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朋友是用来出卖的

毫无意外，高俅以绝对优势夺得白打冠军。高俅领取冠军奖金后，来到羽扇书生身边。

“主人，这是冠军奖金。”

“这是你应得的，自己留下吧。”

“多谢主人。”

此时，瓦舍勾栏球场人群已散。许公子和转姑娘也准备要离开。

“公子请留步。”

许公子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羽扇书生。

“阁下莫非是东坡居士？”

许公子熟读历史，知道高俅曾经是苏轼的书童。在苏轼被贬湖州时，将高俅赠送给驸马王诜。

羽扇书生并没有意外，在当时的宋朝，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位名满天下的苏轼。

“正是在下。”

许公子连忙近前，拱手说道“久仰，久仰。”

也不是许公子特意恭维眼前的这位羽扇书生。因为苏轼实在是太牛逼了。

苏轼位列唐宋八大家之一，在中国历史上，尤其是文学史上，贡献非凡。他的诗歌淋漓酣畅，直面批判社会。他的散文多彩多姿，直面呈现豁达。同时，苏轼对中国的医学、饮食、水利等方面贡献突出。

“看公子和姑娘不像是京城人士。”

许公子一下愣住了。刚刚穿越过来，宋朝人都不是，自然更不是京城人士了。

“我和公子原籍明州，听说汴梁繁华，如天上人间，就来到京城一游。”

看到许公子愣住了，转姑娘把话接了过来。转姑娘没来公司前，曾经去过宁波宝国寺，知道在宋朝时，宁波叫明州。

“哦，原来是明州人啊。”苏轼指着身边一为白衣男士说道：“存中兄，你们是同乡啊。”

白衣男子问道：“公子是明州哪里人？”

“我家公子是明州慈溪人。”

此时，转姑娘暗暗窃喜，感谢知识就是力量。

“哦，慈溪人，我是翁山人”。

“公子贵姓？”苏轼接话问道。

“小生姓许，单名一个转字。”许公子看看转姑娘，得意的笑了。

“叫我家公子许公子就行了。”

看到许公子笑，转转也笑了。

“既然是同乡，不如坐下喝几杯。”苏轼指着白衣男士，继续说道：“我来介绍，这位是你的同乡，当朝进士及第沈括，存中兄。”

“沈括，我去。这不是乌台诗案的告密者么？”许公子心中叨念。“看来还没熙宁六年。”

历史上，乌台诗案发生在宋熙宁六年，即公元1073年。苏轼喝酒作诗，当着一众朋友写了《谢上表》，沈括以苏轼诽谤朝政为由，告密朝廷。宋神宗大怒，从此苏轼一贬再贬，从黄州、惠州一直到儋州（海南岛）。

“存中兄，你好。”

许公子知道，在历史上，沈括虽然人品一般，也是一位牛逼人士。他在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农业、水利、经济等领域，都有杰出贡献。其主编的《梦溪笔谈》更被称为中国科学史上的奇迹。

“许公子，你好。”

显然，沈括说的比较客气，似乎没有苏轼有诚意。

“公子，既然苏学士盛情邀请，就不要犹豫了。”

“多谢东坡居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主人，要去哪个酒馆？”

“自然是樊楼。”

许公子有一点晕，苏轼、沈括、高俅，都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以前自己总和小弟喝酒，突然之间和一群大咖，在宋朝喝酒，确实有点不会了。

更没想到，苏轼出手阔绰，第一次相遇，就去了最有名的酒馆。在当时宋朝，樊楼每天接待客流量有几千人。

许公子自然知道樊楼。史书记载樊楼中的西楼，是徽宗和李师师约会的地方。而此时，高俅还没遇见端王，端王还没成为徽宗，自然没人知道李师师是谁。

从瓦舍勾栏到樊楼，距离不过三百米。和现代一样，每个娱乐场所附近，总会有酒店和饭店。一千多年前的宋朝，就已经实现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樊楼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座楼，每座楼高三层，是宋朝最高级的酒楼。位于开封城东华门，装修华美，灯火辉煌。进店后就是宽敞的廊亭，大约走一百米后，就是喝酒的包间。

片刻，几人来到了樊楼西楼。上了三楼，找到一个独立雅间入座。店小二掀开门帘，说道：“苏爷，沈爷，今天吃什么？”

“角炙腰子、鹅鸭排蒸、酒炙肚肱、虚汁垂丝羊头、煎鹌子、炒蛤蜊、旋切莴苣菜、西京鹿脯，五壶眉寿，五壶和旨酒。”

菜和酒是高俅点的。作为苏轼的书童，高俅不是合格，而是非常优秀。

菜是苏轼喜欢的菜，酒是苏轼喜欢的酒。

“小二，倒酒！”，高俅说道。

店小二很快给苏轼、沈括、高俅、许公子、转姑娘倒满了眉寿酒。

“樊楼为什么贵，就是因为服务好。”高俅接着说道。

许公子有点佩服高俅了，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是，告诉许公子和转姑娘，苏轼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

