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谎言

组长韩卫华是一名有着十几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了，在他手下破过的案子不在少数，别看韩卫华已经四十出头了，但是身体很好，警队的各项考评都是优异，体能方面比年轻人还要棒。经历的案件也多，什么阵场没有见过呢，一名男尸俯卧滑梯口，另一名女死者出现在假山处，在他心里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因为身为组长的他这几日一直和组员们埋身于连环杀人案中。这个连环杀人案那才让人匪夷所思，已经有五名受害者了。

男尸这边刚刚简单处理过后，老李又马上奔赴假山处。

假山离滑梯那里也就十几米的距离，从公园进来需要先经过滑梯那里才能到达假山处，而且假山是建在湖面之上的，因为是公园，与其说是湖，不如说成水洼更恰当。水很浅，也就刚漫过成年人的膝盖，水也不算干净，但勉强可以看见水底。

老李这边已经忙活上了……

死者，女性，大约二十上下，虽然容貌被毁，但从穿着来看，应该是个学生，没有被性侵的迹象，身上的衣服没有破损，但随身衣物中没有发现学生证或者是身份证之类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口袋中有三百元现金，面值都是一百的。同样的后脑颅骨严重塌陷，白骨脑浆混合着。同样是没有大量血液流出，相信这里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名死者和刚才的男性死亡时间很接近，致死原因初步认定为头骨爆裂”，老李多年的法医了，见的尸体多了，处理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冯国运看着韩卫华说道，“看来真得给你加派人手了”。

因为昨夜一直在下雨，地面上几乎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围绕尸体周围民警找了又找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看来昨夜的雨帮了凶手不小的忙啊。

黄色警戒线外围观的人比之前更多了，清明假期的第一天，又赶上连日来阴雨，偏偏今天大放晴天，来公园锻炼的人也多。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别看都没有看见尸体，衍生出的版本可不少。有说是报复杀人的，趁着死者晨练，一直尾随而来，找准机会把人杀了。假山上是目击者被灭口了。有的说是假山上的先死，他看见凶手的脸了，想着躲进滑梯逃过一劫，结果还是被灭口了。还有说是死者被分尸了，内脏扔假山上了……

王丽萍，施小乐，康群富三人负责对周围群众进行询问，看看有没有见人靠近过假山和滑梯那里。经过确认，他们一致指出，除了卢长天夫妇去了滑梯那里，没见别人靠近，至于假山处，没有人过去。

这一边警员杨小华也已经对报案人，卢长天夫妇询问完毕。

韩卫华走近警戒线这边，问杨小华，“怎么样，有没有问出什么来。”

杨小华回答：“目前还没有。”

韩卫华转身问卢长天夫妇，“你们早上经常出来跑步吗？”

“不是”说话的是王燕。

“那今天怎么想起出来跑步，还跑到公园里来了”韩卫华又问道。

王燕明显被刚才的情景吓坏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只回答道：“就是……就是今天想出来锻炼锻炼身体。”一旁的卢长天马上补充道：“这几天一直下雨，阴沉沉，看今天天气不错，又赶上清明假期，这才突发奇想的来跑步，然后就来到了公园，我想着和燕燕开个玩笑，就躲进了一个滑梯口处。燕燕随后赶来，然后就四下找我，这才发现了那名男尸。”

听完这话韩卫华微微点了点头，扭过头对一旁的杨小华说：“这些都记上了吧。”

“放心吧师傅，我都记上了。”杨小华斩钉截铁的说。

韩卫华有心再对卢长天进行问话，但想到杨小华刚刚应该都问过了，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再问卢长天什么。尤其当着卢长天夫妇，将杨小华问过的问题再问一遍也确实不妥当。

韩卫华对新来的警员杨小华很有成见，觉得局长不应该派他也来专案组。虽说是警校的高材生。但没有任何刑侦经验，加上这次的连环杀人案件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响太大。必须尽快破案才行，每个专案组的人员，都必须是警队精英才行，这么个毛头小子哪儿够格。不过，韩卫华到底还是不希望因为杨小华的加入而浪费其他组员的精力，所以杨小华干脆由自己来带，哪怕自己多受些累呢。这一个简单的询问笔录，韩卫华都要再来确认一番，可见他对杨小华的不信任。

现场处理完毕后，两名死者装进裹尸袋，抬出了公园。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引起了不小的骚乱。指指点点的，都在猜想这是谁，怎么死在公园里了。

现场发现不了有用的线索，就看老李回去后，详细的解剖能不能有所发现。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确定尸源，找不出死者是谁，案件根本就无从查起。

