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 见

2007年

你说没有你就是没有你了？同学都告诉我了，亲眼看着你和他们一起叠罗汉（注1），说了多少遍了容易死人的知道吗，手伸出来！讲台上一名一脸严肃的女老师对着一名身高1米5的男同学喊叫着，女老师也就1米6出头，可这时候在同学们的眼里气场足足有两米往上，在被喊的男同学眼中更犹如一座大山，压的头都不敢抬。

女老师姓周，是这个班的班主任。被喊得男生叫阿然，今年小学4年级。

虽然Y市只是北方的一个普通5线城市，但南华小学也算是全市最好的小学之一了，不过毕竟是2007年，硬件设施也就是普通水平，说它好指的是教学质量。小孩子们当然不明白，家长们可是削尖了脑袋要把孩子往这学校里塞，什么学区房、搭关系、送礼招数层出不穷，可谓是各显神通。好容易进了这个学校还不算，还得想办法送到最好的班里去，传闻中一班的班主任姓周，是个好老师，带学生都是从一年级带到六年级，尽职尽责，虽然今年才三十多岁已经带了两届的学生了，有经验。然当时看着爸妈在饭桌上兴奋地说着儿子能去周老师的班了的时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跟着开心了一下，因为妈妈说这个班一共才六十多个人，那肯定是物以稀为贵，自己也算是稀的了。

阿然对比同龄的小男孩虽然也有的时候不写作业，上课说说话但是已经算是比较乖的了，老师让积极回答问题从来都是把手举得最高的那一个，可是老师一次也没让自己回答过问题，不对，叫过！在自己上课走神的时候。结果是又一次的超级加倍。

转眼间到了4年级了，全班同学也大约摸清了老师的脾气，可是有些事阿然却越来越不懂了，比如座位，全班60多个人，一共9排，自己刚开始坐在第3排，现在跑到倒数第2排去了，问题是最后一排一共就2个人都是全班最调皮成绩也最差的，老师在他们刚入学的时候亲口说的按照学习成绩排座，可是自己一直在全班前20啊，他有一次下课鼓起勇气问了班主任，当时班主任脸上变颜变色，最后告诉他因为你长得高，视力又没啥问题，给那些视力差一点的同学往前面调一调，你要学会奉献，学会照顾同学。当时阿然还觉得原来老师还是一心为同学好的。可是奇怪的是没过两天那个比自己高半头视力也不差的大个子阿学直接让老师安排在了讲台旁边的“专座”上，这可真是特殊照顾了。阿然算是看不明白了，可是想想也就算了，毕竟这个年龄的孩子有些事想不通就不想了。

接着就是开头的那一幕了，老师怎么会听他辩解，喊叫让他把手伸出来，因为在她眼里这个阿然别看在同龄人里个子不小，性格却挺窝囊，哪次挨手板都是老老实实的让自己打完就回去了，这回还敢顶嘴了，顿时怒火中烧还哪管阿然说的什么，伸手就要去拽阿然的手。阿然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酸酸的，好像很生气又有点想哭，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委屈。除了委屈，还有恐惧，来自一直以来班主任对这个班的绝对权威。

恐惧的极点是愤怒，阿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挥手啪的一下拍掉了班主任伸过来的手然后抬起头直直的盯着班主任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眼里有一丝惊恐，然后是茫然，整个人愣了一下。阿然接着也用尽全身力气冲着她大喊：“我说了没有我就是没有我，没有我！！！”这一喊直接吓得旁边的同学赶紧把他往后拽生怕班主任更生气，不过这一下却让班主任缓过神来了，她镇定了一下说：“好，你敢和老师这种态度了是吧，出去，这节课在门口站着听，明天让你妈来学校！”阿然冲着他点点头摔门出去站在了门口，嘴里仍然说着没有我，就是没有我。后来当时站在旁边的同学告诉他，他抬头盯着老师喊的时候双眼通红就像要吃人一样。只有阿然自己知道那是委屈和愤怒交织下的眼神。

站到了下课，阿然愤怒的情绪早过去了，后怕的感觉上来了，班主任下课出门的时候只是狠狠地剜了阿然一眼，什么也没说。可这让阿然更害怕了，他去了水房，水房里教学楼比较远，下课孩子们都忙着上厕所要么就是在外面玩，水房没什么人。当时的水房都是水泥抹的长长的水池，连油漆都不涂，灰色的光秃秃的，上面一排生了锈的水龙头，有的还漏水，滴答滴答的在空旷的环境里带着回音尤为明显，让阿然觉得就像自己挨揍的倒计时一般。自己可从来没有被找过家长啊，这要是让爸爸知道了，按他的脾气不得狠狠地踹自己的屁股啊，那可比挨10板子还疼啊。妈妈倒是好一点，家里是做生意的，平时他俩都忙不怎么管自己，自己成绩又比较稳定，也不太让他们操心，基本是早上见一面晚上见一面，中午去奶奶家吃。有的时候他们回来的晚，自己就和姥姥吃完饭早早睡了。姥姥糖尿病卧床多年，有保姆照顾，阿然也是从小就学着照顾病人，量个血压，打个胰岛素之类的根本不在话下，姥姥开玩笑叫他“阿然大夫”。想到这阿然觉得还是找妈妈吧，毕竟妈妈没有爸爸劲大。可是实际上自己什么也没干啊？

