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相见

又是数日后，诸葛亮几人游玩累了，便回到了隆中。

这些日子里，除了那个梦时不时的在诸葛亮脑海中闪现外，其余时候众人还是玩的兴致勃勃，总之是不虚此行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诸葛亮洗漱之后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诸葛亮才走进书房，诸葛均便跟了进来：“二哥，你外出游玩的时候，有人来找过你，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有人找我？”诸葛亮接过信，“他有说他是谁吗？”

“有的，他说他是刘备。”

“刘备？他什么时候来的？”诸葛亮心中颤了颤，他打开那封信，看了过去：“备久慕高名，两次晋谒，不遇空回，惆怅何似！窃念备汉室苗裔，滥叨名爵，付睹朝廷轮替，纲纪崩摧，群雄乱国，恶党欺君，备心胆俱裂。虽有匡济之诚，实乏经纶之策。仰望先生仁慈忠义，概然展吕望之大才，施子房之鸿略，天下幸甚！社稷幸甚！先此布达，再容斋熏沫，特拜尊颜，面倾鄙悃，统希鉴原。”

“就在二哥走后的第二天，对了，他之前还来过一次。不过那次我也没在家，是门童禀报我的，我之前也告诉过二哥……”

“是啊，二哥想起来了。”诸葛亮点点头，坐了下来，信上的字迹，他都是那么熟悉。这就是那个在梦中，他辅佐了一生的人吗？

那个梦，难道是真的？

诸葛亮有些心烦意乱，他这辈子，甚至梦中的那一生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

他向来是冷静持重之人，此刻却不停的摇晃手中的羽扇，在书房中来回的走动。

“二哥，你……”

“我没事，均儿，你先出去吧，我睡一会。”诸葛亮摇了摇头，走到了卧室躺在床上，望着窗外。

如果那个梦是预言，那自己……还要跟随他吗？

窗外的竹林井然有序的伫立着，风儿轻轻吹过田坝的青苗，这一切是那样的静谧，那样的安详。

而这田园之外，是刀光剑影，是血流成河，是白骨露于野， 千里无鸡鸣。

他静静地想了好久，终究是一声叹息：“罢了，罢了。吾已踏上过一次，这一次就让吾自私一回，好好感受这田园的风光吧！”

他心中想着事情，眼皮却逐渐沉重起来，缓缓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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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诸葛亮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叹息声，那声音有些耳熟，仿佛曾经听过一般？

诸葛亮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处殿内，仿若灵魂出窍了一般，又仿若依然在梦中。

殿宇之中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而另一个人正跪在一旁，脸上神情痛苦的看着榻上的那人。

他认识这两个人，一人是那个梦中他为之奉献了一生，操劳了一生的主公——刘备。

另一个人，正是他自己，那个他在梦中所见到的自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臣安敢不竭股肱之力，尽忠贞之节，继之以死乎！”然后便是磕头的声音，声泪俱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跟着疼痛，那在梦中经历的生死离别在一次展现在他的眼前，他不忍在看下去了，闭上了眼睛，却感觉眼前一阵目眩，转眼之间，殿宇消失了，殿中的二人消失了。

重新出现的场景是一间不大的书房，书房中的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他的两鬓却已有白发，他微微锁着眉头，脸上是若隐若现的愁绪与追思，手中握着毛笔在竹简上写着什么。

诸葛亮顺着他写的东西望去，那是一篇刚刚写完的文章，看着那篇文章，诸葛亮逐字逐句的读了过去：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

……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

……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

……

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

……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那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放下笔来，悠悠的一叹，眼中饱含着泪光，将竹简也浸湿了几分。

诸葛亮看着最后竹简上的几滴水珠，轻轻的开口问道：“你……累吗？”

问完之后，他自己却也笑了笑，他累吗？他自己，难道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中年人并无反应，他也发现不了诸葛亮的存在，他将手中刚刚写完的竹简收好，脸上悲伤的回忆的表情逐渐收了起来，变成一股凝重之感，那中年人望了望窗外的 高空：“主公，亮必不负所托。”

周围的场景再一次虚幻起来，诸葛亮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他还是在自己的草堂上酣睡着。

之前的场景，是梦吗？

————

忽然，门外有说话的声音。那个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这样说道：“有劳门童通报，刘备专来拜访先生。”

“今日先生虽在家，但在草堂上昼寝未醒。”这是他家童子的声音。

“既如此，且慢通报。”刘备点了点头，站在草庐旁静静立着。

诸葛亮透过窗户，看见了他的背影。他一眼就认出了他，刘备，刘玄德。

他身边的两人，关羽和张飞还在呵斥着什么，听起来，是抱怨让他站在原地等。

要跟随他吗？

虽说方才心中已经决定了归隐山林，于山林中度过此生，但在这一刹那，他的心还是动摇了。

此刻的刘备，与梦中苍老的面庞并不相同，虽算不上年轻，但是仁和的表情上却写满了真挚与期望。

摆了……摆了……

梦中的我累吗？累，当然累。

可是，遗憾吗？当然遗憾！遗憾还未能荡平曹魏，遗憾还未能归于故土，遗憾还未能兴复汉室。

这一切，我不后悔。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诸葛亮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口中慢慢吟诵：“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就在这一瞬间，梦中的情形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诸葛亮脑海中闪现而过，然后又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之前梦中的一切未来所要经历的事情，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于他的记忆之中。他好像做了一个梦，却又不记得，那个梦是什么……

他定了定神，才想起来此刻有客至，诸葛亮连忙起身，从房内走了出来，对着刘备行了一礼。

“南阳野人，疏懒性成，屡蒙将军枉临，不胜愧赧，在下诸葛亮，见过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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