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百姓丁甲

话说有个朝代叫武朝，武朝有个府叫宣州府，宣州府有个县叫崔县，崔县有个村叫丁家屯，闻名知意，丁家屯里的人全都姓丁。咱们这个故事就是从这丁家屯开始的。

丁甲来到这个世上，记得的第一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丁房氏，记得的第一个男人是他的父亲丁一啸，记得的第一个小孩是他的弟弟丁乙，记得的第一个朋友是石磊，记得的第一件事儿却是一件祸事。

丁甲记得是六岁那年的春天，当时天气还不是太暖和，一天早上，刚有一丝亮光，父母便赶着自家的驴车去城里给弟弟看病了。母亲告诉他这一趟要三天，丁甲自己在家，要是害怕，就去爷爷家。丁甲挺着小小的胸膛说：“好的！”

等真到了晚上，他家里就剩下自己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害怕。可是他不想去爷爷家，因为爷爷不待见他。爷爷一共有五个儿女，丁甲的父亲排行老二，跟所有人家的老二一样，丁甲的父亲是家里最皮的一个，所以爷爷从小就不待见丁甲的父亲，顺带着到现在也不待见丁甲和丁甲的弟弟了。丁甲不想招爷爷的烦，便硬着头皮独自在家，可是天越来越黑，丁甲也越来越害怕，他便将桌子上的油灯挪到了炕边的窗户上。虽然挪的近了，丁甲还是害怕得在炕上缩成了一团。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丁甲看着这跳动的火苗，眼睛渐渐迷糊了。突然，火苗跳到了窗纸上，嗖的一下，刚刚还昏暗的房间便光明如昼。丁甲惊醒，起身，舀水，泼在了窗户上，房间瞬间又成了黑暗。丁甲再没有去点亮油灯，黑暗里，他躺在炕上，吹着微凉的春风，便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丁甲用母亲留给自己买饭的钱买了一些窗纸，他想在父母回来之前把窗户糊上，以防父母回来，看见自己闯的祸，奖励给自己一顿胖揍。当他学着父亲的样子，出好浆糊，踩着凳子糊窗纸的时候，一声驴叫，父亲赶着驴车，拉着母亲和弟弟回来了。原来是母亲担心独自在家的丁甲，便催着父亲连夜赶路，硬是把三天的路程缩成了两天。看见丁甲的举动，母亲问清原因后，便一把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父亲踩到凳子上将窗纸糊好了。丁甲以为的胖揍也没有挨。这是他有记忆以来记得的第一件事儿，也是自己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馨事儿。

也是在六岁那年的夏天，丁家发生了变故，更生活在那个朝代的所有百姓一样，丁家也免不了改写不了自己悲惨的命运。武帝用兵，丁甲的父亲被征了兵役，丁家就剩下了母亲、弟弟和丁甲。临秋，天降大水，母亲牵着丁甲和弟弟的手，在往山上跑的时候，被洪水冲散了。丁甲记得自己在水里打了好几个跟头，他在水里胡乱地抓着，突然，抓住了一根竹竿，他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抓着，一点也不敢松开。那竹竿也用力地拽着丁甲往岸边拉，在相互的拉扯中，丁甲终于上了案，他才看见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一个仅比自己大三四岁的小哥哥。小哥哥一手握着竹竿杵在地上，一手擦着脸上的雨水，道：“你没事儿吧？”

丁甲道：“没事儿！谢谢你！”

小男孩甩了甩手道：“没事儿，我叫石磊，你叫什么名字？”

丁甲站起身道：“我叫丁甲。”说完，他便迅速转过身，看向洪水的上游，两眼泪涌，泪水混着雨水，顺着面颊流到了地上，嘴里大声喊道：“娘……娘……”

石磊看着丁甲，眼里的神色也暗淡了一些，等丁甲喊累了，他便走上前，道：“丁甲，别哭了，我家里也只剩下我自己了，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你就是我弟弟，我们一起吧。”

丁甲没有回话，嘴里还是不断地叫着：“娘……娘……”

大概半个左右，洪水才慢慢消散，大道上全是逃难的人，石磊抓着竹竿的一头走在前边，竹竿的另一头是比他矮了一头的丁甲，两个瘦弱的小孩也夹杂在这逃难的大部队里。他们俩随着人流一路向南，也被人欺负过，也遇到过差点丢了性命的事儿，总算有惊无险，他们来到了宣州城下。

崔县县城，是修筑的比较宏伟的一座城池，厚厚的城墙，高高的城门，阻住了肆虐的洪水。崔县县衙也接到了武帝的命令，尽一切所能去赈济灾民。丁甲和石磊便被崔县的赈灾人员安排到了距离城池不远的杏王村一户丁姓人家。这户人家仅有年近半百的夫妻二人，这二人在杏王村很不招人待见，与邻里的关系也十分紧张，是一户一毛不拔的主，但是看在官府给了很多救灾物资的份上，这老两口也是笑着接受了丁甲和石磊两个小孩。刚开始，石磊和丁甲过得也还行，虽然每天都吃不上什么好的，但至少不用再为吃食操心了，也有了一个可以睡觉的地儿。后来那丁氏夫妇非要给石磊改成丁磊，让跟着他们姓，为这事儿，石磊没少跟他们争执。丁甲这里倒是无所谓，毕竟丁甲本来就姓丁，丁氏夫妇也没有为难丁甲。可是石磊就不一样了，他说什么也不同意丁氏夫妇的提议，坚决不叫丁磊这个名字。因为改姓这件事儿，石磊越来越不喜欢丁氏夫妇，在一天夜里，他叫醒熟睡的丁甲，告诉他：“小甲，我要走了，我不想再在这个家里了，我要到外面去闯闯。”

丁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哥，你带上我吧。”

石磊摸了摸丁甲的头道：“小甲，你太小了，还不适合出去闯荡，等再过几年，哥在外边闯出点名堂了，就回来接你。”

丁甲也知道自己跟着石磊出去了，只会给他添麻烦，便点了点头。

石磊抹黑，背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离开了丁家，离开了杏王村。

那天夜里，丁氏夫妇在隔壁听到了石磊与丁甲的所有对话，也知道石磊离开的全部过程，他们确没有一丝想要阻止的想法。

第三天，丁氏夫妇和丁甲还是像往常一样生活着，谁也没有提起石磊，好像生活中就没有这个人似的。

再后来，崔县县衙派人在杏王村盖了一间私塾，并指定了私塾先生，说是朝廷的旨意，要给灾民儿童开智慧。丁甲便免费进入了杏王村的私塾，也便认识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位老师。

丁甲在私塾里学了三年，后来因为丁氏夫妇年龄实在是太大了，连自己都不能照顾了，他便只好退学，在家里专心照顾丁氏夫妇，直到十四岁那年，丁丁氏夫妇相继离世。

丁氏夫妇离世后，丁甲想着再去私塾读书的，可那时候，私塾已经取消了，丁甲便背上行囊离开了杏王村，进入了崔县县城。他靠着自己的踏实肯干，还有三年私塾积攒的知识，受到了崔县捕头的赏识，成了崔县衙的一名衙役。随着时间的推移，捕头也因为年龄太大，告老还乡了。丁甲也凭着自己踏实的性格，熬成了县大牢的班头。而且是县大牢最年轻的班头，上任那年他才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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