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鹤从天上来

我们的故事发生在河南省新乡市的原阳县，它叫做黑羊山的后卢寨，那地方位于黄河，在河套的下游，河床已经多年渝塞， 黄河改道，有时每年都

有河水泛滥。但是农民的生活已经成为习惯。

1913 年的秋天，正是秋收的时候，黑羊山的后卢寨一个中等的房子后面发出一声女高音的哭声，然后听见卢家的老奶奶从后面喊道：“快来看我们的鹤宝宝！”老奶奶抱着刚生下来的小女婴走到前厅，让大家参观她的小孙女。

当卢家的大爷到客厅看见这个新出生的又是个女孩，他没说什么，拿起锄头，就走出去，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径自去了。

可是那三个姐姐和一位大哥都围拢过来看这位新生的小妹。她们要仔细看看这位“小鹤宝宝” 是什么样子。 于是已经是十二岁的大哥卢振镖就问他奶奶，“那么您给她取名叫什么？”

他奶奶回答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一只仙鹤从云中降下来，我们的宝宝就出生了；我们就叫她‘卢鹤云’ 好了。”

与他父亲不同的是，卢振镖特别喜欢这位小妹，他决定要好好地待她。可是他还有工作等着他去做，所以他拿了一个铲子和一个箩筐，还回头再看他的小妹一眼，才转头跟着父亲下田去干活儿。

由于中国的古语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卢家的三位姐姐都没有去读书，她们只会做家务和针线的活儿。只有卢振镖去读了书。

等到卢鹤云六岁的时候，她大哥已经 18 岁了，在农活之外，他不但是书读得好，而且已经成为一位当地的会计师，因为他已经能够把珠算很快的应用，替别人算账了。

虽然父亲不赞成卢鹤云去读书，她的大哥卢振镖极力支持她去上学，而且没有多久，卢鹤云已经成为全班的第一名。可是鹤云每天必须走三公里去上学，若是有黄河水泛滥，卢振镖每次都把他小妹背着过小河到学校。

卢鹤云没有使她的大哥失望，她小学毕业的时候是原阳县黑羊山小学六年级的第一名。可是就在那年夏天，她的母亲生了病。当地的中医来把脉，就让卢鹤云去买了中药，用火炉在房外的地上生火给她妈妈煮药。有一天她妈妈把她大哥和她叫过来，对卢振镖说，“你一定要帮助你小妹读完书，让她做个老师；使她能够离开这个贫苦的农村。”

在他们把母亲埋葬之后，卢振镖陪着卢鹤云到开封一个叫做静怡女中读书。每年过旧历年和夏天放暑假时振镖都来带鹤云回家。卢鹤云又是初中全班的第一名。

孟广顺 --“小顺子”与卢鹤云

在河南新乡有位农民叫做孟小山，离开后卢寨不远，卢鹤云的大哥卢振镖与孟小山是同学，又是好朋友，就把卢鹤云的大姐卢翠珠介绍给了他。她大姐卢翠珠比鹤云大十岁，在鹤云小时候她大姐常常和她玩儿。卢鹤云 15 岁（1928）时孟小山与卢翠珠结了婚，他俩就住在新乡。

第二年因为翠珠努力工作，就早了一个月生产，她生了个儿子名叫孟广顺，可是广顺小时候个子比较小，所以他们就叫他“小顺子”。 那时候卢鹤云还在上中学，每当放假的时候就到新乡去，帮她大姐看顾小顺子，并且和他玩耍。1931 年夏天，“小顺子”刚好两岁，他喊鹤云为小姨。虽然孟广顺很瘦小，他的身体却渐渐地长得很结实。

卢鹤云 18 岁那一年她得到一个奖学金，可以免费进入开封师范学院。那学校九月 5 日开始上课，鹤云选了满额的学分，在此之外也参加了排球队。

1931 年九月 19 日那一天，当卢鹤云正在图书馆做作业时，学校的扩音器里忽然放出收音机上的报告，是开封市的新闻，说日本军队在前一天，无端地打进了沈阳市！沈阳离开封相当远。但是这个新闻还是很使人震惊，因为当时中国还有许多地方有军阀割据，这件新闻使得学校里人心惶惶，听说日本想要占领辽宁省。