此时，舞妓开始弹奏起来。

“光迎舞妓动，寒近醉人销。来来来，大家一起干一杯。”显然，苏轼很爱喝酒。好像从古至今，有才华的大咖，都喜欢喝酒。

看着苏轼一饮而尽，沈括、高俅、许公子、转姑娘也都一杯入肚。

“东坡先生，我很好奇，我们素未平生，也不认识，为何你会约我喝酒呢？”

许公子一直存有疑惑，不禁问了一句。

“眼缘，你没听过男人遇见男人，有一见如故。男人遇见女人，有一见钟情么？”

许公子内心忍不住说了一句：“牛逼！牛逼的高手，说话就是牛逼。简洁，易懂！”

“承蒙厚爱，晚辈不胜荣幸！”

“这位姑娘是？”苏轼指了指转转。

“高俅是你的近身书童，我是许公子的贴身丫鬟！”

转转不愧是销售出身，即使在古代，面对苏轼这样的大咖，反应也足够快。

“哈哈，会说话，姑娘真的会说话。来，小二，倒酒！”

店小二再次快速给苏轼、沈括、高俅、许公子、转姑娘倒满了眉寿酒。

“东邻舞妓多金翠，笑翦灯花学画眉。”转转举起杯道：“我敬苏先生，沈先生，高小弟一杯！”

在古代，丫鬟没有机会和达官贵人喝酒。叫苏轼、沈括为先生，代表一种尊敬，叫高俅为高小弟，显然显得亲近一些。转转的销售技能，即使在一千多年前的宋朝，依旧好用。

“哈哈，许公子，你这丫鬟一定读过书吧，连唐朝郑谷先生的诗都能脱口而出！”

“东坡先生，转姑娘从小就是我的丫鬟，读过几年书！见笑了。”

“你叫许转，你的丫鬟叫转姑娘，你们什么关系！”苏轼一遇到一见如故的人，就变得豪爽且放荡不羁。

“贴身丫鬟而已！”许公子答道。心里却在暗想：“对啊，什么关系呢？在现代，肯定是同事关系。可这是宋朝，肯定不是同事关系了，公司还没成立呢。说是情侣关系吧，似乎又有点不要脸。”

酒喝的很快，转眼五壶眉寿酒已喝光，和旨酒也只剩下一壶。

期间，转转替许公子挡了不少酒。她知道，就这种喝法，许公子喝多是迟早的事。

苏轼相当开心，酒桌上要到笔墨纸砚，写了一首词《浣溪沙》。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至清欢。

许公子没想到，这首历史上赞美樊楼的词，自己竟然在宋朝，亲眼看到了苏轼的手稿。

酒喝的非常尽兴，高俅又要了三壶眉寿酒，三壶和旨酒，显然，他很懂苏轼。主人不喝尽兴，就不算到位。

苏轼开始讲他和王安石的故事。果然与历史书写的一样。苏轼开始与司马光、王安石关系最好，后来王安石变法，推行青苗法、保甲法、改革科举。因为和王安石政见不合，渐渐的开始疏远，最后绝交，动情之下，苏轼竟潸然落泪。

酒过三巡，转眼三壶眉寿酒和三壶旨酒也见底了。沈括全场一直比较奇怪，除了喝酒，他几乎没说过话。时而若有所思，时而紧皱眉头。似乎有心事一样。

此时，苏轼已经有些迷离，喊道：“小二，再呈上笔墨纸砚，我要写一道《谢上表》。”

店小二不敢怠慢，很快呈上笔墨纸砚。

转姑娘、高俅、沈括围在圆桌两侧。此时许公子比苏轼还迷离，近乎要睡着了。

苏轼笔墨如飞，当写道“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沈括眼睛突然一亮。转转急忙拽起已经昏睡的许公子。

许公子看到苏轼写的《谢上表》，一下清醒，心里念道：“卧槽，大事不好！”嘴上问道：“高小弟，今年是熙宁几年？”

“熙宁六年！”此时，高俅依旧清醒。

苏轼很快写完《谢上表》。没人注意到沈括的眼神。

许公子看到了，一种狡黠的眼神。

“东坡先生，可否把《谢上表》赠送给我？”

许公子知道，这道《谢上表》会给苏轼带来杀身之祸。

没等苏轼回答，沈括说了一句话。

全程喝酒过程中，唯一说的一句话。

“此乃苏兄上奏朝廷奏折，怎可赠送与你？我替苏兄保管，待明日清醒后，一起上谢圣上。”

“许公子，你我一见如故，这首《浣溪沙》赠与公子，以表为兄心情。《谢上表》是感谢圣上，还是存中兄暂管，明日一起上谢圣上。”

许公子此时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苏轼的原稿，如果在现代，价值连城。即使在宋朝，价格也不菲。

他也知道，明天沈括就会出卖苏轼。

朋友是用来出卖的，在电影中有，在历朝历代，更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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