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血祭新土

浩瀚的塔斯曼海，深蓝色的波涛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粼光。一支庞大的舰队，如同移动的海上堡垒群，劈开万顷碧波，坚定地驶向南方大陆东海岸那片未知的海岸线。旗舰“定远”号艉楼上，“镇国公叶”、“镇海公黄”、“靖海侯杨”、“平波侯谢”等将旗猎猎作响。叶霖风身披玄色大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凝视着海图上那个被标记为“杰克逊湾”（叶霖风依前世记忆命名，即今悉尼湾）的登陆点。

“国公爷！前方发现陆地轮廓！观其地貌，与展飞大人传回之简图及西夷海图所绘‘新荷兰’东海岸相符！当是那个叫什么杰克逊湾的！”瞭望哨激动的声音传来。

“传令！舰队呈战斗队形展开！‘镇海级’前出！‘雷火’炮准备！斥候快船前出，探查滩头敌情！”叶霖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大战前的肃杀。

庞大的舰队迅速调整阵型。十八艘如同海上钢铁巨兽的“镇海级”战舰缓缓前出，侧舷炮窗轰然洞开，黝黑的“雷火”炮管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光泽。数艘轻快的“隐刃”斥候快船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向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

杰克逊湾（悉尼湾）内，一片混乱与绝望。

范迪门和他不足五百人的残兵败将，如同惊弓之鸟，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惶惶不可终日。他们仓促在港湾内一处地势稍高的岬角（大致在今悉尼歌剧院附近岩石区）扎下了简陋的营寨，用砍伐的原木和泥土构筑了聊胜于无的矮墙。几门从船上卸下的老旧舰炮被推到岸边，炮口指向大海，但炮手们脸上只有麻木的恐惧。

当海平面上出现那遮天蔽日的帆影，尤其是看到那熟悉的、令人噩梦连连的“镇海级”巨舰轮廓时，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上帝啊！是他们！是明国人！他们追来了！”惊恐的尖叫响彻营地。

“完了！完了！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快跑！快上船！离开这里！”有人丢下武器，发疯似的冲向岸边仅剩的几艘小船。

“闭嘴！都给我闭嘴！”范迪门拔出佩剑，声音嘶哑而癫狂，试图维持最后的秩序，但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出卖了他，“拿起武器！守住阵地！这片土地是我们的！明国人休想夺走！” 他的咆哮在绝望的浪潮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总督阁下！明军快船已逼近港湾！他们的巨舰……巨舰在转向！炮口……炮口对准我们了！”一名军官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报告。

范迪门冲到岬角边缘，举起千里镜。视野中，几艘明军快船如同灵活的鲨鱼，在港湾入口处游弋，船上士兵正用奇怪的仪器（简易测距仪）测量着距离。更远处，那些噩梦般的“镇海级”巨舰庞大的身影已经横亘在海面上，侧舷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正冷冷地锁定着他这可怜的营寨！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范迪门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知道，抵抗是徒劳的。但他更知道，投降意味着什么——被押回安南城，在愤怒的华人面前被公开处决，以祭奠那两万冤魂！他宁可战死在这片荒蛮之地！

“开炮！给我开炮！打沉那些快船！”范迪门歇斯底里地挥舞着佩剑，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

“轰！轰！”几门老旧的前膛炮发出了沉闷而虚弱的吼声。炮弹歪歪斜斜地飞向海面，距离明军快船尚有数百米便无力地坠入海中，溅起几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这徒劳的反击，如同点燃了毁灭的***。

“目标——敌岸防工事及集结区域！最大射程！‘雷火’炮！开火——！”叶霖风冰冷的声音通过旗语和号角，传遍整个舰队！

“轰！轰！轰！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连环炸响！十八艘“镇海级”巨舰侧舷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数十发特制的“爆破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划破长空，狠狠砸向范迪门简陋的营寨和岸边那几艘可怜的小船！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岬角上猛烈绽放！坚固的爆破弹轻易撕裂了原木和泥土堆砌的矮墙，在人群密集处炸开！剧烈的冲击波将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撕碎、抛飞！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岸边的小船瞬间被爆炸和气浪撕成碎片，燃起熊熊大火！整个营地如同被投入了炼狱！惨叫声、哭嚎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仅仅一轮齐射！范迪门那点可怜的抵抗意志和简陋的防御工事，便被彻底粉碎！幸存者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火海和硝烟中乱窜，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掩体。

“登陆舰队！出击！目标——岬角东侧滩涂！黄得功、杨涛！拿下滩头，肃清残敌！谢紫衡、胡天翊！左右包抄，不许走脱一人！”叶霖风的命令如同行云流水，不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

数百艘大小登陆艇，在“镇海级”巨舰持续的炮火掩护下（炮火延伸覆盖营寨后方可能的溃逃路线），如同潮水般涌向杰克逊湾东侧一片相对开阔的沙滩（今邦迪海滩附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零星的、被吓破胆的荷兰士兵射出的铅弹软弱无力，很快便被登陆艇上明军火铳手的齐射压制下去。

黄得功身先士卒，第一个跳下登陆艇，踏上了南方大陆坚实的沙滩！“儿郎们！杀！为安南城的同胞报仇！擒杀范迪门！”他挥舞着大刀，怒吼着冲向硝烟弥漫的营寨方向。杨涛紧随其后，玄甲重步兵如同钢铁洪流，碾过沙滩。

