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伙儿都想救这个恶人

第二天早上，丁甲交接完差事后，又没有回家，他来到了城门口，坐在城门口的馄饨摊前，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等到天亮，城门开了，他便径直出了城。

丁甲走啊走，来到了薛家庄，这薛家庄距离崔城不算太远。丁甲走在薛家庄的大街上，他看着依旧繁荣的大街，听着各种吆喝叫卖声，便找了一个卖布的摊位，跟摊主询问道：“老板，听说这街上曾经有一个叫‘嗜血虎’的，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摊主听到丁甲的问话，又见丁甲身穿衙役的衣衫，便警惕道：“官爷，我不知道什么‘嗜血虎’！”

丁甲看出了摊主的顾虑，问道：“你在这街上摆摊多久了？”

摊主本心不想多事儿，便道：“我刚来这里摆摊没多久！”就开始整理自己的摊位了，不想再跟丁甲聊下去了。

丁甲又走近摊主道：“我就是想知道那‘嗜血虎’的家在什么地方，他就是我们抓的！听说他在这条街上欺行霸市惯了，你们也是深受其害！今天来这里，我就是想搜集些证据，以便于县太爷更好的审理‘嗜血虎’的案子。”

摊主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货物，一边听着丁甲的话，心中做着各种斗争，在丁甲说完以后，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官爷，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本不想多事儿的，可是看您这么执着，我就跟您讲讲吧，但是您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而且作证等的事儿，我可不会去的！”

丁甲点点头道：“放心吧，我只是了解了解事情的详细经过，不是来找证人的，我们找到的证人已经足够了！”

摊主道：“这‘嗜血虎’本是薛家庄的一个后生，小时候他爹死得早，他娘拉扯着他，东一顿，西一顿的，可以说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可是不知怎么的，等他长大点了，竟然成了一个混混恶霸似的人。我们街上的人都深受其害，都在为在他小时候给他饭吃而后悔不已！他欺负我们这条街上的人已经欺负了四五年，直到前段时间，听说他被官府抓了，我们整条街上的人都在拍手称快！可是……”

丁甲看摊主讲到这里私有什么难言之隐，便急问道：“可是什么？”

摊主整理了一下思绪道：“‘嗜血虎’被抓后，我们街上的确过了几天的好日子，大家都感觉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阴云突然散开了，每天都是一个好天气。可是好景不长，街上出现了越来越多小偷小摸的人，类似今天张三丢了钱包，明天李四丢了行李的事情时有发生。这些事情在‘嗜血虎’还在的时候是不会发生的。还有就是街上这两天来了一群一脸横肉的人，他们自称‘黄仙帮’，要我们每个月交份子钱，要不然就给我们好看。别看现在街上繁荣依旧，可是暗地里，大家都在捏着一把汗。”

丁甲问道：“你们怎么不报官？”

摊主叹息一声道：“薛家庄虽然是十里八村最大最繁荣的村镇，可是这里毕竟是乡下，天高皇帝远，我们要想好好生活下去，就不得不低头。”突然摊主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道：“官爷，这事儿您能管不？”

丁甲摇头道：“不行的！我另有要事在身！不过关于你们现在的处境，我可以向县太爷反映一下。”

摊主向着丁甲作揖道：“我在这里先谢谢官爷了！”

丁甲好奇道：“听你这意思，现在薛家庄的境况还不如‘嗜血虎’在的时候？”

摊主连连点头道：“是的！看看现在的境况，还真不如‘嗜血虎’在的时候！他在的时候虽然霸道了一些，可是街上从来就没有过小偷盗贼之类的人出现过，而且其他恶霸也没有来过我们这条街上。我们每年也不用交什么份子钱，最多就是忍受一下‘嗜血虎’的白拿白吃。说实在的，他白拿白吃我们的，其实也没几个钱，跟这每个月的份子钱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丁甲更好奇了，道：“这么说你们还挺想念‘嗜血虎’在的时候的日子了？”

摊主向往道：“的确想念啊！可是他被官府抓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丁甲一想，这光头薛彪的事儿还没想到会这么快出现转机，看来这次没白跑，便笑道：“能不能回来，一是要看官府怎么判，二呢，也要看你们这条街上的人希不希望他回来？”

摊主道：“肯定是希望他回来啊！我们私底下都在说，真希望虎哥回来，再护着我们大家！”

丁甲疑惑道：“虎哥？”

摊主尴尬道：“虎哥就是‘嗜血虎’！”

丁甲恍然道：“好吧，你们现在都称他为虎哥了？”

