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五）

小婉彤看到爷爷奶奶那着急的样子，心里感到大有不忍，就撒娇地劝说着二老“爷爷，奶奶，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说着就用手摇晃着潘奶奶的胳膊，眼睛又看着潘文彬，这时的模样还真让人感到又可怜又心疼。

“好了，好了，奶奶不生气了。”小婉彤又看了看潘文彬，潘文彬笑了笑问道“你准备啥时候走啊？”

“走？往那走？”潘奶奶疑惑地问着，说完她又看了看小婉彤，似乎也在问她，你真的要走吗？真的仍下爷爷奶奶要走吗？

“奶奶，别听爷爷说，我现在走不了。”

“现在不走，以后还不是要走吗？”奶奶有些不高兴地说着。

“你看你这老婆子，咱们孙女长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了，你还要她守你一辈子吗？” 潘文彬又接说道“还不快点儿给铁蛋做点儿吃的去。”

“奶奶，不用做，我得马上赶队伍去。”接着又说道“丫蛋儿，我可把你交给爷爷奶奶了，我得赶快回去了。”成忠武说着起身就要走，这时就听到小婉彤说“铁蛋儿，可别忘了在团长面前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呀。”

成忠武答应着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是不忍心看到爷爷奶奶那悲伤的样子。

这一天凌晨，潘文彬刚刚起身来到屋外的庭院中，正准备打一路太极拳放松一下筋骨，就听院门外传来“各家各户、犄角旮旯，给我仔细搜”的喊叫声，他急忙来到庭院门前，顺着门缝向外看去，这时就看到一个衣衫褴缕的少年男孩半蹲半坐在门外，潘文彬没有多想，扶起这个少年插好院门就回到了屋里，刚刚起床的潘奶奶和小婉彤，看着这个生命垂危的少年，马上说着“快！快！把他藏到地洞里。”

小婉彤立刻搬开炕桌、掀起炕席、移开木板就下到地洞里站在短梯子下面，她双手接扶着那个少年，小心翼翼地走下梯子，把这个少年轻轻地放躺在早已准备好的干草上。

小婉彤出了地洞，把炕桌移回原处，按照爷爷的分咐就马上吹灯睡觉了。潘文彬的猜测还真准，没一会儿，就又有人“咚咚”地敲门了，听那门声的响动，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因为那不是敲门，而是砸门。

“来了，来了——”潘文彬一边答应着，一边慢腾腾地披上外衣，提着小药箱走出屋门来到院里，嘴里还故意说着“这是谁呀，天还没亮就找人看病。”

“谁找你，看、看病呀！我、我这是公事。”潘文彬刚打开院门，就看见喝得醉醺醺的侯万财东倒西歪的接着问道“有没有，人，人，跑到你，你家来？”

“啊，侯翻译官啊，我就是一个穷先生，家里既没有金条又没有光洋，跑到我家来能偷到什么呀？”潘文彬故意这样说着。

“啊，既然走，走到这来了，”说着指了指屋门“那就，就到屋，到屋里看，看看吧。”

“看吧，我这可没有酒，这不就我们三口人吗！”走进屋里，潘文彬把小药箱挂在墙上说着，心想，他这一大早在哪喝的酒呢。

侯万财看到小婉彤那满脸怒气的样子，马上满脸推笑地说“我们也是、也是、屡行公、公事”，紧接着说“我们走，走、走了。”

这队长侯万财是本村侯大财主侯百万的大儿子，虽然没有留学日本，但却在伪满洲国的学校里学会了日语，是山林讨伐队岗野大队长的翻译官。周边这十里八村的让他祸害得很惨，他为讨好日本主子而被杀害的村民就有十几个，领着小鬼子糟蹋各村的姑娘更是无法计数，人们送给他一个外号，叫“活阎王”。但他却不敢惹小婉彤，因为有一次在他当街调戏一个姑娘时，被婉彤的飞刀射掉了他头上的日本帽，他知道这是对他的警告，另外，他虽然住在要塞里，可他的家毕竟住在这村子里，再说，他爸爸的命还是这刘婉彤从狼嘴里救出来的。如果把这小婉彤逼急了，别人怎么说他他不管，可他的父亲也不会放过他呀！所以，在他头脑清醒的时候，绝不会毫无证据地到潘文彬家去搜人。

