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引敌

第二日一早，谢潮生便拄着拐杖离开，花娘昨日便给谢潮生做了缝合手术，因手术及时且没有二次受创，如果恢复得好的话还是可以正常行走，不过一身轻功怕是再也使不得了。

不过谢潮生并未将此看得太重，脸上毫无忧伤之色，许是这轻功对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之物。

目送完谢潮生和刘乐君离开，白流霜转身朝何松说道：“能带我去看看你们训练吗？”

何松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姐姐的伤还没好，不如先休息几日？”

白流霜道：“不必，身上的伤并不重，不妨碍活动。走吧！”

白流霜跟着何松来到演武场的擂台上，看着下方士兵拿着红缨枪进行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招式千篇一律。

沉思了许久之后，白流霜看着何松问道：“红缨枪，倒是百器之王。只是通过如此单一的招式，真能发挥其威力吗？”

何松回头看着白流霜，目光炯炯有神，“姐姐有所不知，这红缨枪贵为百器之王，却是及其难练。只有将这些简单的招式反复练习，转变为肌肉记忆，挥舞起来才能如鱼得水。况且，最简单的招式练到极致，也许杀伤力比姐姐想象的还要大哦！”

“何松，如果我说，我想与他们比试，你……”

“不行！你伤都还没好全，不能冒险！”

“你先听我说完，你不是要找出军营里的眼线嘛！我这是在帮你。你想想看，如今我还有伤在身，这军营人人皆知，包括那些眼线，但因为有你保护着，他们近不了身，若我此时放出一个口子，以自己作为诱饵，难保他们不会以一换一，只要钓出一个，我便有方法从他口中撬出其他奸细。如若真没有，那就更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了，大家都点到为止，如何？”

白流霜眨眨眼，恳求着何松，半晌，何松总算松口，叹了口气，朝着演武场宣布演武暂停，声如洪钟，一声令下全场静穆。

何松简明扼要地说明白流霜的来意之后，便问下方可有人自愿接受挑战，结果全场寂静，无人主动请战。

白流霜有点尴尬，即使她已经提前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场面。白流霜放在背后的手暗戳戳地点了点何松，小小声说道：“要不你身先士卒，起个带头作用？”

还不待何松回应，白流霜便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听起来不是十分洪亮，却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看来大家都希望何将军率先垂范，那么，还请何将军赏脸，指点一二！”

话音一落，顿时全场士兵的目光皆放在何松身上，众目睽睽之下，何松也不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取出一杆红缨枪，与白流霜拱手作抱拳礼，第一场比试便正式拉开帷幕。

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将军脸面，何松在开始之前心中还有所纠结，但在开始之后，便全身心投入到比试当中，绝不拖泥带水。

白流霜自然也是这样的心态，她想帮助何松找出眼线是真的，但想见识将士的功夫也是真的。若想见识到真正实力，自己当然也要拿出真本事，也绝不能在不了解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小瞧对方。轻敌可是对战中的大忌！

然而，长枪到底是百器之王，那与何松等身的红缨枪被他看似随意地一抡，竟叫白流霜半点都近不得身。

白流霜试了几次无果，边找机会贴近何松边旁敲侧击，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只见她向上堪堪架住红缨枪刺来的攻势，而后顺势往上一抵，转过剑身将红缨枪挑开，正想借此近身，可何松并不给她机会，就力将身躯一转，还未回过身来，只见那枪眨眼间已经来到白流霜面前——竟是一记回马枪！

全场屏息凝神，将士们估计都没有想到何松会使出这一招，毕竟此时不过是普通的比试，且对方显然是第一次见识长枪的招式，贸然使出这招，但凡自己没有控制好距离或者对方没能及时躲过，都会造成不小的创伤。

将士们想到昨日何松对白流霜伤势的紧张，心中都忍不住为他捏把汗，也为白流霜捏把汗。霎时间偌大的演武场只余兵刃破风声。

只见白流霜下意识朝一边侧开，竟轻易避开枪锋。不过门外看热闹门内看行道，站在前排的将士一眼便看出了何松力度与方位的掌控。他竟然算好了白流霜反应的时间和躲避的距离，才能让白流霜恰巧与枪锋擦肩而过，既能阻止白流霜的靠近，又能避免她中伤。

众将士都不由在心中为何松喝彩，心中对他的敬仰又高了几分。

目光再次回到比试之中，只见白流霜已调整好姿势，一招横劈引得何松持枪相抵，却不给何松任何机会反应，向下一个扫腿逼得他跳起，又在他往下刺枪时全力回旋，欲踢开何松手中枪。

