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丁甲吃了顿白食

丁甲走在街上，认识的给他打个招呼，不认识的也就过去了，现在的他穿着一身粗衣，谁又能知道他是当差呢。丁甲也不着急，走走看看，与一个粉花棉袄擦肩而过，丁甲双眼一亮，向身后看去。这粉花棉袄不是别人，正是那耗子口中的梁寡妇。看着粉花袄下扭动的屁股，丁甲不禁想到，耗子说的还真是真的，这梁寡妇的贞节牌坊看来是真被推倒了。

丁甲接着往前走去，他要到城东贾府门前去看看，看看这贾秀才在甄秀才进去后是什么样子的。

这贾府是真好找，坐落在城东最中心的位置。在崔城，穷人几乎都集中在城西，富人都集中在城东，商业都集中在城南，官府县衙坐落在城北。所以有了“城西穷，城东富，城南乱，城北威。”的俗语。丁甲虽在官府当差，可是他祖祖辈辈是城外的农民，来到城里，为了节省开支也就只能租住在城西了。

丁甲看着越来越繁华的街道，心中无限感慨。走到城东富贵路与元宝大街交叉口，丁甲看着眼前的豪华门府，门上“贾府”两个大字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金光，昭示着这府邸的富贵堂皇。此时的贾府繁荣异常，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丁甲听到两个路人的谈论，一个微胖的人说：“这不年不节的，也没听说谁过寿，谁有喜的，你说这贾府为什么要大宴宾客啊？”

另一瘦一点的回道：“我听说这是贾秀才请的，好像是感谢各界的鼎力相助，帮他除去了一块心病。”

微胖的人问道：“什么心病？”

瘦者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这宴席的规模，贾秀才应该高兴得狠！”

微胖者叹息道：“有钱人的世界咱不懂啊！”

瘦者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接下来说的什么，丁甲已不再听了，他远远地看着，贾府门前的车水马龙，心里想着现在甄秀才的境况，苦笑了一声。突然，丁甲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县衙的师爷绍言轻正在朝贾府的方向走来。看来这绍师爷也在贾秀才邀请的名单内。绍师爷跟丁甲是老乡，他两个都是梨花村的人，在丁甲小时候曾在村里的私塾上过半年学，教书的先生就是绍师爷，可以说，绍师爷与丁甲是师徒关系。当时丁甲能到县大牢当差，绍师爷也起了一定的作用。丁甲看到绍师爷，绍师爷也看到了丁甲。

丁甲快步走到绍师爷面前，一抱拳道：“老师！”

绍师爷道：“小丁，你在这里干嘛？”

丁甲道：“我瞎溜达呢，溜达着溜达着就来到了这里，看这里挺热闹，我就在这里多看了几眼。”

绍师爷道：“晚上有饭点不？”

丁甲一听，心想机会来了，忙道：“还没有，想着晚一点去吃一碗面呢。”

绍师爷道：“别自己将就了，走，跟我进去吃顿大餐。”说完手指了指贾府，也不等丁甲回话，就向贾府走去。

丁甲口中道了一声：“好嘞！”快步跟上。

绍师爷走在前边，丁甲跟在身后，来到贾府门前，绍师爷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红贴子递给了门前的贾府家丁，看了一眼丁甲道：“一起的。”

那家丁打开红帖子一看，脸色一变，谄媚之色加浓了几分，想着绍师爷作揖道：“二位贵客里面请！”

丁甲跟着绍师爷进入了贾府，这贾府真是奢华至极啊。丁甲之前只是听说这贾府是做绸缎生意的，说是将生意做到了省城，做到了京城，具体做的多大，他是没有概念的，直到今日，跟着绍师爷进了这扇门，他才明白这贾府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入门，一面盈门墙，墙上浮雕一个大大的“福”字，路是整块整块的青石铺就的，路的两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栽绿植。墙上挂着一个个灯笼，现在天色还早，灯笼没有亮着。

再往里，一座华丽的建筑，四根大大的枣红色的柱子撑在房檐下，丁甲看着这自己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场景，心中无限感慨，真是有钱啊！

在院落中摆着十几张桌子，桌子上酒菜一应俱全，绍师爷示意丁甲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则是向那华丽的房子走去。

丁甲也不敢太随意，就找了个比较在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此时，这桌子旁边已经有两个人坐了，一个皮肤发黑，一个皮肤发黄。听他们交谈，这两个人应该是挺熟的，在那里坐着聊着天。

黑皮肤道：“王老板，这次贾府这么大的排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黄皮肤道：“我一个开杂货铺的，那里知道这大户人家的事儿！”

