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如梦似幻

“伯约，快，快，天佑于吾，天佑于吾！”

床榻上，诸葛亮猛然睁开眼睛，他感觉到了自己还活着。

“吾已算过，若这次劫难不死，吾至少还有十余年的寿命，天佑大汉，天佑大汉！吾睡了多久，司马懿可有领兵来攻！”

“伯约？伯约？”诸葛亮喊了半天，却是无人应答他，他起身，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活力，与之前垂死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草堂，自己此刻正躺在床上，窗外是一片晴空万里，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照的诸葛亮睁不开眼睛。

这里，好熟悉，可是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难道，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吾终究还是死了吗？

“孔明，你在说些什么呢？伯约是谁？”一道人影从门外走进来，她放下手中的扫帚，走到诸葛亮的床边，“是不是做噩梦了？看你这一身汗的。”

“你是，月英？”诸葛亮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快起来吃饭了。”黄月英拿着一旁的羽扇给诸葛亮扇了扇风道：“我不是黄月英，难道是你口中的伯约吗？”

“月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难道你也……主公可在？他可好？”

“什么死啊！主公的？孔明，你在说什么呢，这里是我们家啊。我当然在我们家里……”月英笑了笑给诸葛亮披上了衣服。

“这里，是我们的家？”诸葛亮穿好了衣服，起床走出房间，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熟悉的一切在诸葛亮眼中浮现，慢慢的，他想起来了，这里是隆中，是他的草堂，是他的田园，是他这一生都想要回去，但都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他缓步推开门，对着门外的湖水静静地看着，湖水中的是一个白衣翩翩的青年，这个青年脸上写着自信，写着从容，写着大业指日可待的诗意。

诸葛亮太熟悉这个人了，二十多年前的他，就是这个样子。

周围的一切，山清水秀，绿草茵茵，久违的田园气息扑鼻而来，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一切。

那之前的一切，是梦吗？

那么清晰的，梦吗？

“二哥，你怎么了？”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诸葛亮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少年，这是他的弟弟，诸葛均。

“均儿啊，二哥没事，二哥就是做了一个梦。”诸葛亮回过神来，轻轻的摆了摆手笑了笑，他都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发自肺腑的笑过了。

“孔明，均儿，快过来吃饭了，做了什么梦？你之前喊的那个伯约也是你梦中的人吗？”黄月英出来喊道。

“嗯，或许是吧！”想起姜维，诸葛亮又不由得担心起之后的事情，不过转眼他便又笑了笑，笑自己为了一个梦担忧。

“孔明，孔明，在家吗？”吃过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诸葛亮将门打开，看着来人，在脑海中回忆一番，便认出了来人，“这不是崔州平吗，快进来坐。”

“哈哈哈，坐就不必了，听闻江上最近有了新鲜的鲫鱼，怎么样，要不要去品尝一番？”

“嚯，崔州平啊崔州平，这次直接要到长江去了？这来去千里的路程，你的马可受的住？”

“那当然没有问题了，一起去吧，我还约了石广元、孟公威他们，就等你了。去钓完鱼还可以顺便去山上看看。”

“哈哈，那便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游历一番，看看风景了。”诸葛亮拿着羽扇轻轻挥着，“月英，均儿就劳你照看了。”

“去吧去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黄月英也笑了笑，答应了声？

诸葛亮一行人骑着马出了隆中，一路上风光无限，山色奇丽，水色朦胧，夜晚便找了客栈歇息，一路上兜兜转转就到了长江，却已经是数十天之后的事情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的一天，有一个人来到了他的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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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乐躬耕于陇亩兮，吾爱吾庐；聊寄傲于琴书兮，以待天时。”诸葛均在书房中念着诗句，却看到一旁门童走了进来。

“先生，有人要见你。”门童来到书房，禀报诸葛均。

“哦？是何人？”诸葛均放下书本，走出了书房，打开房门，看着面前那个有些陌生的面孔。

“在下刘备，久慕先生，无缘拜会。昨日因元直推荐，敬至先庄，不遇空回。今特冒风雪而来。得瞻道貌，实为万幸。”诸葛均回眼望去，那是一个中年人，正对着自己行礼。

诸葛均连忙回礼，心思一转也想起来前日家童告诉自己有人来寻卧龙，于是出口问道：“将军莫非刘豫州，欲见家兄否？”

“先生又非卧龙耶？”刘备有些惊讶的问道。

“某乃卧龙之弟诸葛均也。愚兄弟三人，长兄诸葛瑾，现在江东孙仲谋处为幕僚；孔明乃是二家兄。”诸葛均一一道来。

“那……卧龙在家否？”

“昨日威崔州平相约，出外闲游去了。”

“何处闲游？”

“或驾小舟游于江湖之中，或访友于山岭之间，或寻朋友于村落之间，或乐琴棋于洞府之中。往来莫测，不知去所。”诸葛均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备可否留书信一封，待遵兄归来后，烦劳先生转交。”

“自无不可，尊驾请。”诸葛均点点头，刘备写好书信后，便告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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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一行人花费了数十天时间到了长江边上，放眼望去，天有云层滚滚，江有浪花飘飘，江天一色，十里同川，山岸似在天边，又似在眼前，偶有渔舟经过，歌声响彻，歌曰：南有禾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众人在青石地上席地而坐，垂钓起来。

“还是这江水好啊，不因乱世止，不因盛世狂。”石广元看着江水涛涛，不由得出声感叹！

“广元兄话中，似有深意？”崔州平将鱼竿放下，回头说道。

“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谈不上深意。倒是诸位，满腹经纶，真的愿意让自己的才华像这江水一般流逝，在田园终老一生？”

“在田园终老一生，并非我所愿，然而空有济世之心，却不知该选择何人，诸位认为，当今天下，谁可称英雄？”崔州平问道。

“自董卓败坏朝纲以来，天下诸侯并起，烽烟四起，曹孟德昔有献刀刺董之勇，后有奉迎天子之忠，兵少将寡，却能击败袁绍，可称英雄。”孟公威想了想，回答道。

“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断不能当英雄二字。”诸葛亮下意识的便出口反驳道，快到让自己都有些惊讶。

“汉相？曹操现如今只是司空啊？”

“啊……是亮失言了。”诸葛亮摆了摆手，“公威兄见谅。”

“无妨无妨，孔明啊，我看你是不是被管子附身了，心思飘到春秋去了。哈哈哈！”孟公威表示自己并未介意，转而继续问道：“广元兄，你呢？”

“我？我倒是无意出仕，懒散惯了，只是可惜诸位的才华若是得不到施展，实乃憾事啊。”石广元笑着，突然一伸手，从江里钓出一只鱼来。

“还是广元兄好雅量，那孔明你呢？你既然不认同曹孟德为英雄，那在孔明眼中，谁才是当今的齐桓公呢？”

“刘备！”还是下意识的，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刘备？可是那豫州皇叔刘备？前些日子倒是听元直提起过，不知此人为何能当的起孔明口中的英雄？”

“亮又失言了。”诸葛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那真的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什么会那么真实，那么让自己刻骨铭心。

如果不是梦，那现在这一切又是什么？

诸葛亮感觉有些恍惚，眼前的长江水是那样的清晰，阳光照射在水面上，像及了一束束火。

“孔明，你没事吧？莫不是受了江上的寒风？”一旁的石广元看着诸葛亮的申请，出声询问。

诸葛亮摇了摇头，轻轻摇起了羽扇，江上的寒风吹来让他感觉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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