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商讨

“何将军，方才我已与你分析完如今朝堂上的局势。而军队人数庞大且人员复杂，前朝的手无法伸这么长，只能控制住陛下和文官，任武官野蛮生长。正是因为禁军受陛下直辖，他们以为控制住陛下便是控制住禁军，才给了我们能反抗的机会。”谢潮生正色朝着何松道。

“若你所说不假，为陛下效劳是末将的职责，如今陛下身陷囹圄，家国安危迫在眉睫，自当全力以赴，不敢推辞！”何松边说边举手往皇宫的方向抱拳，而后话锋一转，“可我又如何知晓你并非是以谎言取得我的信任从而掌握兵权？牙牌虽能证明你身份不假，可你也说文官都受前朝控制，你作为一名文官来与我谈判，该让我如何信任你？”

“我的话你可以不信，毕竟你不知我底细，不过流霜的话，你总能听进去吧？”

谢潮生看向白流霜，似乎在像她求助般。白流霜此时心情也已经缓过来了，便道：“何松，昨日我才与潮生一起见过陛下，他不仅取得陛下的赏识，还一同讨论了之后的计划，你放心听他的便是。”

虽然当时白流霜被许憬拉着讲阵法，并不知他们当时具体谈了什么，但想来此举也是计划之内，经过陛下同意后所做的决定。

“好，看在姐姐的份上，我且信你一回，需要我做什么？”何松对着谢潮生说道。

“虽是野蛮生长，但难保不会有前朝眼线，你先想办法将其找出并除掉，然后收拢人心，确保在一个月内军中所有人齐心一致且听命于你，随时处于备战状态，可否做到？”

“定不辱使命！”

“花娘，朝堂逆反官员的名单你带来没有？”谢潮生问道。

花娘从衣袖中取出一份卷轴，递给谢潮生，“带来了，不过人数太多，且不论短时间内能否除尽，在除去之后职位的空缺该如何找到大量人手填补？”

“自然不会全部除去，只需将这几个关键除去，他们多年编织起的网便会不攻自破，朝堂上的主要势力便是陛下一方，余下之人掀不起大浪。”谢潮生拿过卷轴打开，看着上面的职位和名字，向着叶落指了几个人。

“叶落，你的任务就是将他们除去，切记小心，不可留下把柄。至于替代他们的人，我早便安排好了。科举人才众多，但因前朝为巩固自己的势力，每年只录用三人，今年许多贤士落榜，我已提前与他们联系好，嘱咐他们暂时不要离开京城，日后必有机会。如今机会已到，该他们大施拳脚了。”

“那我呢？我需要做什么？”白流霜见谢潮生没有下文了，有些急切地问道。

谢潮生叹了一口气，看着白流霜，郑重地道：“你的任务十分重要，但还不是现在，等到花娘探出暗阁的总部所在，便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

白流霜还欲说些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白流霜羞赧地低下头。

何松见状，忙说：“是我考虑不周，姐姐一整天不曾进食，想必已是饥肠辘辘，我这就吩咐他们备菜。”说罢，便离开了帐篷。

“今日起流霜便留在军营，休养生息，养精蓄锐。暗阁今日有备而来，想必是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想要直接杀人灭口。如今元气大伤，朝堂之上定也不得安生，待今夜叶落将那几个官员除去，陛下便不必再藏巧守拙，当一个傀儡了。”谢潮生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该去做你们该做的事了。”

于是花娘和叶落便告辞离开，谢潮生看向床边还坐着的白流霜，“你怎么还不走？”

“我留在军营，那你怎么办？朝堂动荡不安，你又有伤在身，万一一个不测……”

“忘了说，我与乐君说好了，之后他便跟着我，替你侍卫一职……”

“乐君还是个孩子呀！你怎么忍心让他跟着你去出生入死！”白流霜不等谢潮生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

谢潮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直站在白流霜身旁保持缄默的刘乐君，意味不明地道：“孩子？霜啊，对你有所隐瞒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呀！”

“谢潮生！”刘乐君突然喊了谢潮生的全名，似要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只是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些隐忍。

“隐瞒？乐君能隐瞒我什么？他的年龄？可我是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的，还能有错？”白流霜被二人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谢潮生却不肯再多加解释，只道：“有时候你所看到的听到的，只是别人所希望你看到和听到的，那些被外在所掩盖起来的东西，可往往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说罢，看着白流霜迷茫的眼神，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霜呀！你什么都好，就是傻了点，这样可是很容易被骗的。”

“你也说我傻，乐君也说我傻，师父也曾说过我傻……好吧！我承认，可是我也没办法呀！你们一个个的要么机灵古怪要么心眼比墨水还黑，我又没法分辨你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白流霜见谢潮生埋汰她，满脸怨气地说道。末了，话锋一转，“不如你们教教我，也不至于我总与你们格格不入。”

“别听他胡说八道，姐姐现在就很好了！姐姐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改变，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姐姐能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刘乐君紧抓着白流霜的衣服吼道。

白流霜看着此时的刘乐君，有些担忧，“乐君，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怎么了吗？”

“无碍。姐姐，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一直一直幸福快乐的生活着，不需要去判断世间的善恶和人情的冷暖，尽管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许总有那么一天，姐姐也会变成这般无趣麻木的人，那么那一天能再晚些——再晚些到来，就好了。”

见刘乐君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白流霜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刘乐君，正欲将其抱进怀中，却被谢潮生一把拉住，白流霜不解，正欲挣扎，谢潮生便放开手，而后开口将白流霜的注意力转移。

“你就安心待在军营，也好帮衬着何松。虽他答应得轻松，但面对四面八方汇集成如此鱼龙混杂的军营，并非他一己之力就能轻易凝聚的。”谢潮生顿了顿，又道：“你之前不是对你所寻求的道感到迷茫吗？这里也许能给你些启示。”

“启示？”显然白流霜的注意力已经被谢潮生成功转移，谢潮生勾起一抹笑，继续道：“将士们，虽与江湖侠客相比，没有内功修炼，且所练武术不同，所遵信念不同，就连所用兵器也有所差异，然归根究底，仍是一脉相承。你心中所困扰的，是对敌人绝不心慈手软，此为杀手之道，但同时，也是将士之道。这里的每一名将士，若在上战场时有一丝犹豫，也许如今便不会来到这里。这般一想，是不是就豁然开朗了？”

“你的意思是，我适合当一名将士上战场杀敌吗？”白流霜对谢潮生的话仔细琢磨过后，问道。

“非也，这只是一种选择，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所坚持的道义，并非不可取之道。不过，仍如你师父所说，只有在你的性命受到威胁之时，才可不留余地。你看，这不正是战场上的将士之道？”

“我明白了，兴许是师父当年的灾祸，叫他觉得这些将士也不过是如杀手般的刽子手，才不曾与我提起。但如果将士心中怀揣着的是一颗保家卫国的心，打的是正义之战反抗之战，他们便是英雄。而在江湖上，这也同样适用，只要我坚定自己的信念，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哪怕是这将士之道，也无不可取！”

白流霜越说越加慷概激昂，恰巧何松拎着食盒进来，见状说道：“什么可取不可取的？吃饭最要紧！先别说了，快来吃吧！”

边说边将食盒打开，把菜肴一例例取出放好，虽是军营，但伙食倒是不错，白流霜和刘乐君将饭菜吃干抹净，又扯了些不着边际的话，才一一回到帐篷休息，热闹的一晚上也总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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