可是事情还没完，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讲了一篇课文说她先读一遍，让同学们都手背后坐好听她读完再找同学朗读，阿然本着不要再惹到她的原则听话的把手背在了后边努力的挺着胸脯生怕班主任不满意，没想到班主任边走边读到了他旁边看都没看直接来了一句：“阿然！坐直了！你好像个小老头似的！”语气里仿佛还能听到对上午事情的耿耿于怀。阿然明白这就是大人们常说的记仇，干脆直接摊在了椅子上爱咋咋地了。果然老师一节课也没再看他，每次扫视班级到了他这都自动把头转走。

阿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父母说实话，晚上回家父母还没回来，自己和姥姥吃完饭让姥姥先休息了自己坐在沙发上等着。到了8点多，妈妈先回来了，看到他没睡就知道肯定是有事，阿然一五一十地和妈妈说了，没想到的是妈妈没有批评他，而是问她：“这是你第一次要被打手板吗？”

阿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妈妈继续说：“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阿然说以前都是因为自己觉得自己有错应该被罚。

妈妈摸了摸他的头：“错了是应该被罚，每个人都应该承担自己的错误，可是你要知道老师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惩罚她的学生，更不该随便冤枉她的学生。既然你明白有错误要承担，这次你说的话妈妈相信，明天你去学校告诉你的老师妈妈下午去学校找她。”

阿然点了点头准备起身。

妈妈又说：“但是明天你去问问你的同学们，上个月你们老师说让你们周末到她家补课，一人交300块钱，除了你还有谁没去，明天中午去奶奶家吃饭的时候打电话告诉妈妈，明白了吗？”阿然一脸茫然的回答：“奥，知道了。”

第二天，阿然早上到了学校先找到班长问了妈妈让他问的事，班长说全班68个人除了他就只有坐在讲台旁边那个大个子阿学没去了。这让阿然又疑惑了，同样是没去补课的人，老师把阿学调到了离讲台最近的位置，还动不动就问他：“阿学，听懂了吗，没听懂可以及时问老师啊。”那和蔼的态度和对着自己喊叫说自己像小老头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但阿然还是觉得暂时先解决眼前的事，这事还是后面再说吧。班主任来了就问他：“你妈呢？”他也冷冷的回了一句：“下午来”。整个上午班主任没再看他一眼。到了中午回了奶奶家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也只是说知道了下午去学校别的什么也没说，阿然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胡乱吃了几口就回学校了。

下午第二节课刚上课，阿然就听到了熟悉的高跟鞋声，妈妈是个女强人，在外面也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阿然印象里她就没留过长发，在外面也是得理不饶人，爸爸也是每次和她吵架都是败下阵来。高跟鞋更是她的标志，每次爸爸在家听到了嗒嗒嗒的高跟鞋声就和阿然说：“肯定是你妈回来了，别人没这气势。”

而此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回荡在正在上课的学校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班主任也放下了手里的课本往门口看去。阿然看到果然是妈妈，她敲了敲们进来说：“您好周老师，我是阿然的妈妈。“平淡，面无表情。

说完看了一眼阿然。反倒是班主任堆起了虚伪的笑容：”哎呀，可算见着您了，家长会都是奶奶来。走走走，去我办公室说。“

阿然从班级后门隐约看见她们俩就站在走廊里，没有去办公室，看不清她们的动作，也听不见在说什么。也就10几分钟之后班主任就回来了，妈妈直接走了没再进来。班主任态度直接来了个两极反转，冲着阿然一脸假笑：“阿然啊，你和那个谁换一下座位，来第三排吧，上次你不说你看不清黑板吗？“

阿然想着我什么时候说了，您不说我视力挺好的嘛，可还是听话的收拾书包搬到了第三排，往前走的时候那个和他换座的同学埋怨的眼神阿然多年以后仍然记得。阿然想着妈妈就是妈妈，肯定是来了个以理服人把班主任说服了，以后班主任对自己应该不能那么苛刻了吧，也不知道她承不承认是冤枉了自己，要是承认了就该道歉啊，不都说做错了要说对不起吗？就算不道歉总该说一句老师是冤枉你了之类的吧。回家问妈妈吧。

