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书生战士蒋鸿熙

20世纪初期，当清政府被推翻的时候，在江苏省洪泽湖畔的泗阳县有许多农田环绕。1914年冬天，在泗阳县裴圩镇沙嘴村的一个农村里，一间农房中传出一声婴孩的哭声，那声音特别洪亮，使得坐在前屋里的老奶奶直点头说：“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就为了他的哭声，我们就叫他‘鸿熙’吧。”

蒋鸿熙是他家里最小的孩子，有个比他大12岁的大哥哥，因此他自己的母亲特别疼他，他奶奶也几乎把他给宠坏了。蒋鸿熙有个侄儿，是他堂兄的儿子，但是比他大一岁。他们两人一同长大，就像亲兄弟一样。小时他的侄儿比他主意多，有一次他母亲给他俩煮了鱼汤，他侄儿先把汤喝了，把鱼肉留给了他，但鸿熙把鱼吃了，并没有任何埋怨。（因为不但鱼汤味道鲜美，多半的营养都进了汤里）鸿熙五岁时他母亲开始教他识字，还没满六岁就让他到村里的私塾去读书。

那位有长山羊胡子的老师只叫学生们背古书，也不讲解内容，鸿熙不满意。于是有一天在下课时当其他的学生到外面玩耍，鸿熙故意留在教室，就请问老师课文的意义。在观察到鸿熙的学习态度与聪明之后，老师就在课余的时间给他讲解课文的意义。很快地蒋鸿熙读懂了大学、中庸、论语、和孟子、并且背熟了许多唐诗和宋词。1913年，黄永昌在黄圩创办第三初级小学校，开始有了教育机构，于是鸿熙的父母在他六岁时就让他和他侄儿一同到一公里之内的黄圩乡小学读书。

虽然他也在小溪里学会了游泳，并且与他的朋友们去钓鱼、捉螃蟹，蒋鸿熙最喜欢读书和写字。他的小楷毛笔字永远写得很规整，从来也不出格子。可是他悬腕写的大楷字常常得到众人的夸奖。在离他家一里多路有一条小溪，他很早就在那条小溪里学会游泳。他也从祖父那里学会一些拳术，所以蒋鸿熙不但能文也能武，他高瘦的身材却长得很强壮。

可是那时候满清政府的科举制度已经废除了。在他14岁那年，1928，他父母支持他考进了刚刚开始收学生才一年的泗阳中学。蒋鸿熙既聪明又用功，在四年之内就把中学六年的数学、语文、科学、地理、历史、和公民都念完了，并且以最高分毕业中学。

所以他的父母和他大哥都支持他到镇江的农业机械学院去读大学农业工程系。1934年他又以高分从大学毕业。

1937年夏天，当蒋鸿熙已经工作了三年，日军发起的卢沟桥事变与淞沪抗战使许多年轻人走上战场。于是他决定去考在武汉的黄埔军校。入学考试包括化学、物理、历史、地理、数学、语文、三民主义等科目，他还通过了严格的身体检查.有许多考生甚至考了五次才被录取,但是蒋鸿熙第一次就考取了.黄埔军校第7分校在1937年11月底被迁往陕西的西安,他是被分发到步兵科的第一批.最开始时所有的黄埔学员都在烈日下挖掘并建好窑洞中自己的宿舍，并且砍下树木来建筑大型教室和办公房、餐厅等。

他们还碾平了一个大操场以便练习劈刺和出操用。在当时国家艰苦抗战的情况下他们还自己种菜、养鸡、喂猪。起初他们吃的是玉米窝头与咸菜，偶尔有米饭或鱼加餐。

有一天蒋鸿熙被派到宿舍区的窑洞去帮助黄埔女学员挖洞，他到时正好有块巨石在窑洞口上，女生们不知如何可以把它挪开。他仔细地观察了那巨石的位置，发现它有一半崁在洞口的土墙内。他拿起丁字镐，小心地去掉石头上面的一些土，不伤害窑洞的土墙，然后让女学员们去找了一些木柴，在那石头的周围和上方烧了一把火，把那巨石在土墙外的一半烧热了。女学员们去挑了两桶水来，蒋鸿熙把冷水浇到巨石上面。于是那巨石在土墙外的一半就裂开了。大家都拍手庆贺。女学员们都踊跃上前帮忙把碎石块搬走，但是这工作还是费了她们整个上午。其中有一位从头到尾都努力工作的河南女学员叫做卢鹤云的，但是蒋鸿熙并没有对她注意。

黄埔军校的男女学员偶尔在校园里见面，礼貌地打招呼，也偶然在图书馆里遇见，但是卢鹤云去查找问题的时候居多。蒋鸿熙对历史和科学问题了如指掌，在军事策略课程上常常比教官知道的还多。可是他从来不张扬，有同学来问他总是如实地回答。所以年轻的学员都敬他三分。在那时男女之间超友谊的谈话是绝对不允许的，而他/她们繁重课业加上出操和打靶与种菜、养鸡的忙活使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聊天。他们主要的目标就是要完成军训好加入中国抗战的队伍，早日把日本的侵略者赶出中国去。没有一位学员敢考虑婚姻的事。很快地黄埔军校第15期毕业了，他们都被分发到前线去。

蒋鸿熙少尉从黄埔军校第15期步兵科毕业后被分发到江西省去，在预备第十师第28团第一营做排长，他的团长是葛先才上校，营长是陈俊峰，副营长是何其雍。当时预备第十师棣属第32集团军（总司令上官云相）的第29军，军长是陈安宝，师长是蒋超雄，副师长是方先觉。从下一章开始，我们要讲他在战场上的经验与在整补期间的勤劳，在1939年到1944年间从一个没有战场生死经验的黄埔军校毕业生渐渐地体会到战场上一瞬间就可能受到重伤甚至死亡的现实结果。我们也要讲他身边几位伙伴在衡阳血战之前就与他成为生死之交的战友。

（泗阳县位于江苏北边，曾于公元前115年被汉武帝收入版图。它在洪泽湖的北边，淮安的西边。裴圩镇砂嘴村位于泗阳的南部，距离洪泽湖只有几公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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