将近八点钟时，案情分析会议在刑警队大厅召开。主持会议的是组长韩卫华。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说道，“今天景水公园发现的两名死者都死于颅骨粉碎，目前手上的线索很少，第一步就是先确定尸源，这方面……天明，由你负责必须尽快确定下来，否则下面的工作将很难进行。”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清秀的小伙子认真地点头称“好的。”

韩卫华接着说道：“老李那边应该会给我们提供有用的线索，但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这里先就案件展开一下假设和推理，看看能不能在尸源还不确定的情况下，摸出一条新的线索来。”

“丽萍，你那边群众反应出什么情况没有”韩卫华在问王丽萍。

王丽萍打开笔记本，翻了几页，抬头说道“是这样，因为景水公园毗邻清馨花园，一般去那里晨练的多是该小区的居民，其中又以退休人员最多，当然也有年轻人，他们多是结伴同行前来锻炼的，而且是经常去，对公园也比较了解，没有留意周围与其他时间有什么不同，除报案人外，没有人发现有人靠近滑梯和假山。不过一位三十上下的小伙子，他叫史庆东，他反应说，看见一名男子先去假山那里转了一圈，然后才去的滑梯那里。经确认该男子正是卢长天。”

“哎，这就怪了，如果卢长天先去的假山处应该发现了尸体才对，为什么他没有马上报警，而是又去滑梯处躲藏，待王燕发现滑梯处尸体后，才报警。”杨小华忍不住几乎是抢着发言。

韩卫华皱了下眉头，问道：“那你问卢长天时，他有没有说过他先去的假山那里，后去的滑梯。”

“没有，卢长天只说他一进公园，就直接去滑梯处了。”

“这就奇怪了，如果他发现了尸体，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报案。如果他没有发现尸体，为什么说谎自己直接去的滑梯处。”韩卫华似乎在自言自语。

韩卫华问道：“这个卢长天住在哪里，小华，你那里有问过吧。”

杨小华赶紧翻了翻手边的本子。“他们夫妻住在幸福之园，距离景水公园有三公里。”

“三公里？这么远，一个普通的晨练，搞得这么远，有必要吗？是他们提前就说好要去景水公园的，还是临时起意要去的？这一点他怎么说。”韩卫华这话明显是在问杨小华。

杨小华挠了挠头皮，嘴角扬了扬，没有说话。

韩卫华说道：“小华，卢长天怎么说的。”

“这个……嗯……我没问。”杨小华低下了头，感觉自己的脸烫烫的，像发烧一样。

韩卫华瞪了他一眼，“卢长天住幸福之园哪里有知道吧。”

“有，有，这个我特意问的。”杨小华慌忙应答着。

韩卫华没有继续问他，点了点头。

韩卫华话锋一转，冒出一句话，“丽萍，那个说看见卢长天去过假山的年轻人住哪里？”

王丽萍说：“清馨花园三单元501。”

韩卫华又问：“还有其他人看见卢长天去过假山那里吗？”

“没有，只有他说看见了。”王丽萍很肯定的说。

“只有他自己看到了，确定看到的是卢长天吗？看到的是背影，还是看到了正脸？”韩卫华再追问。

王丽萍说：“他说看到的就是卢长天。”

韩卫华说：“看来肯定有人在撒谎了，这里面肯定有隐情，这个必须深入调查下，落实情况。”

“还有几个情况，第一，景水公园并不符合杀人抛尸的优先场所，那里人流量也大，加上是清明假期，人会更多，抛尸肯定会被很快发现，为什么凶手会选择那里呢，是因为就近，还是有其他原因导致其不得不抛尸那里的。第二，这两名死者是否为同一凶手所杀，如果是，为什么会抛尸两处，如果不是，那两名死者都是头部遭受重创，这又怎么解释呢？”是副组长刘国珍在发言。

听到副组长刘国珍的话，杨小华忍不住又插嘴到：“我估计是同一个人杀的，两名死者都是颅骨粉碎，作案手法一致，搞不好是同一凶器，而且都毁容了，估计是怕知道死者是谁。加上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如此接近，要是两个凶手，这也太巧了。还有凶手是男人的可能性很大。颅骨粉碎，这得有不小的力气才能做到，还有抛尸，也不是女人能干的活，尤其还要爬到假山上，不简单啊。男人，凶手是个男人，而且相当的强壮”。

杨小华还说上瘾了，不过是讨论会，就应该各抒己见，集思广益才能讨论出个结果来。

韩卫华没有做声，因为他也倾向于凶手是男人，而且多半认识死者，否则用不着毁容。毁容的目的也许正如杨小华说的那样，那是凶手不想让人知道死者是谁。可是又回到原来的问题，如果凶手不想让警方知道死者身份，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的地方抛尸，最起码可以延长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这样岂不是更符合常理。

奇哉怪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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