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活过

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人气的是大寅朝的九公主，封号为永定，名为挽心。我

在嫁给当朝定国将军的独子三年后，

她就离世了。

世人皆道这位得尽民心的公主是被害，可是一时流传这个谣言的人竟都被驱逐出京城了。

屋中有名身着婢女服饰的女子低低啜泣着。

“你不要命啦？还敢哭，还不快噤声！”

说话的女子是挽心从下到大一起长大的婢女疏术，

而挽心现在的意识似乎还没完全消失。

连我的死都不能哭吗？挽心对着他们俩发问，但是无人回应，或者说根本没有人能够听到。

另一个在哭的婢女，是挽心在宫道救下的小宫女，

那日她在宫道上得罪了宠妃越氏的大宫女，正在被掌嘴，

越氏是皇后最大的敌人，也是挽心的胞弟———五皇子夺太子之位最大敌人的母妃。

而挽心嫁给定国将军独子，也是因为越氏日益强盗，

皇后的族落势力被削弱，那天她声泪俱下，要挽心嫁给定国将军的独子，便可稳固胞弟的地位。

最坏也能拖延越氏的孩子上位的时间。

挽心知道父皇和母后的感情本就薄弱，如果三皇子继位，那么便是将母子三人的安危置于水深火热之地。

“小九，你也知道，你父皇如今这般宠爱于你，不过是想在这方面弥补母后罢了，你是懂得回报的孩子对吧？”

挽心看着自己亲生母亲的脸，她的眼眸深得，好似要将自己的拒绝给吞进去一般。

想着想着，来人奉了密令，将公主安葬。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却只来了少许人。

挽心忘记被安葬之后自己沉睡了多久，

叫醒她的是她在宫道救下的那个小宫女，澄莹。

挽心睁眼便看到她那双哭肿的眼睛。

模模糊糊终于听清她的声音，

“公主，是我愚笨，和疏术待在一起这么久，竟然没发现疏术是皇后安插在咱们身边的眼线。”

澄莹，这话是什么意思，

疏术本来就是母后的人啊。

“我爹爹这两年终于晋升朝臣，这也是多亏了公主您。爹爹那日下朝和我说过，您的死是皇后有意谋害您。”

后面的话听得挽心脑子嗡嗡作响，

她虽然一直有疑虑，但是也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母亲竟会做到如此这般。

即使是听从于她嫁给定国将军的独子，拉拢定国将军的势力，

也要成为她打消皇帝顾虑的一个工具。

那我……究竟算什么？挽心心中这样想着。

澄莹为挽心烧了很多纸钱，

她说希望能够靠这笔钱向阎王爷求得一个令挽心重生的机会。

下辈子，希望她能够将自己的命运交给自己摆布。

澄莹走后，挽心想了一番她的话，

自己的一生似乎都是母后为了巩固权力的工具，

从未为自己活过。

“我要为自己活一番。”

她眼前突然白光一片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我要结束了吗？

可是我……

不甘心。

……

作为定国公主的这些年，

我虽为九公主，但是父王说九是这世界上最高贵的数字。

他亲自教我骑射，叮嘱我学武，

但是同时也希望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有日，甚至将男子该学的兵法都教于我。

父王看我一点就通，他十分高兴。

但是又满面愁容，那天我听到他同他的身边的公公王充说，

“如果小九是个男子，定能为我王朝立下赫赫战功啊！”

父王从来不觉得天下考诗书经文就可以夺得的，

也不是靠一身蛮力就可以夺得的。

他觉得两者合并相辅相成才能一举夺得天下。

那些年我多多少少都有听过父王的那些军政，

一朝武将却是十分难得。

我多想快快长大，能为父王夺得一方土地。

但是，长大后的天空似乎变得格外狭窄……

“公主，你快醒醒吧，陛下每日都来看望你。”

耳边是疏术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内心反倒起火，

这个贱婢居然还敢出现。

等等？！

我不是死了吗？

实在按捺不住我的好奇心，好想睁开眼睛啊！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那般，为什么曾经我认为亲近的人，

最后却都成为递刀的人。

（以上为主角心里独白）

……

（第三人称）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挽心一睁眼，就看到疏术那张自己在地底下就开始生厌的脸。

她此刻多想一巴掌就甩在她的脸上，

这个背主忘恩的东西！

但是，奈何自己的手是一刻力气也提不起来了。

疏术刚刚吩咐了澄莹去请太医来。

这会子太医已经到了公主殿了。

太医前脚刚到，

后脚皇帝也来了。

“朕的宝贝女儿啊，你终于是醒了啊！”