黑皮肤嘿嘿道：“也是，像咱们这样小本买卖的，什么时候被这样请过，这次可是天大的荣幸啊！”

黄皮肤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道：“看这酒，这菜，都是上佳啊，管他是什么事儿呢，自己吃饱了再说。反正一分钱也不用咱出。”

黑皮肤点了点头，一副同感的表情。

两人同时向丁甲看来，似是刚发现身边有了个别人，便同时住嘴不谈了。

丁甲看两人同时向自己看来，便向着二人一抱拳。二人也向着丁甲一抱拳，算是互相打了招呼。

丁甲向四周看去，这十几张桌子，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了，有华服，有布衣，有官帽，有束巾，各色人物，似这贾府将崔城的各行各业都邀请来了。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着，又过了大概一刻钟，院子里的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认识，不认识的都在互相示意，寒暄着。

丁甲正在胡思乱想，那华丽建筑的大门，由内向外打开了，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个体态隆重老者，走在老者两侧的分别是绍师爷和一个年轻后生。绍师爷不必多说，这年轻后生，一身书生打扮，正隔着老者和绍师爷轻声交谈。

一行人来到华丽建筑前的台阶上，绍师爷和年轻后生分两边，稍低于老者站立。

老者向着院落里的众人一拱手，道：“贾某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寒舍，参加小儿的宴请，在这里，贾某有礼了。”说完，老者再次深揖，接着道：“前些日子，有人诋毁小儿，小儿本想不加理会，怎奈那厮变本加厉。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现在诋毁小儿的人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今天宴请各位一是对于各位对小儿对我贾家在各方面的帮助，二是感谢上天的天理昭昭，恶人必得恶报，善人必有善报！”

众人齐齐起身，向着老者一抱拳，位于老者最近的桌子旁的一位中年人高声道：“贾老太爷，您是大善人，能参加贾府的宴席是我们的荣幸，我们都相信善有善报，贾府一定善报不断！”这人讲完，院中其他人也是连连称是！

贾老太爷看向身旁的绍师爷一揖，向众人介绍道：“众人对于绍师爷应该都不陌生了，绍师爷代表县太爷来参加寒舍的宴席，寒舍真是蓬荜生辉！现在请绍师爷说两句，大家欢迎！”

绍师爷伸手向着贾老太爷拱了拱，又向着院中众人拱了拱，道：“我代表县太爷向大家问好！县太爷百忙之中让我给大家带了两句话，八个字：惩恶扬善，崔县楷模！”

听完绍师爷讲的话，大家都热烈地鼓起掌来。

绍师爷看向贾老太爷接着道：“贾老，接下来的项目，您主持吧！”

贾老太爷向着绍师爷再次抱拳，面向众人道：“大家随意吧！”

众人纷纷坐下，吃喝了起来。

丁甲也坐下，看着身边的人，都在大快朵颐，他也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与身边不认识的人碰了两次杯子。因为心中有事儿，丁甲吃的并不是怎么痛快。他时不时地看向位于首位的那张桌子，旁边坐着绍师爷，贾家众人。

宴到中旬，丁甲正在闷头吃着，突然感觉身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抬头看去，此时绍师爷带着贾老太爷和贾秀才来到了自己身前。

绍师爷向着贾家父子介绍道：“贾老，这便是鄙人的学生，丁甲，现在在县大牢当差。”

丁甲赶忙站起，向着贾老太爷和贾秀才一抱拳。

贾老太爷看着丁甲道：“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然后看向贾秀才道：“正儿，你们多亲近亲近！”示意丁甲随意后，就和绍师爷离开了。

贾秀才看向丁甲，作揖道：“贾正见过丁兄。”

丁甲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贾秀才，这贾秀才生得白白净净的，身材修长，嘴唇偏薄，右眼角下有一颗红痣。丁甲冲着这个表面也看不出好坏的贾秀才还礼道：“贾兄不必客气。感谢贾兄的宴请。”

贾秀才道：“丁兄也不必客气，需要什么您尽管吩咐。”说着招手引来一个丫鬟，嘱咐其站在丁甲不远处，专听丁甲使唤。

丁甲感慨这贾秀才的人情世故，道：“贾兄先忙，以后有空了，再与贾兄闲聊。”

贾秀才再次一揖，离开忙别的事儿去了。

丁甲看着贾秀才的身影，想着现在还在牢里的甄秀才的落魄，比较着贾秀才的事故与甄秀才的文骨，心中叨叨了一句：“这甄秀才被算计，不冤！”丁甲匆匆喝了一口酒，便起身离开了，未与任何人打招呼，包括绍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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