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嫌疑人(1)

讨论会一直持续到十点钟。

因为尸源的不确定，一直无法达成统一意见。总体来说有两方面意见。

第一，两起凶杀案是同一人或者是同一伙人所为。大部分人都是这个观点，至于抛尸地点的选择，凶手可能认为只发现尸体，并不能让警方很快确定死者是谁，毕竟容貌都毁了，哪儿那么容易知道是谁。

第二，两起凶杀案是不同的人所为。因为既然抛尸公园很快会被发现，根本犯不着找两个地方。而且两个地方还那么近，尤其需要爬上假山，还背着尸体，实在不符合常理。

老李那边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一行人来到了解剖室。老李这边已经准备停当。

韩卫华率先问道：“怎么个情况？”老李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的说：“与我最初判断的一致，男死者致死原因就是头骨爆裂而死。死亡时间与之前测量肝温相一致，现在可以具体到十点半到十一点半左右。死者身体有多处陈旧伤痕，左臂曾经骨折，右腿发现有胎记。问题的关键在于死者体内含有四亚甲基二砜四胺的成分，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老鼠药，这个剂量也是达到了致死量。然后死者血液中的酒精的高达180mg，这绝对是醉酒了。还有死者的右眼是义眼，估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如果他是在本市做的手术，医院一定会有记录的。左眼是在死亡后被人扣下来的。死者的运动裤褶缝中发现一根长发，而死者是短发，相信不属于死者，那根头发我会进一步做化验……更详细的验尸结果都在这里了。”说着就将验尸结果报告递给了韩卫华。韩卫华翻看着报告看了几页，转手递给了施小乐。小声说了句：“中毒？假眼？”不由的低头对着男尸仔细看了看。男尸身上的白色盖尸布并未全部掀开，但面容尽毁，看上去也很是瘆人。韩卫华抬起头接着说道：“嗯，没问题，对我们帮助很大。那女死者呢？”

老李示意大家去另一个解剖台前。这边杨小华正看着出神，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见大家都去另一边了，也知趣的过去了。

在男尸边上的解剖台上是女死者。一样的面目全非，很难想象这还是一个二十上下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女。

“女尸这里也不寻常。”老李说这话的同时竟然将盖尸布揭了下来。“大家看，死者生前身上有多处淤青，而且形成的时间有早有晚。当然了，这些都非致命伤。致命的原因，依然是头骨爆裂。”杨小华插了一句嘴：“这如何区分生前生后的，确定能分清？”韩卫华白了他一眼。老李却并不在意，很耐心的说道：“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这时所形成的伤痕和人活着的时候决然不同的。”老李把目光投向韩卫华，接着说道：“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该死者我认真检查过的确没有被性侵过，因为处女膜还是完整的，不过这个处女膜是修复过的。这里是更详细的验尸情况。”老李再次将验尸报告递给了韩卫华。韩卫华似乎想问题出了神，没有伸手去拿。杨小华一把接了过来，翻看了下。韩卫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出神，甚至是心不在焉。他身为老刑警，心里已经在盘算下面该怎么进行了。

走出解剖室，韩卫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到坐下时，手机响了。是刘国珍打来的。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环杀手又再次作案了。

韩卫华顾不得许多，马上走出办公室，将公园的双尸抛尸案全权交给天明处理，自己叫上组员施小乐，王丽萍，杨小华，以及其他几名警员马上奔赴现场。

现场是距离K市55公里的丁家铺。

丁家铺是一个依山傍水的村落。全村大约有五百余户人家也不算小村。村中有一条河流横穿过去，老辈人称为商养河，因为丁家铺地处偏僻，古时候交通闭塞，也不像现在开通了许多山体隧道。村口盘旋的柏油马路以前也是盘旋的羊肠小道，两人并排走都十分的艰难，而两边皆是云雾缭绕的深渊，外出十分的不便。古时村中的商人便自发敛钱，雇佣村民开挖河道与村口的洋虎河相交，以便外出方便些。其实这些只是村里的老人自认为的，商养河本名蛟河，古来就有，并非村中老人所说的，什么自发挖掘的。

