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险招难行

“父王……儿臣没事。”

挽心的声音发哑，皇帝赶紧将疏术手中的药接来，

喂给挽心。

“朕这次也是没想到，那使臣竟早就将精兵偷偷地安排在京城之中，害得你……”

挽心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为他神伤的父亲，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为皇帝多于身为她的父亲。

这么明显的人员流动，即使使臣花了那么多年时间，将精兵安插在百姓之间入城。

他前些年突然实行的人户制度，可不就是为了数清他们的人员有多少吗？

怎会不知？挽心许是太过相信于他，相信自己的父亲，而不是相信大寅朝的皇帝。

“好在草原部落终于查出使臣的不臣之心，将一家老小都运至京城，等朕发落。”

皇帝虽嘴上和挽心如此说，但是心中更是暗暗记下草原部落的搪塞之词。

“父皇……”

挽心只是说出两个字，皇帝便猜到，她应该知道了其中款曲。

还未等皇帝出言制止，

“使臣虽不臣，但是他的妻儿老小都是无辜的，不若让儿臣从轻处置他们吧。”

皇帝强压心中震惊，竟没想到，自己的九公主的胸怀竟如此不一般。

“那你想如何做？”

挽心停了一停，“儿臣殿中有一缺漏，修缮师傅尚缺一二帮工，那处又高，已许久未找到帮工，不如让他们去吧。若是让侍卫顶替帮工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皇宫的屋顶修葺保护措施甚少，其生存率比打战还低。

皇帝听此，也只能同意。

“谢父王，儿臣会多加点人马看守，以防他们做出些什么事，再添烦恼。”

皇帝走后，

她唤澄莹进来，

“疏术呢？”

挽心有事要吩咐给澄莹，不想被疏术听去通风报信。

“疏术姐姐，出去了，说是皇后处有一个祛疤的药膏准备给公主用。”

她心知肚明，哪是拿什么药膏啊，分明是去通风报信的。

“你去我匣子中拿来公主令牌，去地牢中寻得蝉和鸣两人。并将这个纸条递给他们。”

澄莹满心欢喜接来，她知道公主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欺负的。

“对了！此事，你知我知。”

挽心并没有马上就告诉澄莹疏术有问题的事情，因为她们俩朝夕相处，

而澄莹心思单纯，根本瞒不了太大的事情。

“是！”澄莹食指抵在嘴唇，保证自己不会走漏风声。

晚上，

地牢中。

“我听说，那个使臣死的可真冤啊，他们草原人可真是心狠。使臣为谁作事不是很明显吗？”

“哎，别说这么多了，可怜的还是使臣的一家老小啊，跟着使臣一起受罪。”

“还真是，我从来没见过为主子卖命一家老小还要跟着遭殃的。”

“你们俩没听说？陛下将处置他们的事情交给了公主。”

“交给公主？那是无人生还了吧？”

“可是我听说公主为人善良，应该不会吧？”

“可这次使臣是刺杀公主啊……”

……

“公主，他们带到了。”

侍卫押送着使臣的一家老小来到了公主的大殿之上。

挽心睁眼仔细地审视着使臣的一家，

早有耳闻，他们草原部落重视忠贞，这使臣还真就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妾室。

挽心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和他们说话，

而是拿起草原部落昨日刚刚送上的信封，

她读了起来。

“使臣一人过错，应及家人，大寅朝定要将他们一家老小诛连，方能以镇边疆他人的歹心。”

读完，她便将信封仍在了使臣家人面前。

“疏术，你说使臣一家该死吗？”

疏术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公主，奴婢……奴婢……”

挽心并没有听她把话讲完，

“那日本公主在竹林之间，虽遭重伤，但是却还未将使臣刺死，我一人没将他杀了，那究竟是谁将他杀了？”

“使臣本事也不赖，本公主若是一对一和他相较，也不一定能够将他杀了。”

说完，挽心见他们脸上仍是无所在乎。

她说出一句草原语，这句话是她躲在土堆后，听见使臣被刺杀后，一个人说出的。

那人当然不是使臣，是谁，想必傻子也知道。

“孙言，你来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挽心知道，这话根本就不用翻译了，

只是看着使臣的长子脸上的怒意就知道了。

草原部落首领知道，公主逃走了就意味着自己想要叛变的心已经暴露，

所以特意安插一个人在使臣身边，以便到时将使臣杀之，让他背锅就是了。

“可惜，这首领蠢就蠢在不想自己的下属。使臣如此忠贞之人，怎会做出背叛一事，到时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在草原，自会将事情都揽下。”

