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论结果，努力了就好

今天的丁甲是十分难过的，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对于甄秀才的案子，仍是无能为力。他找了绍师爷，找了东鳌帮，其他的，他也不知道找谁了。丁甲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溜达着，无意间抬头，发现来到了“悦闻茶馆”，他便走了进去。

茶馆里正在响着悦耳的琵琶声，还有小女孩娇嫩的唱书声。小二引着丁甲来到一个空位坐下，丁甲摆在桌子上几个钱，小二忙收走去准备上茶了。丁甲看着那一弹一唱的祖孙二人愣愣地出了神。

“爷，您的茶！”小二的声音打断了丁甲的沉思。

丁甲扭头道：“小二，这祖孙俩是什么来历啊？”

小二也已经认识丁甲很久了，毕竟丁甲也算是“悦闻茶馆”的常客了，一边给丁甲斟茶，一边道：“这祖孙二人不是咱们崔城人，是从外漂流过来的，看咱崔城不错，就定下来了，没有再走。”

丁甲道：“他们是从哪里漂来的？”

小二道：“我也不知道，没有细问。”

丁甲道：“好吧，等他们唱完了，你叫他们过来一下，就说我请他们喝茶！”说着丁甲又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到了桌子上，对小二道：“再来两壶热茶，三个茶杯，两份茶点。”

小二收起银子，道了一声：“好嘞！”便走开了，不多时，丁甲要的东西便摆到了桌子上。

天色暗了下来，小二领着那祖孙二人来到了丁甲的面前。丁甲示意祖孙二人坐下，老者推脱道：“不敢！”丁甲执意让他们坐下，老者见推脱不过，才将屁股轻轻挨在了长凳上。小女孩站在了老者的身后。

丁甲站起身，将两个茶杯摆在面前，提起茶壶斟满了茶，一个推给了老者，一个示意小女孩喝。老者将手里的琵琶靠在长凳上，欠身接过，小女孩双颊通红，不敢有所动作。老者便端起那杯茶递给了身后的小女孩。

丁甲问道：“敢问老丈尊姓大名？”

老者双手捧杯道：“山野之人，不敢称尊，叫一声柴老头便是了。”

丁甲拱手道：“丁甲见过柴老哥。”

老者欠身还礼，介绍道：“这是我的孙女，柴红儿，您叫她小红便是了。我们祖孙二人流落至此，幸得悦闻茶馆收留，卖艺挣些铜钱，以便谋生。”

丁甲道：“敢问柴老哥是哪里人氏？”

老者道：“我们乃是省府柴家堡人。”

丁甲疑惑道：“柴家堡？省府柴家堡？就是那个远近闻名的鱼米之乡？”

老者道：“正是！”

丁甲更疑惑了，道：“您们那里不是号称富得流油吗？怎会流落至此？”

老者苦笑道：“富得流油？再富的地方也有穷人，再丰饶的土地也有饿肚子的人。很不幸，我们就是那苦命的人。”说着，伸手拉住了站在身后的小女孩的手。

丁甲道：“能讲讲您们的故事吗？”

老者看着丁甲衣服前边那个大大的“卒”字道：“差爷，我的儿子，小红的父亲曾经也有一身您身上这样的衣服，可惜……”老者还没有说完，一道声音从茶馆门口传了进来，他便不再继续说了。

“丁爷，我还以为今天又见不到您了呢？还好您在！”耗子尖尖的声音传了过来。

丁甲扭头看去，耗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桌子前，也不客气，端起茶壶将桌子上唯一的空茶杯斟满了茶，便一口喝了个干净，才道：“丁爷，您这是知道我要来，专门为我要的茶？”

丁甲也不理他，转而对老者道：“柴老哥，我今天还有些别的事儿，您们二人先请便吧，咱们回头再聊。”

老者躬身道了一声：“谢谢！”放下茶杯，抱起琵琶，拉着小女孩的手便离开了。

耗子看着祖孙二人走远了，便道：“丁爷，您最近在忙些什么啊？好久都没有见过您了！”

丁甲面无表情地道：“最近有事儿。”

耗子道：“最近咱们崔城出了一件大事儿，您知道吗？”