反正事情暂时算是解决了，阿然准备去找阿学解开另一个疑惑。下课之后在操场上找到了阿学，他正忙着和同学扔沙包呢，阿然一脸虔诚的说想请教他个问题。

阿学听到一愣神，沙包直接砸到他脸上了：“哎呦，疼！“

阿然忙说没事吧？

阿学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这成绩这么次（差），你和我有啥请教的，再说你这平时挺冷的大家都以为你不好接触，玩啥都不敢叫你，没想到还挺有礼貌。”

阿然说不是学习上的问题。

阿学点点头：“好吧，那放学操场见吧，马上上课了。”

阿然说好，不见不散。

晚上放学阿然如约而至，阿学也到了，还甩给他一瓶汽水：“这夏天太热了，喝一瓶。”

阿然虽然想喝，但是也知道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尤其是自己要问人家问题，就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啊学哈哈一笑：“哎呀没事，喝吧，我平时经常请同学们喝汽水吃东西什么的，就是和你没在一起玩过。我看你这个头肯定也挺厉害就是外表总给人感觉不好惹，哈哈。”

阿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没有，其实自己是有点内向，不太会交朋友。

两个人坐在沙子铺成的操场上，树荫底下喝着汽水的阿学问阿然：“说吧，你想问啥啊，还特意找我。”

阿然就说你没交钱去补课老师怎么反而更关心你了？

阿学看了看阿然，无奈的叹了口气，那状态可不像个小学生，而是像自己爸爸那个年龄的状态。然后抬起头问阿然：“你几岁？”

啊然说12岁啊怎么了？

阿学接着问：“你上过幼儿园吗？”

阿然点点头说上过，从小班到学前班都上过。

阿学微微一笑：“那就对了，咱俩和咱们同学里好多人都是12岁，可是你们大多数都是几岁就去了幼儿园然后上小学，和父母一天待不了多长时间，而我家里以前困难，从我记事起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一个小破房子里，那时候我3.4岁吧，每天爸妈凌晨1.2点就要起来做早餐，等早餐卖完了睡一小会就要起来穿串然后去卖炸串，走街串巷还要躲着城管。没人带我只能带着我出摊，那时候夏天热的要死都是蚊子，冬天冻得手都回不了弯。可是我爸妈没亏着我，还给我买牛奶，肉都给我吃说我要补充营养。我也从小就知道他们辛苦，我要做些能做的事让他们轻松一点，从小我就跟着他们熬粥，煮鸡蛋，包包子，穿肉串。”

阿然不好意思的说，打断一下，这和我问的问题有关系吗？

阿学喝了一口汽水打了个嗝：“别急啊，听我接着说。

就因为这些，在你们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却在跟着父母摆摊，这让我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有一次几个醉鬼要了一堆炸串不想给钱还打我爸，我妈拿着刀一顿乱挥才把他们吓走，警察来了说没什么大事就算了吧，再说你都拿刀了，要真砍伤了人还得陪人家钱呢。还有一次城管说什么都要把摊子收走我爸我妈说这是在路边上不影响交通也不行，我爸当时给那个看着还没他年龄大的城管跪下了都不行，最后我妈拿了500块钱出来城管把钱揣兜里之前还擦了擦生怕有油弄脏了他的制服。那时候我就知道，什么都不管用，钱才管用。”

阿然听的入迷跟着点头但还是问，那我问的问题？

阿学仰起头看着天：“后来几年我舅舅发达了，给我爸妈出钱开了现在的饭店，我爸妈也争气发展的不错，我家换了大房子，买了好车，我也终于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了，我爸身边的朋友也变成各种领导和有钱人了，我经常跟着我爸出去吃饭，就知道没有钱办不了的事儿，那些领导什么的刚上桌板着个脸，我爸一说绝对不会亏待您的再把信封一递马上搂着我爸说老弟你就放心，谁再和你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我爸喝多了告诉我儿子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有钱，才能有尊严。有钱，才能交到朋友，所以我上学之后人缘不错，主要原因就是我经常给同学们买吃的，买喝的，大家当然愿意和我玩。上次叠罗汉的事本来有我，但是他们一个都没有把我供出来，倒是你，我记得没有你啊，咋还能挨手板呢？还有你平常也不去学校的旱厕啊，咋还说上厕所了。”

阿然说自己平时总觉得旱厕太脏不愿意去那天是坏肚子了不得不去，但这不是重点，让阿学接着说。

阿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很简单，我爸请周老师吃了顿饭，饭桌上给她拿了个信封，说未来两年我儿子的补课费一次性结清了，不过我也没想让我儿子学的有多么好，周末就不去您家里了，但是在学校还请您多多关照。周老师当时高兴极了，一个劲点头，笑着说好的好的，那模样像极了我家养的那条金毛向我摇尾巴的样子。”