挽心看着眼前身着明黄色衣服的男人，好是陌生。

自从那日皇后与他在大殿谈论自己婚嫁事宜之后，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再也没有从前的慈爱了。

男人见挽心许久没有回应，还以为是她脑子出了一点什么问题。

“你快说说，公主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啊！”

太医听言，赶紧将挽心的身体状况一五一十地都报告给他。

“怎会无碍，公主这个样子，似乎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来的啊！”

刚刚醒来的挽心，已经没有那么愣神了。

她发现，自己应该是重生在了及笄的前一年。

因为那年，使臣进贡了一匹极其顽劣，但是却是上等的好马。

而当时的外族，即使是被收服了，

但是还是觉得中原人，在武力上根本比不过他们。

他这次进贡，无疑就是想测试一下，现在的中原王朝，是否还有和他们对抗的实力。

不过，他几乎就要押中答案了。

整个朝堂的群臣都在，但是却无一人敢上前驯服。

挽心看着父王脸上的愠色夹杂着难色。

她知道，自己必须为了父王一拼。

“本公主来，无须他们出马！”

使臣闻声看来，顿了一下，然后哈哈哈大笑。

“臣有所冒昧，不知前来的是哪位公主还是妃子啊？”

即使是收去了笑声，但是他脸上还是满满的不屑。

这匹烈马，就算是他们草原上的悍妇，也悍不过它，更别说中原的一届细皮嫩肉的公主。

挽心并没有理会使臣的轻视，

而是莞尔一笑，

“使臣这马难道连一届女子也不能骑吗？那还敢来叫我中原男儿一试？”

使臣一听她的发言，更是难言愠色，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哪敢撒野啊？

“只是……”

使臣还想着要怎么拒绝挽心，

就只听马儿一阵嘶吼，

挽心已经跳上了马背，卷起一番飞尘，

马儿后蹄发力，竟冲出了马场之外。

群臣底下窃窃私语，

“这公主真不会丢了咱们中原的面子吗？”

“张部侍郎若是有这顾虑，刚刚为何不上？”

“你也知，我一代文官如何上得了啊？要上也是定国将军，可今日他不在此啊？”

……

此时的皇后也是满面愁容，

若是没有驯服，那大寅朝的颜面不是全无，

那自己的五皇子不是离王位更远了一步。

如此想着，她看向了身旁的陛下。

发现他正看着小九冲出马场的方向。

“大寅陛下，臣下说句难听的，不如早日派些侍卫去寻公主的玉体吧……”

使臣言毕便被三皇子打断。

“想必使臣有所不知，那位是当朝九公主，人人都称赞为巾帼不让须眉的公主。”

大寅王朝确实只有这么一位公主被这样称赞。

使臣面露难色，若是他们带来的烈马被这位中原女子所驯服，岂不是……岂不是要沦为天下的笑柄？

立夏的太阳总是有些热的，座下的臣子们纷纷都擦起额上的汗珠。

使臣此时也更是按捺不住，

想必自己的这匹烈马已经将九公主甩到九霄云外了吧！

“陛下，臣认为这样无意义地等下去反而会延缓公主医治的时间啊！”

他这话一出，若不是最贴近皇帝的皇后，谁都不法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戾气。

可是，她竟一时不知道，是因为使臣伤了大寅朝的面子，还是因为小九。

刚想出言驳面，只听一声马鸣震响夏日炎炎的天空。

“父王，这可真是匹骏马啊！”

九公主挽心的声音在十几米外传开，

臣子们议论纷纷，皇帝脸上的喜色竟也难掩。

使臣竟一时愣住，就连九公主已经驰马靠近也为缓过神来。

“我看你们草原部落，驯马本事也就一般。”她以只有使臣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使臣的思绪被她拉回，差点就要控制不住情绪。

“父王，这马匹可否赠与儿臣，儿臣与它甚是合得来！”

九公主此番作为驳回的不仅是马匹，更是大寅的脸面。

座上的皇帝当然应允。

挽心的思绪慢慢清明，至于自己这次为何晕倒，

好像是因为那日路上被使臣原本想要策反的部队给进攻了。

受了重上，所以昏迷不醒。

她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不了了之，他们部落都说是使臣一人所为，并将使臣全家老小送来中原，说是任人处置。

如果大寅皇帝不将这次的理由收下，自然是不免要引起战争，

可是定国将军和边疆正在交涉，如果发起战争，那么……又有哪位将军能带兵攻打草原部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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