潘文彬送走了侯万财，插好院门就急忙回到屋里，顺手摘下挂在墙上的小药箱，就和小婉彤一起进了地洞。

“谢谢恩人！谢谢救命恩人！”被救的少年看到潘文彬爷孙两人，马上强撑着腰，起身跪倒在地，一边不停地盍头一边说着。

“好了好了，孩子，坐好，我给你把把脉。”潘文彬说着就坐下来，借着地洞里那微弱的麻油灯光，给这个少年号了号脉。接着对端灯蹲坐在一旁的小婉彤说，“没什么大事，都是皮外伤，辅点药包扎一下就可以了，不过他可能有两三天没吃东西了。”

“那我去做点吃的。”小婉彤说着放下灯就要走，潘文彬拦住她说“不能生火，这太早了点儿，烟囱一冒烟就可能被“活阎王”怀疑，你去用火盆烤两个土豆，煨一碗小米稀粥就行，他现在还不能吃太干的东西。”

这个少年就是爷爷，王振中看了看孙子王为民接着说，“你的大爷爷叫王振兴、姑奶奶叫王振华，寓意‘振兴中华’，这些你早就知道了”。

“那时，爷爷还是省城里的国高一年级的学生，也就是现在的高中一年级学生，伪满时期把高级中学称为国高。因为爷爷抵制日货、平时多有反满抗日言论，还组织过游行等活动，所以被抓捕入狱，当时只有15岁,后来经多方营救，当局判我流放，就充为劳工来到虎跳峰要塞做苦工。”

王振中看了看那听得认真的孙子，就又接着讲道：

“经过这十几天的接触，爷爷和潘文彬爷爷、潘奶奶、小婉彤，彼此之间有了更深的了解，特别是年龄和我相仿小婉彤，已和爷爷无话不说，成了要好的朋友，当爷爷知道小婉彤有任务在身时，就决定和小婉彤共同完成这一光荣的任务。”

“婉彤，你看看这个。”爷爷把根据自己的回忆，画好的虎跳峰山体外部部署图递给了小婉彤。

“啊！你向我要纸笔就是为了这个？”小婉彤看了一会儿惊喜地问。

“还可以吗？”爷爷问着小婉彤。

小婉彤看着手里的结构图，那图上还标有①②③ …… 序列号和简要说明，两相对照，清清楚楚。不过她心里想，“这怎么不象是山体里边的结构图呢？，山体里边还有飞机场？”

“爷爷知道小婉彤在想什么了，”就接着说，“这要塞的外边堡垒林立、战壕纵横，咱们怎么能进到要塞里边去呢？就算是人能进去，要炸毁要塞的几吨炸药咱们又怎么带进去？”

“嗯，对，对！所以，你这图画的是要塞附近的飞机场、弹药库、油料库和粮食存放库！”小婉彤不停地用手指着点头赞许地说。

“你看能行吗？”小婉彤看了看向她发问的爷爷说，“我认为可以，但究竟行不行还得等赵团长他们回来定。”

王振中看了看听得入神的孙子接着又讲道：

“其实，咱们家当时在省城也是一个有钱有势有地位的大家族，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多也能磨推鬼；当爷爷来到虎跳峰要塞做苦工后，无论是工头还是小鬼子，对爷爷还真的很优待，让我做一个工具管理员，因为经常收送工具，所以，在工地可以任意走动不怎么受限制。爷爷又是一个比较有心的人，看到样式不一、结构不同被挖空的山体，就经常捉摸各有什么用处；可是这段时间并不长，也就只有一个多月吧，一个叫岗野的小鬼子大队长来到了要塞，从此之后，对劳工的管理就非常严格，我再也不能在工地上任意走动了。这个岗野更是一个残无人道的屠夫，为了保密，要塞修完之后就把劳工全部杀掉，当虎跳峰要塞修完时，岗野一次就杀害了3000多名从全国各地抓来的劳工。可以说，这些要塞是建立在中国劳工累累白骨之上的罪恶建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爷爷才决定逃出要塞，心想反正也是死，逃跑还有一线生机，总比在那里等死好。”王振忠讲到这里,脸色显得非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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