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入师范

第二章初入师范

秋风送爽九月到，瓜果成熟开学忙。

安吉师范学校的新生，迟了几天入学。全金星长这么大，最远只到过狄安县城，没有去过安吉市。母亲便叫了哥哥全金华送全金星到安吉市去上学。

一九八六年九月五日一大早，全金星收拾行旅准备乘车上学去，可是环顾家里四周，才发现家徒四壁。除了哥哥做的那个杉木板箱子，全金星都想不到还要带什么去学校。

这个木箱子，伴随全金星度过了三年的初中生活。如今，这个木箱子还要伴随他度过三年的中师生涯。

全金星把几件破旧衣服和初中读书用的旧蚊帐一齐拣进木箱里，其中有一件“假西装”，还是三哥全金华穿过的。

三哥全金华为了弟弟全金星在县城读书体面一些，把自己才穿了几次的本地土裁缝做的“假西服”给了全金星。

那床旧蚊帐，全金星读初中时晚上点蜡烛烧破了个洞，他自己用碎布缝了起来，还可以用。

除了衣服蚊帐，全金星把一些学习用具装进了木箱。能用的，有用的，全金星都要带去师范用，这样能省点钱。席子、被褥及生活用品，这些必需品，就只有到师范学校后再购买了。

秋天的乡村早晨，空气格外的清新。红红火火的太阳，从连绵的青山垭口跳将出来。乡道旁的禾稻，有的已经抽穗，一串串的稻花，在晨露中摇曳欢笑。青葱的野草，露珠尚未消失，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可爱的光。

全金星跟着哥哥，沐浴着晨光，挑着行囊经过就读的中心小学，来到了平林汽车客运站，买好了到狄安县城的车票。

等待令人心焦，班车姗姗来迟。

全金星安放好行旅，急切的心，终于登上了远航的早班车。

汽车颠簸在通往狄安县城的黄泥马路上，一路跳跃前行。车行几里路，有几个妇女便开始晕车呕吐。年青的全金星，竟然很享受这种起伏的震感。

班车行至板洞乡，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和一个扛着皮箱的青年上了车，青年与全金星邻座。全金星猜想，这个小子可能也是去安吉师范上学的，便与他搭讪攀谈起来。

“请问你是不是去安吉师范读书的？”全金星礼貌的问道。

“是！”青年答完问道，“你也是去安吉报到的吧？”

“嗯！”有了同伴，全金星似乎更加兴奋。

经谈话了解，青年名叫童新华，毕业于狄安城镇一中。这虽然是一所城镇普通初级中学，但由于校长治校严格，重视教学质量，此年考了不少的中专、师范生。

那个带着近视眼镜的中年男子，是童新华的父亲，在板洞乡一所小学教书。

全金星与童新华身高差不多，都是近视眼，童新华略胖些，近视也深了不少。都是师范生，两个年轻人一下子就熟悉了，俨然一对好朋友。

见两个年轻人聊得那么投机，全金华与童老师也聊了起来……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班车驶进了狄安汽车站。

下了车，他们急匆匆的来到店汽车站售票处，买了到安吉市的车票。

很好，刚好驳接到安吉的班车。这样，全金星兄弟两与童新华父子两，又要同乘一辆班车到安吉了。

小了便，稍坐了片刻，他们一行坐上了开往安吉的班车。

狄安到安吉的马路是国道，水泥路面，没有那么的颠簸了。乘车聊天的话也听得更清楚了。全金星与童新华各自聊着读初中的一些人与事，为学生时代的学习、生活，嘘唏不已。

车到安吉总站，他们一下车便看到广场上立着的“安吉师范新生接待处”的招牌，赶忙的奔了过去。

“您们好！欢迎新同学到安吉师范报到！”一个高挑俊俏的女同学很有礼貌的说道。

“你们好！欢迎新同学！把你们的行旅放在这儿吧。”旁边一胖一瘦两个男生应声附和着，并指了指行旅堆放处。

这些都是安吉师范三年级的学生，学校特意安排他们在车站做新生接待工作。这些师兄师姐一边说着“欢迎词”，一边前去帮全金星和童新华提行旅。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全金星自己把行旅提了过去。