阿然无法想象阿学描述的的周老师的嘴脸是怎样的，但是他知道一定不会是像之前对自己那样。

阿学接着说：“所以啊，我早就明白好好学习才能有出路根本是骗人的，警察也不全是好人，那些书上写的道理不一定都是对的，我有时候看到你们对那些道理深信不疑的时候我简直要笑出来。”

阿然抬起头看着落日下的天空，觉得仿佛明白了什么，天要下雨了吗，怎么好像不那么清澈了？他点头和阿学致谢，感谢这么耐心回答自己的问题。

阿学却说：“家里人都说我成熟，我觉得你比其他同学成熟，我跟同龄人从来没法聊这些，他们只想着吃什么，怎么玩，以后有事我能帮上忙的就吱声。”

阿然说好，谢谢你。

晚上回到家，阿然还在想阿学和他说的话，他预感妈妈去找老师肯定不只是聊聊那么简单。晚上吃饭正好父母都没回来，他假装和姥姥一起关灯睡觉，过了一个多小时听见爸妈一起回来了，妈妈边脱雨衣边说：“这破天说下雨就下雨还挺大，赶紧做俩菜吃饭，饿死了。”爸爸接过雨衣：“你就知足吧，就一件雨衣我都成落汤鸡了，换件衣服再给您做饭行不行。”

又过了一会儿饭做好了妈妈让爸爸去屋里看看阿然睡了没有，趴在卧室门上偷听的阿然急忙跑回床上装睡，爸爸看看了确认睡了就回到了饭桌上问妈妈：“咋了这是，啥话还得背着儿子说？”阿然看着爸爸出去了赶紧下床小心翼翼得又趴在门上，他和姥姥睡在一个屋里，动作不敢太大怕吵醒姥姥。

外面妈妈看着爸爸无奈的笑了笑：“你儿子被找家长了你知道吗？”

爸爸一听火就上来了：“这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了，我去管教管教他。”

妈妈赶紧一把按住他：“停，你听我说啊，这次不怪她，是她老师冤枉他。”

说着妈妈边吃饭边把事从头到尾和爸爸讲了一遍。

爸爸听完气就上来了：“这不就是找茬吗？我看她不光是出气吧。”

妈妈点点头：“可不吗，每次开家长会咱们都让奶奶去，她想变着法要点好处没机会。上个月说补课的事你儿子说老师说了是自愿的可以不去，他还真就不去了，我就知道要出事。这不就来了吗，我让他问了，他们班除了他就是那个阿学没去了，那个阿学他爸是咱们市出了名的有钱的老板，他儿子就算不去背后肯定也要打点的，这不，我下午去了一趟给了500块钱告诉她下个月让儿子去她家补课，那笑的就和一条摇尾巴的狗似的。”

阿然听到这一想阿学描述的和妈妈说的一样啊，看来真的很像。

爸爸听完点了根烟：“就是你们这样的家长给这样的老师惯的，都不去她能怎么样？要我就不给她怎么了！谁允许一个人民教师能收礼的？”

妈妈叹口气：“行了，出出气说说就得了，要不是为了儿子我恨不得抽她，可现在都这样，咱俩在外面办事儿不也得找人送礼啊，主要是她老也这么弄的话儿子心理容易出问题，破财免灾吧，还有两年就上初中了，到时候找个好点的老师，我要知道当时说这个周老师好就是因为她管学生靠打学生听话的话说什么也不费那么大劲给他塞进去。”

爸爸也无奈的点了点头：“妈的，都给她们惯的毛病。”

阿然听到这明白了，果然书本上的东西和现实的生活完全不一样，阿学说得对，钱才好用，最起码对于周老师来说是这样。但他也理解了妈妈说的话，妈妈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尊严，她不能戳破这层窗户纸。但他有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妈妈特意晚出发等他起来告诉他：“我和你老师解释过了，她说确实是冤枉你了，让我和你说她对不起你，你也差不多就得了，毕竟她是你老师，不能让人家下不来台，你不也说给你调坐了吗，这就挺好，另外下个月你也去补课吧，多学学没坏处。我着急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阿然没说话，点了点头。到了班级他没有回座位，而是直接找到阿学：“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第一章完

注1：叠罗汉，是一种游戏、体育活动或表演，由二人以上的人层层叠成各种样式。古代由多层盘腿而坐的罗汉组成造型，故名为“叠罗汉”，后逐渐发展演变为多种技巧造型。人上架人，重叠成各种形式，是体操、杂技表演项目之一。一般常出现于马戏团特技表演、啦啦队表演以及舞蹈表演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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