韩卫华也不是第一次来丁家铺了，因为这已经是丁家铺的第二起命案了，第一起命案发生在九天前，案件到现在还没有侦破，这不出十天又再出命案，韩卫华隐约有了不安的预感，这种预感随着车子开进丁家铺越发的强烈了。

一行人来到商养河边，丁家铺派出所的所长丁一辉简单的陈述着案情……

杨小华向河边看了看，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控制了河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带。周围的老百姓都站在警戒线以外，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天明和娟子这边为了确定尸源的情况，很快赶到了K市永明眼科医院。

马上中午了，眼科医院这里还是人山人海的。

眼科医院这边每天前来就诊的人很多，不仅限于本市，许多外地的也是慕名前来，医院门诊大厅处比肩继踵，天明小心的挤过人群，走到电梯门口，此时电梯还在五楼，而院长办公室在六楼。天明也只好耐心等待着电梯下来了。

电梯停在一楼，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带着口罩的中年人，天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双眼睛分明以前是见过的，在哪里见过呢，天明猛然间竟然想不起来了。这也仅就是一刹那的事，天明还要赶着去院长办公室了解情况呢。

六楼到了，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天明轻轻扣了扣门。里面没有反应。天明和娟子对视下，天明又继续敲门，轻声说了句：“院长在吗，周院长在吗？”里面没有动静，天明手推了一下门，门竟然开了，原来院长并不在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也没有锁。

天明和娟子索性走进了办公室，周院长的办公室格外的整洁干净，办公桌上电脑还开着，茶杯就放在电脑旁边，还冒着热气。“估计有事临时出去了吧，我去隔壁问问。”娟子说完走出了办公室。天明放眼四下看了看，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许多书。

书架很干净，不见一丝尘垢，看来院长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天明听见外面是娟子和一个男人在对话，一回头就看见娟子和一个五十出头，略显秃顶的男人说着话走了进来。娟子说：“明哥，这位就是院长。”周院长一边忙伸出手和天明握手，一边示意天明和娟子坐下来谈。

天明刚要坐下，手机响了起来，天明走出办公室讲起了电话，天明的声音很小，娟子听不真切，不知道再讲些什么。天明讲完电话回到了院长办公室里。

天明直接问道：“周院长，三个月前义眼手术记录还有保存吗？”

“有，我们医院的手术记录一般会电脑存档，不会删除的，因为有些个病患即使治愈出院后，我们也会回访的，隔上几年还回访的也不是没有。给病患回访一方面可以了解病人的具体恢复情况。如果出现问题，也可以第一时间进行相关的治疗。第二，这种回访问话也可以无形中提高我院在病患心中的地位……”周院长似乎感觉自己话多了些，赶紧收住口。

天明问道：“最近几个月的义眼手术中，左眼装义眼的多不多，都有那些人？”

周院长移动鼠标，打开电脑的文件夹，仔细地寻找着，“有了，近三个月，装左眼义眼的一共有三个，不知道你们找的是哪个。”周院长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听完周院长的话，天明不禁探头往电脑上瞧了瞧，心下非常佩服周院长。这个岁数的人不仅可以熟练的操作电脑，还能将各个文件整理的井然有序。

天明仔细看了看这三个人的资料，有两个人是本市人。“周院长，这三个病人的资料帮我打印一份，越详细越好。”天明说。

周院长头也没有抬，一边点头一边说：“没问题。”刚说完话，打印机这边就吱呀吱呀的响起来了。天明拿起资料，随便浏览了几眼，看到最下面主治医生是胡有光，心里很高兴的说道：“好……好……这样就可以了。”“这位胡有光胡医生就是这两个人的主治医生吗？”天明示意让周院长看了看在本市居住的两个人。