童新华家里有父母，还有三个姐姐，养得比较娇，任由接待人员把行旅提了去。

全金星仔细看看“安吉师范接待处”，周围或蹲、或站，已经聚集了好多前往师范报到的新生，以及送孩子的家长，行旅也堆放成了一座小山。

大家静心的等待着，不时的环视四周，看看周围的高楼大厦，欣赏一下大城市的风光。可能很多从乡下来的人也和全金星一样，从未到过安吉市。

一会儿，一辆车前挂着“安吉师范新生接待专用车”横幅的大巴车驶了过来。接待人员赶忙招呼大家上车，并把大家的行旅搬进了汽车货物箱里。

安顿好一切，接待车驶向市区，经过两座桥，跑了两条大道，最后沿着滨河路，驶向安吉师范学校。

接待车在校门外停了下来。学生及家长们陆续下了车。

全金星打量着安吉师范学校的大门。方方正正的大门有点简陋，还没有狄安一中的校门豪华。

进入校门，是一条二十几米长的校道，校道两边各有一个篮球场。右边的篮球场里，并排五张课桌，分别写着中一（1）班、中一（2）班、中一（3班）、幼师班、音乐班，桌子前分别坐着一位负责报名、被咨询的老师。旁边竖着一块黑板，上面贴着“新生班排”字样。在“新生班排”栏，全金星看到自己排在中一（3）班。童新华在中一（2）班。

全金星来到了中一（3）班报名处。

中一（3）班负责报名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帅气男人，上穿短袖衬衫，下穿格子短裤。高大的身材，浓密的眼毛，圆圆的露着微微笑的脸庞，和蔼可亲的形象。

“你好！我叫邓英浩，是中一（3）班的班主任。欢迎你加入这个大家庭。”班主任很阳光热情。

“老师好！我叫全金星。”全金星从衣兜里拿出报名所需资料。

“金星！”班主任有点惊讶的侃道，“好名字！好名字！”

完成报名注册手续，时间已到中午开饭时间。当班主任邓英浩得知全金星他们有没带饭盒，便拐进右边的大楼里，拿了两个饭盒出来，一个给了全金星，一个给了全金华。

在班主任指引下，全金星与哥哥穿过左边篮球场，进到里面的食堂用餐。

吃过午饭，全金星把饭盒洗刷干净交还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叫了一个男同学，领全金星他们登上十几级台阶，右转走了一段校道，来到了男生宿舍。

男生宿舍是一栋砖瓦房，共有三间教室一样大的宿舍，中一（3）班的男生全部安排在第三间大宿舍住宿。

进得宿舍，全金星看到有十二个床架，二十四个床位，有的已经铺好了床，有的正在铺床。全金星看到初中同学官见权在铺床，才知道官见权也排在这个班，他们又是同学了。

全金星选了个上铺，把木箱子放在床头，挂好蚊帐，告别了官见权，和哥哥一齐出街去购买席子、桶、茶盅、饭盒、牙刷牙膏之类生活用品。

在安吉师范学校外不远的一条大街杂货店购物的时候，全金星碰见两个讲狄安话讨价还价的人，一问才知道，一个叫吕家波，与全金星同班，另一个是送他来读书的哥哥，他们是狄安县朱集镇人。

买齐生活用品，全金星的哥哥和吕剑波的哥哥便结伴往汽车站，乘班车回狄安了。

全金星和吕剑波提着新买的生活用品，回到了师范学校。

回到学校宿舍，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全金星铺好席子，便邀吕剑波一齐出去参观校园。

安吉师范居然坐落在一座大山山坡上，那几条横着的校道和一排排的平房，仿佛就是山坡上一垄垄的梯田，连接这些“梯田”的，便是一段段的纵向的阶梯。

初入师范学校，全金星感到一切是那样的新鲜。

全金星与吕剑波沿着阶梯拾级而上，纵横游走，一会儿便游遍了整个校园。安吉师范学校除了两栋三层的教学楼，其它的教室、宿舍，都是砖瓦平房，那个运动场都还是泥草地的，与全金星想象中的师范学校相差甚远。