“复仇营！跟我来！一个红毛夷也别放过！”谢紫衡则率领着复仇营的精锐，如同出笼的猛虎，沿着海岸线向北包抄，切断敌人逃入内陆的道路。胡天翊的蒙古轻骑则迅速下马（登陆初期），组成灵活的散兵线，利用弓箭和火铳，清剿着溃散的零星敌人。

战斗，几乎在登陆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悬念。明军的推进速度极快，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突入一片狼藉的荷兰营地。抵抗微弱得可怜，大部分荷兰士兵和雇佣兵在毁灭性的炮击和排山倒海的攻势面前，早已丧失了战斗意志，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丢掉武器亡命奔逃。

范迪门在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拼死保护下，试图从营地后方一条隐蔽的小路逃向内陆的丛林。他丢掉了象征总督身份的金色绶带和华丽的三角帽，只穿着一件沾满泥土和硝烟的普通军官制服，狼狈不堪。

“快！快！逃进林子就安全了！”范迪门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然而，他刚冲出营地后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便出现在眼前。就在他以为希望就在前方时，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鼓点，从侧翼的树林边缘传来！

一队身披玄色重甲、队列森严的明军士兵，如同钢铁城墙般出现在他们的退路上！为首一员大将，身材魁梧，面如重枣，手持一柄沉重的偃月长刀，正是靖海侯杨涛！他奉叶霖风之命，率精锐玄甲军一部，早已迂回至此，堵死了范迪门最后的生路！

“范迪门！哪里逃！”杨涛声如洪钟，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在亲卫簇拥下、狼狈逃窜的身影！他虽不通荷兰语，但展飞提供的画像早已将范迪门的样貌刻入脑海！

“保护总督！”几名亲卫绝望地嚎叫着，举起火绳枪和刺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杀！”杨涛根本不屑废话，长刀一挥！

“杀！”身后的玄甲军士兵如同猛虎下山，挺起长矛，平端燧发铳（部分精锐已装备），碾压过去！

火铳齐鸣！长矛如林！仅一个照面，范迪门那几名亲卫便被密集的弹雨和锋利的长矛捅穿、射倒！鲜血喷溅在南方大陆陌生的土地上！

范迪门被爆炸的气浪掀倒在地，佩剑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穿着沉重铁靴的大脚已经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将他死死按在泥地里！冰冷的刀锋，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贴上了他的脖颈！

范迪门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杨涛那张充满杀意和鄙夷的刚毅面孔，以及那柄高高举起、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偃月长刀！

“不……不……”范迪门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杨涛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完成使命的决绝！他想起了安南城“涧内”的累累白骨，想起了两万同胞的冤魂！

“血债——血偿！”杨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刀光如匹练般斩落！

“噗嗤——！”

一颗戴着假发、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头颅冲天而起！范迪门那写满惊恐与不甘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在杨涛脚下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荷兰东印度公司最后一任远东总督，沾满华人鲜血的刽子手，安东尼·范·迪门，最终在这片他试图作为避难所的南方大陆上，身首异处！他的血，浸透了这片即将属于大明的土地。

“贼酋授首！”杨涛用刀尖挑起范迪门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举起，如同展示最辉煌的战利品！浑厚的声音响彻战场：

“大明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玄甲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欢呼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残余的抵抗彻底消失，幸存的荷兰士兵面无人色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叶霖风在黄得功、谢紫衡、展飞等人的簇拥下，踏上了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他走到杨涛面前，看着那柄滴血的偃月刀和刀尖上范迪门狰狞的头颅，微微颔首：“做得好！杨涛！此獠伏诛，安南城两万冤魂，当可安息！”

他目光扫过这片广袤、陌生而肥沃的海湾，碧海蓝天，奇特的桉树林散发着清香，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蓝色山脉（蓝山）。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征服者与开拓者的豪情在胸中激荡，这里有数百万的土著人，只是都是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政权，他们的军队人数少，武器简陋，叶霖风直接忽略他们。

“传令！”叶霖风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开创未来的宏愿：

“于此岬角最高处，树起‘明’字龙旗与‘镇国公叶’字帅旗！昭告天下，此南溟巨陆，自今日起，永归大明！”

“此城，依本国公前议，名为‘新明府’！为我大明南溟宣慰司首府！”

“收敛我军阵亡将士遗体，厚葬！荷兰俘虏，严加看管，待后处置！”

“命顾炎武先生，即刻率工部、格致院人员，详勘此地水土、矿藏、物产！”

“命黄得功，总督防务，清剿残敌，构筑炮台营寨！”

“命谢紫衡、胡天翊，各率精骑，向东、西、北三个方向探索，绘制舆图，寻找水源，宣示主权！凡遇土人部落，以抚为主，示之以威，晓之以利，使其归化！”

“展飞！‘隐刃’撒出去！我要知道这片大陆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人！多少山！多少河！”

一道道命令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转向建设与探索。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工兵们开始测量地形，工匠们开始伐木取石。一面巨大的、崭新的明字龙旗，在杰克逊湾（悉尼湾）那高耸的岬角上（今悉尼歌剧院位置），迎着南太平洋强劲的海风，傲然升起！鲜艳的旗帜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猎猎招展，如同燃烧的火焰，宣告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启！

叶霖风站在龙旗之下，脚下是范迪门尚未干涸的污血，眼前是辽阔无垠、充满无限可能的南方大陆。他深吸一口带着桉树清香的空气，目光投向遥远的内陆。

“新明府…只是开始。”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野心与期待，“这片比大明本土还要辽阔的沃土…终将遍布我华夏子民！终将流淌着我大明的血脉！此乃…天赐之地！” 南溟的征途，随着范迪门的授首，才刚刚拉开更宏大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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