摊主解释道：“以前我们都私底下叫他‘虎彪子’，现在我们都想他回来，都叫他‘虎哥’了！”

丁甲道：“好吧！你们要是真想让他回来，那就写一个‘万民书’吧，我把它呈给县太爷看，他一定会认真考虑百姓们的民意的！”

摊主道：“这个管用？”

丁甲点了点头。

摊主道：“好的官爷，我立刻去办！”摊主作势便于离开。

丁甲忙道：“先别急！你先告诉我‘嗜血虎’的家在哪里，我要去他的家里搜集更多的情况。”

摊主指着街道的远方道：“你顺着大街往前走，在街尽头的第二个巷子右转，从南往北数，第二户人家便是‘嗜血虎’的家，他家门上贴着一个福字，本来是两个的，掉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丁甲道：“好的，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忙‘万民书’的事儿吧，我去他的家里看看。”便按照摊主的指引，来到了关头薛彪的家。

丁甲上前敲门道：“有人在家吗？有人在家吗？”

门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女声：“谁啊？”

丁甲道：“我是县衙的人，来这里替薛彪办些事儿！”

门内人听到丁甲说到薛彪，便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一见丁甲一身衙役打扮，便行礼道：“见过官爷，官爷认识我家彪儿？”

丁甲看着这一头白发，身穿粗布衣服的老妇，道：“是的，我认识他，他现在就关在县大牢里，我是管他的狱卒！”

老妇急道：“什么？彪儿被关在大牢里了？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什么苦？”

丁甲道：“他现在好得很。虽然我管着他，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已经成为朋友了！我这次来，就是代替他看望一下您老人家！”说道这里，丁甲似是才想到什么似的道：“哎呀！您看来的匆忙，也没为您带礼物，还请原谅则个！”

老妇道：“官爷，客气了！敢问官爷尊姓大名？”

丁甲道：“免贵姓丁。”

老妇道：“丁爷，您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看我这老妇吧？还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吧！”

丁甲道：“的确还有些别的事儿要请问大娘，敢问大娘，关于薛彪以前的所作所为，您知道多少？”

老妇叹息道：“我这彪儿一直是一个顶孝顺的孩子，都怪我！都怪我在他父亲死了后，疏忽了对他的管教，以至于犯下了这大罪！都怪我！都怪我！”

丁甲可怜道：“大娘，这事儿不能怪您，怪只怪薛彪他自己不争气，没有走正道！”

老妇道：“以前我还真不知道彪儿已经变成了人人口中的恶霸，还被人叫什么‘嗜血虎’。都怪我！都怪我！”

丁甲道：“大娘，这事儿真不能怪您！其实薛彪也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坏，从本性上说，他还是善良的，这是您给他种下的根！”

薛母向丁甲乞求道：“是的，是的，彪儿从小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他本性不坏的！”

丁甲道：“我知道，所以今天我来薛家庄帮薛彪收集一些证据，看看对于他的审判有什么帮助没有。刚才我已经去过街上了，街上的乡亲们都愿意原谅薛彪，并为薛彪上一份‘万民书’。”

薛母问道：“什么是‘万民书’？”

丁甲解释道：“就是联名为薛彪请愿的，也是联名保薛彪的书信！”

薛母感动道：“好吧！好吧！彪儿回来了，我一定带着他去好好感谢一下这些大爷大娘叔叔婶婶们！绝对不会让他再胡作非为了！”

这时，那卖布的摊主来到了薛家门前，先是跟薛母打了个招呼，便将夹在腋下的一个白布卷拿了出来，向丁甲道：“官爷，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能容下所有人名字的纸，我就拿了一块白布，让人们都把名字写在这块白布上，您说行不行？”

丁甲道：“行啊！不论是纸。还是布，只要上面写清楚了，就行！”

摊主称了一声“好的！”便欲离开，薛母忙喊住，眼含热泪道：“谢谢他大伯了！”

摊主道：“没事儿！没事儿！”便离开了。

薛母看摊主走了，恍然道：“您看我这老太婆，人老了，礼节也忘了，官爷，您赶紧屋里请，让您在门外站了这么半天，真该死！真该死！”

丁甲道：“大娘客气了！那咱们就进家里稍息片刻？我还得等着这‘万民书’呢，正好趁着闲暇的空档，多跟大娘唠唠。”

丁甲便与薛母一同进了屋，接下来的客套，喝茶，闲聊，自不必多说。

临近晌午，摊主带着写满字的‘万民书’来了，交给丁甲，丁甲打开看了，便带着这近乎可以决定光头薛彪命运的物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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