“这么破旧的学校！”吕剑波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明学校历史悠久。再说，我们是来读书学本领的，又不是来旅游度假的。”乐山乐水的全金星，对建在山坡的安师很是喜欢。

他俩出了后门，登上山顶，是一个自来水厂。站在山顶，环顾四周，安吉市三江六岸一览无余。

晚上，同学们互相介绍，互相了解，一起闲聊。二十四个男生，来自安吉市三区六县，其中来自狄安县的最多，共有九人，分别是全金星、官见权、吕家波、许世庆、谌春华、祝荣东、李勋、唐绍军、康健。谌春华还说，同班还有三个来自狄安的女同学，一个叫傅全英，一个叫姚玲玲，一个叫邬书凤。

九月六日，晴天丽日，安师在学校报告厅举行了新生开学典礼。

给八六级新生做主要讲话的，是安师的副校长盖坤饶。他虽满头银丝，却是满面红光，精神焕发，声如洪钟。

盖副校长首先介绍了安吉师范的历史。这里原来是香江书院的旧址，香江书院创办于1903年，至1953年改办安吉师范至今。抗日战争等混乱时期，安吉师范几度搬迁。安师已有八十三年的悠久历史。安师向粤北山区培养输送了大批高质量知士，有做干部的，更多的分布在边远山区，为乡村教育事业默默无闻的奉献着芳华热血。

听了师范学校领导的介绍，全金星心想，难怪学校看起来那么“老旧”！

盖副校长呷了一口茶，继续讲述作为人民教师的光荣。他说教师平凡而又伟大。教师，就是人师。教师的主要任务是“传导、授业、解惑”，是人生的第二父母，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在国内外，教师都深受社会、人民的尊敬。我们国家特设九月十日为教师节。今后，教师会越来越受到尊重。他还引用了“德高人之师，学高人之范”，谓之为“师范”。

全金星被盖副校长的话感动了，心里充满自豪与自信，无悔初三毕业后的选择，觉得做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十分幸福。

盖副校长还讲了奖学金、助学金制度，毕业保送大专深造办法。全金星心想，一定要努力，争取拿到奖学金。

最后，盖副校长向新生提出了两点希望，一是要有坚强的意志，二是要尊敬老师。

会场里，每个学生都正襟危坐，认真聆听，偌大的厅堂，除了吊扇发出的“呼呼”声和主持人的讲话声，连一点点议论、窸窣声音都听不到。

这是全金星入读师范接受的第一次教育，他坚信：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九月七日是星期日，全金星觉得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需要购买，便邀了狄安的几个同乡同学一齐出街购物，顺便看看安吉的城市风光。

“全金星，全金星……”全金星听到对面街上一个女生喊他的名，扭头一看，原来是考上安吉一中的初三同班同学陆德馨。

“老同学，这么巧啊！这都能碰到！”全金星有点惊讶。

寒暄了几句，他们各自分别，逛街、购物去了。

星期一，要开始上课了。第一节课由班主任邓英浩主持。分发完课本，班主任讲了师范学习、生活方面的一些事宜、制度等。

班主任说，师范是以高中课程为主干，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外语, 一门不少 ；师范专业课程有教育学、心理学；有语文、数学、自然、音乐、美术、体育等各科教材教法；还有教师口语、教育实习等等。他还强调，政治包括马克思主义基础、政治经济学常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语文包括文选和写作、语文基础知识、小学语文教材教法三门；数学包括代数和初等函数、几何、简易微积分、小学数学基础理论、小学数学教材教法五门；音乐包括音乐和琴法……

“天啊……这么多课呐！”一位女同学发出一声清脆的感叹。

“是，因为要把你们培养成全才。当然，这些课程不是要我们一年学完，是三年的课程。师范学校的老师也是精英中的精英。”邓英浩看见有些学生被太多的课程吓得脸都青了，赶忙微笑着解释道。

