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愚接到余天锡的死讯,哀声叫道:“天锡转来!天锡转来!你功大于过,罪不致死!怎能就走了这条窄路呢!”毛迪哭拜于地说:“公义王,都是微臣查案过急,办事操切,才酿成了如今的恶果。承循对不起天锡兄长!求王爷重重地处分我,以安逝者之心,以平群臣之忿。”宋启愚轻轻摇手说:“天锡在给我的信中已经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被其子拖累,又被小人蒙蔽,错不在你!我又怎能屈枉你呢?你们也知道,本王历来执法无情。天锡是怕我以挪用官银的罪名裁定他贪赃,并在他脸上刺上‘赃’字。他更怕生前不能面对自己父亲的牌位,死后进不了家乡的祖坟。我,我只是心痛,像这样跟从了我几十年的功勋宿将竟被几两银钱遮住了双眼。看来,这地方主官的权力还是太大了些。为此,我当往各省再增派一名议政使,专司体察民情,了解民意……”
其后几天,宋启愚的心情一直很糟糕。他罕见地向皇帝告了假,仅带着几名亲随,住进了京郊的警巡新兵训练场。他每日亲自点卯,带兵出操;又跟警巡们聊天说笑,同吃同住。他召来吴襄、李景、戴新民等警巡主官,一同推演兵法战略,开展赛马、射箭等竞技比赛。他还命将军和督办们在营中设宴,与警巡们把酒联欢。半个月之后,宋启愚的精神渐渐恢复。他这才回转府邸,重新上朝。
十月初的一个午后,礼部尚书朱昌海被公义王传进了养德殿。宋启愚举起一份奏折说道:“昌海啊,礼部的折子我看过了。只是,今年各省新建的三学为何没做统计呢?”朱昌海欠身拱手说:“回禀公义王,因各地不曾上报新建三学,下官不敢妄加推断,所以没有统计。下官还为此咨询了户部和工部,楚大人说多数地方都领取了修造三学的款项,但他们要么是扩建了原有的三学,要么是翻新了旧府学,似乎都没有新建学堂。”宋启愚微皱眉头说:“旧府学只培养富家子弟,且不教学子谋生的本领,若一直如此,那叫穷人家的后生何处读书,又叫天下人如何受益呢!这样吧,本王今天再出一道谕令,命各个州府速建三学,以使百姓都能获得受教的机会。”朱昌海略略拱手说:“公义王致力于子民教化真乃我大周之福。只是微臣听说,微臣听说……”宋启愚看他欲言又止,随笑笑说:“昌海兄与我交契深厚,有何传闻但讲无妨。”朱昌海再一拱手说:“摄政王,昨日下官收到了鄂州学政的报告,言说该地新建的三学遭到了鄂州士子的抵制。其中还有生员抬着孔圣的牌位冲进了三学,并焚毁了讲堂数间。”公义王拍案怒道:“岂有此理。宵小之辈安敢败坏国家大计。拿住为首的人了吗?革了他们的功名,除掉他们的学籍。还要严加审讯,问出其背后的主使。”刚说到这里,宋启愚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紧皱着眉头,缓声说道:“你刚才讲今年各省都没有新建三学,又有学子抵制三学。我前些时收到保定知府梁世泽的奏报,说他那里的新三学延请不到教习。本王原以为是他给人开的佣金过低,现在看来,此事恐怕是有人从中作梗。我听说,至圣公曾有一道教谕发往了全国,前段时间,本王因政务繁忙没有在意,现在想来,也许有些干系。朱大人,我想你那里应该是有这份教谕的。麻烦你帮我找一找,本王倒要看看,这位至圣公究竟想干什么。”朱昌海以为公义王要重责至圣公,脸色大变。他起身离座,跪伏于地,郑言说道:“摄政王,至圣公乃天下文人学子的精神领袖。您可不能随意与之结怨,抑或对之妄加处置啊!”宋启愚沉吟道:“昌海兄莫担心。我也是圣人门生,怎会做出污损品德的事情。你只管把教谕拿来,本王看后自有定夺。”朱昌海又壮着胆子为至圣公说了一些好话,这才唯唯称是的退出了大殿。
