之人。那一手"荡乾坤"，是能随便用的吗？如果对方是个一般人，后果不堪设想。”祝艺汗水涔涔而下。

阳华不禁打量着栾会修，道：“你那一手"横无涯际"化解的很漂亮，“纵横天下”更是干净利落，嘿嘿，了不起，了不起。”

栾会修心道：原来你都知道了，我又何必再隐瞒。

转念又想：如果我直接说我是神域宗的，那岂不出卖了赫离？那么谁还愿意和我们共进退？

千百年以来，神域宗灭掉的宗门不在少数，编一个又有何难？

栾会修道：“我自小在西陲长大，以山林为伴，与野兽为伍，很少与外人相识。偶然遇到我的师父，他见我天性自然，便传授我技艺。当时我只觉得好玩，而且他又很神秘，在我心中就像神一样。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迫躲到荒山野岭之中，怕七玄门的技艺失传，不得已传授给我的。我不知情，他不得已，可以说是两不相欠。后来我师父老死了，在两年前遇到了赫离。他见我本领高强，却不通事务，野性难驯 ，陪伴了我一段时间。从他那听说阳华老师德高望重，精研礼法，所以我要求他带我来看看情况。他说拜师，要交点学费，所以在山里找几块，闪亮的石头给他。他说很值钱，当个宝。”

“在这世上，我有许多事情不明白，我想通过学习一点一点了解，慢慢的提升自己，有什么不到的地方，我可以学，我可以改。”

“这一身本事已经学会了，老师不喜欢我，可以走。”

阳华道：“赫掌事，是这样的吗？”

赫离心道:什么时候转换策略的？也只能随机应变了，便道：“是这样，老师不是说过：只要有上进心的人，都要给他一次机会吗？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迫不得已才将他带来的。实不相瞒，他说的石头是一种玛瑙，我这人见钱眼开，留一半给自己作为辛苦费，另一半作为他的学费吧。我已帮他换成黄金。我见他是可造之材，才带过来的。阳华老师，若是不喜欢，我即刻送他回去。”阳华看他，让他心里有点发怵，又道：“阳华老师，您也知道，筹策宗式微，不敢屈才。而我又常年奔波在外，做个商人，让同类人瞧不起——”赫离说着说着哽咽了，想起自己的心酸，眼泪穷在眼中。接着道：“不过我知道：买卖不在，仁义在。”

阳华慈和的道：“我从未轻贱于你。你的老师屈零，痴迷于算法，算得上是高士，却不是明师。对于他自身的能力，我还是很佩服的。但对于教学，我不敢苟同，所以也很少来往。只是碍于门户之见，我也不能收留你。”

赫离大为感动，发自肺腑的道：“老师，每次见到您，有您的理解，我这么多年的奔波也值了。”想了想，又道：“心所安，无愧于人，是我从您这里学到的。”

阳华走下来，轻抚赫离的肩膀，道：“我也没教你什么，是你自己学到的。我且问你，你见过这位小兄弟的师父？”

赫离又惊又疑，暗忖：已经逃无可逃了，只要他按下来，我这个肩膀就废了。此时只要被他看出端倪，谁也别想走！便道：“没有，我见到栾会修时，他正在路上抢食吃。”

阳华思索了一会儿，对着栾会修道：“小兄弟，你有没有听说过'游麻子'这个名字？”

栾会修摇摇头，道：“没有听说过。”暗自戒备，心道：也不知道哪个师祖杀了游麻子。如果他此时发难，只好跟他拼了。

阳华不看栾会修，道：“七玄门是一个很古老的宗门，曾经显赫一时，独自对抗着神域宗。几百年下来，和东边各宗门渐渐断了来往。不止是七玄门，其他宗门之间也如此。各宗门挟技在各自的道路上钻研、深究，互不理睬。固步自封也好，一日千里也罢，总之断了交流。也难怪有先觉的宗门，朝治学这方面走，交流学问也不用惊天动地的！”

“我在年轻的时候，听说过游麻子这个人，算得上是一位真人。”放下赫离肩上的手，回首往事，回顾历史，陷入沉思之中。”

赫离和栾会修对视了一眼，看他们一老一少，一个发呆，一个浑浑噩噩，这才放心。

祝艺心想：自己没有过得了“正邪”一关，不能进入“历史机密档案馆”，只能所见即所思。有点泱泱不快，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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