公主玩味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实际余光盯着使臣长子的情况。

“何必要在事情还未有下落之前就要把一切都抖搂出来呢？

一旁的孙言，原本是一名考生，但是由于家中无依无靠，便被顶替了状元。

甚至一子半个也未捞到，在他最无措没落之际，遇到了能够赏识自己的公主。

“只可惜，现如今，也不会再有人能够替使臣报仇了吧……”

孙言话毕，只见使臣妻子痛苦地闭上眼睛。

倒在了大殿之上，

“叫医官来，快。”

公主立马就吩咐了下去，不久医官就来了。

“这名妇人已经无碍，只是郁结于心，不知日后是否还会……”

公主从帐帘中走出，

看了一眼孙言，孙言微微颔首，示意事情已经做好。

“你知道你父亲是为何死的，你想为他报仇吗？”

挽心对着台下的年轻男儿说道，

“我知道，你们草原部落最注重忠义之士，但是忠义之士的下场竟是全家老小都要送上断头台，岂不是可笑？”

对面那人面色百变，但是始种没有说出只字臣服。

“你暂且想想，你母亲年事已高，你也听到医官刚刚所言了吧？若是觉得一死能够换得忠孝两全，本公主自会成全。”

她顾自走出殿门。

对着门口小厮说，

“至于他的弟弟妹妹，那么小的年纪，也做不了什么威胁的大事，不如允他们在公主殿的自由吧。”

小厮点头称好。

刚刚走出一步，便听到身后殿中。

那人对着公主磕头道，

“公主要我做什么？”

孙言刚想出言教他礼数反被制止。

“你只需跟随本公主到草原一战便是。”

挽心早就有所耳闻，草原上的地形虽不复杂，但是难达敌心，若是有使臣长子相辅，定不会和那些草原人只拼蛮力。

……

第二日的朝堂之上，

“朕的满朝文武，竟只有定国将军一人能够迎战吗？！”

皇帝将文案通通扫落在地。

孙言昨日快马将九公主并没有将使臣一家处置的消息传遍草原，仅仅半日。

便传成，大寅朝皇帝知使臣家中冤屈。

谁人不知九公主若是男儿身，大寅皇帝定会封她为太子。

而九公主行事，多半也是大寅皇帝的意思。

草原部落的首领营中，灯火燃了一日，

得出了结论。

草原部落为大寅朝称臣两代，与其等待那些中原人定罪，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便是了。

不出挽心所料，这些草原人，总是将蛮力置于策略之上。

这不，战书已经送到了大寅朝。

而大寅朝，文官众多，武官却缺失，

实在是安稳太多年了，近些年的战争突发，

竟才发现自己的能用武将竟如此之少。

朝堂之上，无一人发声。

而此时，殿外来报。

“九公主求见。”

群臣战战兢兢一言不发，即使是听到九公主一介女流来到朝堂之上，也不敢作声了。

“小九来做什么？让她先回吧。”皇帝本就处在气头之上，即使是听到九公主来的消息也没有很好的语气。

只见王充递上一则奏文。

皇帝脸色一变，

“宣吧。”

挽心将头发挽起身着一身清雅入殿。

“儿臣参见父王。”

她行朝堂之礼，丝毫未见三皇子的脸色极为难看。

古往今来少有女子上朝，她这般出现，真是抢尽风头。

“儿臣听闻草原不臣之心不言而喻，竟敢上战书于我们。”

“儿臣从小便习武通文，希望父王给我一个机会为父王解忧。”

她知此招虽险，但胜算却大，若是不走此险棋，怕是在想等下一个机会，就难了。

“小九……朕平日怕是宠惯你了！你虽文武兼优，但是一届女流，何有上战场之说？朝堂之事，不可儿戏，你快回去！”

朝上群臣本以为此事有转机，

没想到皇上居然根本不允，大家心中又在想该是谁出战呢？

“可父王，以柔方能克刚，儿臣愿领兵！”

只听奏折被砸下的声音，王充匆匆下台来，弯腰对着挽心好言相劝。

“公主，这件事情陛下心中必有分寸，你此番这般……还是回去再议吧。”

挽心身子微微一顿，

即使是自己这般努力，还是不如这朝堂之上的庸臣吗？

她只得直直站起身来，

“儿臣告退，望父皇能够考虑一二。”

……

“公主，这次机会没有，下次定有机会的。您那日回来，就没吃过东西，陛下也没有再来过公主殿了。”

疏术一边为公主布菜，一边宽慰道。

“你去唤孙言来。”

挽心并未打算用膳，而是对她吩咐道。

疏术也只得听命，哪知孙言早就来了。

“参见公主，听说陛下派了左督将军前去迎战了。”

孙言道。

挽心知道，自己的最后一招险棋，只能这样了。

“备马！”

“早已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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