“是的，没错。胡有光是我们这里非常不错的医生，手术也是他做的”。周院长眼里满是自豪。

天明又再次发问：“这位胡医生今天在医院吗？”

“在，只是他现在正在做手术，估计得等会儿才下手术台的。”周院长对天明说。

天明示意娟子还有没有其他要问周院长的。娟子看了看周院长，然后说道：“周院长对这三个病人还有印象吗？”

“嗯……有个叫康志彪的我还有点印象。对，就是他”周院长对着电脑屏幕指了指，天明和娟子都看了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这个叫康志彪的倒和男死者有几分相似，虽说死者已经被毁容了，但刚才天明看过资料，三个人，一个非本市人，两个本市人是一男一女。而且这个叫康志彪的头型与男死者相仿。

“周院长为什么对他印象会那么深呢，事隔三个月还有印象。”娟子问道。

周院长不紧不慢的说道：“是这样，这个人很奇怪，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安装义眼手术，可这位患者非要将费用在单据上多写些，好像钱不是他支付一般，因为医院有规定是怎样收费的就必须怎么来写，这要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那不是乱套了。看费用不能造假，又要求医院把他的病情在病历上写的严重些。你说这号病人我也真是没见过的”。

周院长继续说道：“还有更离谱的，为了将费用和病情不实书写，他甚至还向我行贿。哎，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有啊。”

天明问道：“胡医生大概得什么时间结束手术呢？”

周院长又在电脑上操作一番，“手术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吧。我也是估计啊，按以往的时间来推算的。”

天明说：“这样啊，那我们迟些再来拜访吧。”说完起身就准备离开了。周院长赶忙站起身，“两位警官这就要走了。”天明笑了笑：“怎么了，周院长还有事要说。”

周院长笑了笑：“警察同志的近视眼时间应该还不长吧，我看通过手术治疗有望恢复视力或许可以扔掉眼镜也说不定的。”

听完此话，天明忍不住笑了，“周院长费心了，我呢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等过了这阵儿，我有时间会过来试试的。”

天明和娟子起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边走边说着“留步，留步”之类的话。周院长也是热情的送他们出了门。

天明看了看这个叫康志彪的患者的住址，温泉广场。

娟子看了看天明，开口问道：“明哥，你准备怎么办？”

天明猛然间没有明白娟子的意思，不加思索的说：“先和康志彪通下电话，看看电话那头什么情况，实在不行就去温泉广场，看看情况再说。”

娟子噗嗤一声笑了，“明哥，我说的是你的眼睛。”

天明听完也笑出了声。

天明收住笑容说：“刚才电话是小康打来的。”

娟子又些好奇，就问到：“怎么了，有新情况？”

天明眉头皱了一下，同时深深的出了一口气说：“刚才去清馨花园的小康说那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史庆东的人。”

“不会吧？”娟子也感到非常的吃惊。

“千真万确。这可真是邪门了。难不成这个叫史庆东的和案件有瓜葛么。如果地址是假的，保不齐名字也是假的。”天明对娟子说。

娟子又问天明：“明哥，那王燕夫妇该不会也……”

天明说：“那倒没有，他们夫妻是真名实姓，地址也没错。至于他们跟这起案件有没有关系还不得而知。”

天明接着又说：“咱俩还是先忙着咱这头的事情，等回警队后咱们再和其他同事汇总一下情况。”

天明首先让娟子按照资料上的电话进行通话，那头显示关机。

“明哥，说正经的，现在就去温泉广场吗？”娟子问天明。天明看着手里的资料，又斟酌了一下，虽然资料上显示康志彪血型是AB型，这与男死者一致。再看身高体重方面都与死者吻合，但眼科医院这么多，即使是咱们市有本省最著名的永明眼科医院，但是也难保他不会去别家医院装义眼。况且同名同姓并不奇怪。当然了，这种可能性很小”。

天明又看了看手表，十二点半了，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吃饭呢。

“去温泉广场。”天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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