丁甲道：“什么事儿？”还是面无表情。

耗子道：“那贾正，就是咱们上次说的那个，前两天去省府了。听说是省府那边的什么人物派轿子接过去的，八抬大轿！”

听到贾正，丁甲的脸上才有了一丝变化，道：“知道他去省府做什么吗？接他的大人物是谁啊？”

耗子拿起桌子上的茶点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丁甲略微思考了一下，语气更显沉重道：“好吧！”

耗子接着道：“丁爷，最近还有关于那甄秀才的事儿呢！”

丁甲一下来了精神，道：“甄秀才的事儿，甄秀才不是在县大牢里关着呢吗？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耗子道：“他是在大牢里关着，可是他以前帮助过的人们一起到县衙给他鸣冤去了。”

丁甲眼中发光道：“有这事儿？结果怎么样？”

耗子道：“我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我只知道那天，县衙的门都没开，第二天，那些给甄秀才鸣冤的人都没有再去了。”

丁甲疑惑道：“为什么？”

耗子道：“我也不知道。还有甄秀才的母亲好像被人赶出去了？”

丁甲道：“什么？”

耗子喝了一口茶道：“听说是甄秀才以前喝酒欠的账，人家来要账了，甄秀才不在，他母亲又拿不出钱来，就被人赶出去，拿房子抵账了。”

丁甲怒道：“岂有此理！”便起身向外走去。

耗子看丁甲要走，赶忙喝光了杯中的茶，抓起桌子上的茶点，跟了上去，道：“丁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丁甲道：“我倒要去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可恶，对一个孤寡老妪做下如此肮脏之事儿。”

耗子道：“丁爷，现在您去了也是白去，房子早被搬空了，甄秀才的母亲也回乡下去了，现在您去了，就只有一所上了锁的空房子，进也进不去。”

丁甲听到这话，一拳捶在墙上，口中道了一句脏话：“娘的！”

耗子看着丁甲流血的手道：“丁爷，怎么这么生气？”

丁甲回头道：“没事儿，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耗子哦了一声，也不再多做停留便离开了，

丁甲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五味杂陈，自打自己出生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了，他从未感到过如此的无助过。他感觉这世界静的可怕，头顶盘旋的乌鸦，街道两边小贩的叫卖，他都听不见，也都看不见，他只听到了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心脏的跳动证明他还活着，可是这样的活着，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又有什么意思呢？这黑暗的牢笼，他想挣破，他想看到阳光，可是他是渺小的，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有像行尸走肉般地在街上走着，刚喝了好多的茶，嘴唇却皲裂了，鲜血从手背流到指尖，又从指尖滴落在地上。

突然，一道童音传入了丁甲的耳中，破开了他面前的黑暗，“娘，为什么我记不住先生给我讲的诗文呢？”一个穿着锦布棉袄的小男孩问着身边的一个富家打扮的妇人，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打扮的人。

妇人道：“要想记住你得努力啊！”

小男孩道：“为什么爹爹懂得那么多学问？”

妇人道：“因为你爹爹他努力啊！”

小男孩道：“这大街上，为什么有的人是乞丐，有的人很富有啊？”

妇人笑着道：“因为有的人不努力，他就成了乞丐。有的人很努力，他就成了很富有的人。”

……

丁甲听着这娘俩的对话，充满黑暗的心，似乎被拉开了一道口子。是啊，什么事儿都一样，只要努力了就一定会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别管这世界是黑是白，只要自己努力了，即使最后也没有改变什么，至少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改变！

丁甲渴望这种改变，他想提升自己，无论是从外在的能力，还是从内在的思想上，他都想自己可以得到一定的提升。只有不断地提升，他才能逐步拥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他不想像一只风筝任人摆布，将命运交在别人手中。

若是一辈子都不明悟，浑浑噩噩地过完自己的一生也好。可是现在他明悟了，他就要努力去拥有这种能力，拥有这种掌控的能力。他要想尽一切办法！

是甄秀才给了他明悟。他想为甄秀才做些什么，才发现在这世界中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他不要再渺小下去了，他要长大，要活得有意义！

丁甲琢磨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他要回去好好想想。身后，那母子二人仍在一问一答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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