奈何何松手劲惊人，手中长枪不仅没有脱手，还趁着白流霜此时无法及时躲避，长枪一翻，直指白流霜面门，一场比试就此分出胜负！

全场掌声雷动。这一战可以说是两个不同领域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过招，交锋过程中除了技巧，更多的是扎实的基础功，没有五光十色与绚烂夺目，却在他们出神入化、游刃有余的运用下，竟比任何一场装腔作势的表演还有看头。

何松收起红缨枪，白流霜坦然起身，二人恭敬对拳，白流霜不由得感叹长枪的威力名不虚传，何松的实力亦是不容小觑。

何松摆摆手，谦虚道：“姐姐第一次面对回马枪便能轻易避开，更是毫不逊色。如此即便姐姐待会对上奸细，我也不必担心了。”

虽然方才何松的回马枪有意让白流霜避开，但白流霜的反应也比他想象中快得多，如今又见识过一次，想必之后再遇到这般杀招，也能应对自如。

于是对着台下又问一遍，果不其然，有按耐不住者前来应战。

然而不知是因为白流霜与何松对打过一次有了经验，还是此人相比何松确实略逊一筹，不过十个回合，便以白流霜获胜拉下帷幕。

很显然，此人并非安插的眼线，白流霜与何松对视一眼，示意自己仍可继续，何松担心过多的体力消耗会加重白流霜的伤势，便对将士们说这是最后一次比试，想激一下暗处的眼线，若失了此次机会，便再难下手。

于是很快便又有人应战，此人来势汹汹，虽极力掩饰，但白流霜依然感觉得到他身上有一股戾气。

白流霜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难怪能混入军营当中，许是前朝便是武将出身，不是做杀手这种黑夜中的隐匿者的料子。

白流霜心中暗自吸了口气，集中精力在对面的人身上。或许是有伤在身又连战三场，亦或是对方实力不小且有备而来，白流霜刚开始还能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到后面竟变得难以应付，一直处于被动躲避的状态。

何松在一边看着两人对打，很想立刻喊停将对方抓起，但是对方一直未下杀手，只是像猫捉老鼠一般戏弄白流霜，消耗着她的体力，自己贸然囚禁，不仅难以服众，反而还会落得以公济私的理亏一方。

眼见着白流霜处于劣势，此刻对面突然招式一变，竟不再是拖泥带水地挑衅，而是气势汹汹的杀招。何松暗道不好，连忙喊停，心知这并不会有效，脚步已经先嘴巴一步跨出。

而白流霜显然也感受到对方的变化，然而她的身体突然之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完全动不了，竟只能这般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枪头朝自己的心脏刺来。

她不知道那枪头来到自己胸前究竟用了多少时间，她只觉得十分漫长，漫长到自己能够看清对方的招式，听清长枪破风之声，漫长到她已经开始有些胡思乱想。

也许在旁观者看来，她是已经架不住攻势，选择了投降，也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的枪头会在来到她胸前便停下。然而白流霜清楚地明白，这一招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后悔自己没有先好好养伤，等到自己伤势见好时再帮何松。

她听到何松跑过来的脚步声，听出他喊停时的急切。白流霜觉得很抱歉，多年重逢之后不仅没能认出他，还给他添了许多麻烦，如今可能还会连累到他。

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就算自己有伤在身，也不至于在接连比试后疲惫得无法动弹，况且在面对上一个人时自己显然应付得如鱼得水。

等等，上一个人？

白流霜突然想通了，可同时枪尖已经刺破她的皮肤，直捅心口。

然而，白流霜还没来得及闭眼，衣服突然被人抓住往后一扯，身体不由自主地便退后了几步，紧接着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扶住，身前出现一只健硕有力的手，紧紧地捉住枪头，不让对方再进一分。

看来何松终于是赶上了。白流霜这样想。

台下的将士也终于反应过来，最前面的几个脚步匆匆地上台将那人扣住。

何松一扯衣袖，将撕开的布料塞进那人口中，堵住他要自尽的打算。

白流霜此刻已经可以动弹，只是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掉了一样，浑身软绵绵的，旧伤也已经裂开，和新伤一起渗出的血液将原本便血迹斑斑的一身白衣染得更加鲜红。若不是何松还支撑着她，此刻怕是已经趴在地上。

“上一个人，也需警惕……”白流霜说完便晕了过去。

何松虽不明就里，但方才生死一线白流霜没能躲过去，想来正是上一个人的手笔，于是朝身旁的士兵下令，让他们前去捉拿该人，自己则背起白流霜回到军医处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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