“三年也多啊！这不是比读高中还累嘛！……”下课后，班主任走了，同学们便开始叽叽喳喳议论，有的甚至流露出后悔报考师范的情绪。

全金星并没有抱怨什么，他一贯以来都是刻苦努力，顽强拼搏，认为这点学习的苦应该要克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上师范前，全金星以为师范学校的老师应该是一些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可是接下来上课的语文、物理、音乐几个科任教师，都是二十出头的年青老师。这些老师虽年青，可是在课堂上却能做到起承转合收放自如，讲话头头是道，生动形象。全金星暗想，班主任没有说大话，要向这些老师学习，在师范学好本领，将来做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

星期二的下午，学校政教科在大会议室组织新生集训。先是政教科科长，然后是副科长，最后由刚大学毕业初进政教科的一名男老师对新生进行纪律教育。

让新生们难以忘怀的，还是政教科科长的讲话。

科长年龄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不胖也不瘦，背略有些驼，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有点吓人。

科长端坐在台上，表情异常严肃，讲起话来掷地有声，把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讲了一遍，并不断延伸讲一些具体要求和做法。他要求师范生不迟到，不早退，不旷课，上课不乱说话，不损害公物，不乱扔杂物，不骂人，不打架，考试不能作弊，特别讲了不能谈恋爱，对以上要求如果有违反的，政教科给予纪律处分，甚至开除。

科长的话，让全金星内心一振：“如果违反这些规定被开除了，那十几年的奋斗就白费了。母亲会多么失望伤心！”

与全金星邻座的李勋心里有点失落感，全金星听到他小声嘀咕：“还不如回去上高中呢！”

科长讲着讲着出了点小差错，说是男生穿戴要规整，在校园内不准穿裤头。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但可以穿里面，学生顿时哄堂大笑，缓解了严肃紧张气氛。

集训后，学校组织学生到市里的影院观看电影——《黑匣喋血记》。为了调节学生身心，解除紧张学习压力，安吉师范每半月让学生看一场电影。这是第一学期的第一场电影。

回到学校，喜爱文字的全金星写了篇洋洋洒洒的《观后感》。

金秋九月，丹桂飘香。星期三，新中国迎来了第二个教师节。

为了庆祝节日，培养学生尊敬师长、热爱老师的情感，形成尊师重教的浓厚氛围，让大家知道国家对教师的重视，中一（3）班于九月十日下午开展了一次教师节主题班会活动。主题班会运用活动引领、细节渗透、文化熏陶等有效的策略，让班里这些“准教师”们理解老师工作的辛苦，感受老师工作的伟大。

在这浓烈的节日氛围中，全金星想起了小学、初中的科任老师、班主任，在内心里升腾起一股股敬意的涟漪，默默祝福老师们身体健康，节日快乐！

晚自习课，全金星完成了当天的作业，便开始写日记，写诗。

全金星写道：“老师是辛勤的园丁，精心培育幼小的花苗；老师是勤劳的蜜蜂，酿造美味无比的蜜；老师是夜晚的明灯，照亮学生前进的方向……您的眼睛是我永远的牵挂，即使我走过千山万水，却总走不出您那慈祥的目光；您的呼唤是我永恒的温暖，无论凄风冷雨，您总是为我点亮心中那盏灯；您的背影是我永生的眷恋，您的坚强牵引我们勇往直前……”

星期四下午课后，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校园，把整个校园装扮得金灿靓丽。全金星捧着饭盒，漫步来到校道旁的“书香亭”，与其他班级的几位学生一起，坐在亭里吃晚饭。

“同学，这伙食怎么样啊？”一个穿着朴素、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子来到全金星旁边关切的问道。

全金星定睛一看，这不是前天与另一个男老师在宣传栏里登记各班纪律、卫生等情况的阿姨吗？全金星听到两位师兄议论过，这位戴黑框眼镜的慈祥阿姨是负责管理卫生、纪律、作息等后勤工作的。

“还可以，比我们家里的伙食要好得多。阿姨啊，您不知道，我的家乡还很落后啊！”全金星觉得师范学校的伙食很好。

开学后不久，学校统一为新生档案。

全金星在小学停学了两年，所以他把年龄写小了三岁。年少得他不知道，这一虚写，将来得推迟三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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