九月 25 日，卢鹤云从新闻上知道，中国政府只想靠着外国邦交批评日本的侵略行为，自己不愿意主动出兵抗日。她想道，弱国无外交，这样下去中国怎能保持独立？

九月 26 日是中秋节，虽然那天晚上有明月高挂，但是学校里一点中秋节的气氛也没有。

九月 30 日那天，卢鹤云听说有很多学生（包括她自己的学校）都决定乘车去南京参加全国学生大游行，要求国民政府出兵到辽宁去和日本抗战。

卢鹤云写了一封信给她的朋友甘碧云，是两年前夏天有一些广州的高中女生由甘碧云老师率领到开封来游玩时，刚好卢鹤云自愿担任当地的导游，与她成为笔友，也因为她们两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云”字，但她比卢鹤云大两岁。

这时候甘碧云已经在读大学三年级了，她说，“十一月七日我参加了金陵大学的学生会议”，这会议叫作“拯救中国抗日学生联合委员会”，“我们开会到晚上 11 时才散会”。鹤云回信给她，请她多说一些在南京的事情，于是他俩继续写信。

由于政治因素，学校里很多同学都卷起铺盖回家去了，很快地，卢鹤云在好几堂课上只剩下她一个学生，所以老师们也都决定卷起铺盖，学校里变得冷清清地。11 月 24 日开封师范学院终于暂时关上大门。 由于学校的宿舍还是开着，卢鹤云决定留在开封。

甘碧云信中说，在 11 月 23 日那天，金陵大学的学生会把他选上“拯救中国学生抗日联合委员会”里学生的执行委员之一。有时候连着两天晚上都在开会，也不用去上课了。

从那时开始，甘碧云另外的任务就是负责接收全国寄来的捐款和向辽宁省发放赈灾，并且购买赈灾用的食物和衣服，用火车寄走。

在白天，甘碧云另外也是学生会在南京市的大街上巡查日本货物卖到中国来的各种货品。她说有一次她发现有别人在美国货上打错了红叉，还替学生会向当地的商人道歉，那位老板弯弓作揖，一路送她出门。卢鹤云在信中恭喜甘碧云所做的课外活动，自己一方面思考，想要为国家做些有意义的事。

卢鹤云终于在 12 月中回到新乡的家里。在家中自习读书。到 1932 年春季才再回学校去。后来甘碧云自己补课，把大学四年及的论文准时交出，终于在 1933 年大学毕业了。

卢鹤云 21 岁 (1934) 在师范学院读书的成绩优良，被同学们选为学生会的领导。有一天有几位从长城与日军抗战退役回来的军人由卢鹤云接待，到学校的大礼堂演讲，他们都受过伤，其中有一位是被日军炸断了双腿的伤兵，他的演讲使许多同学都为他流泪，也有很多同学想去从军，抗日杀敌。

次年六月卢鹤云从大学毕业，她的老师推荐她到汉口的一家中学去教书，于是在那年七月她回到新乡去和大哥、大嫂、大姐与姐夫见面，并且与 6 岁的小顺子说再见，相互依依不舍，那是 1935 年夏，卢鹤云还不时从汉口写信给她大哥、大嫂、大姐和姐夫。

鹤云继续和甘碧云写信。1935 年八月，甘碧云在南京嫁给一位从比利时留学归来的化学工程师。可是卢鹤云一点也没有想要结婚的意愿，她很为甘碧云高兴，但是她正在为自己的教书而高兴，可以说是圆了她和她母亲与她大哥卢振镖的梦。

1936 年中国国内好像很和平，可是日本军队正在酝酿下一个战事。同时中国的东北已经完全沦陷在日寇的铁蹄下。

1937 年夏天，卢沟桥事变发生了，八月中直到 11 月中又有滔天骇浪的淞沪战争和大量的中国军队被日本的海陆空绞肉机杀死、杀伤，而且在极为努力的残兵之下，保卫南京战又失败了，于是 12 月 13 日就有了日军最残暴的，六个星期的南京大屠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