为了让至圣公对即将到来的追责有所准备,朱昌海离开皇宫后,立即去见了刑部尚书颜学仁,并与之联名写了信件,命人飞马送往了曲阜。
三天后,当宋启愚再次传唤朱昌海时,这位礼部尚书找不到拖延的借口,又害怕自己人微言轻,不能化解公义王的愤怒。于是,他央求几位宰执与自己一同去见摄政王。
在养德殿内,白铭肇、陆祥楠、文泰、朱昌海等大臣全都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白铭肇还不时用衣袖揩着额角上渗出的冷汗。就听公义王小声读道:“前些时,先圣托梦本公,要将儒家九部经典封为上品学书。本公将之报与圣上,得到了吾皇恩准。此九部学书为:《大学》、《论语》、《中庸》、《孟子》、《诗经》、《书经》、《礼经》、《易经》、《春秋》。因上品学书属我孔家,故而,今后,我圣人门徒仅能在官批学馆和特批讲堂教授其中内容,不得在其它场所以上述九书传道受业。若有逆徒违反教谕,则天下的读书人尽可以起而攻之,其所在县学也该以不尊奉圣人先师之罪将其除名拿问。”宋启愚抚着脸边的白色蜗痕,轻笑一声说:“酸儒的伎俩,小儿的把戏。”他抬了抬手说道:“几位大人都起来吧。你们一定认为我会勃然大怒并愤然降罪曲阜。可是,你们也要知道,我乃孔孟学子,深谙圣人的恕道。我是不会为此难为至圣公的。然而,叫本王低三下四地求其允准我使用所谓的‘上品学书’,本王也是绝不会屈从的。”宋启愚站起身来,在桌案一侧踱了几步,立定说道:“建设三学一事将以圣旨的形式传达到各个州府,新设立的三学将通通冠以‘敕造’二字。咱们的至圣先师最讲求礼法,我想他的后代和门生断不敢侮辱皇家学府,轻慢国家大事。此外,本王还要诚心给至圣公写一封信,言明我的立场,诉说我的苦衷,以期用和平的方式与之化解矛盾,并希望与公爷一道受业解惑,教化人心。”几位大臣万没有想到公义王能用这种办式处理危机。朱昌海一屁股坐到地上。旋即,他重重地给宋启愚磕头说:“王爷给至圣公留脸面,就是给全天下的读书人留脸面。朱某代千万学子感谢公义王的宽恕恩情!”陆祥楠也磕头说道:“摄政王举重若轻,拨乱反正,又宽仁敬士,不施雷霆,真乃我辈同仁难以企及的国家 元 首啊。”白铭肇则长吁了一口气说:“公义王谈笑间便化解了刁难,老臣着实敬服得很。”宋启愚摆摆手说:“列位干臣,本王以为自己不是个刻薄的人,也不会干出违背天理的事。然而,宋某掌权日久,难免孤陋寡闻,被表象蒙蔽,故此,列位今后还要多帮衬本王,劝谏本王,以使本王做出的决策不偏离正道,不为害民间。”他转回座位又说:“另外,今年殿试新取中的进士在翰林院学习之后,全都要派往各地的三学任教。对教学认真,成果斐然的翰林,本王两年后将优先提拔。而对不愿就职三学,或不能踏实工作的翰林,本王则要将其革职,永不录用。”文泰赶紧笑着拱手说:“王爷此法甚好,微臣举双手赞成。”白铭肇也点头说:“如此一来,既保障了三学的教育质量,又锻炼了新进翰林们的说辞能力,还不用驳了至圣公的面皮,一举数得,甚为妥当。老夫也赞成此议。”宋启愚看几位宰执对自己的意见没有异议,随转头对中书舍人毕恒说:“按照刚才的议定拟旨吧。本王一会儿找太傅用玉玺。”毕恒答应一声,开始奋笔疾书。
寒风渐烈,天气转凉。十一月下旬,出使北方长达八个月的童道生、曹可用完成了与柔然签订协约的任务,即将凯旋还京。宋启愚得到奏报,欣喜之至。他先命陆祥楠、朱昌海在城内城外张灯悬彩,安排迎接仪式;又叫吴襄、李景加强治安巡逻,维护社会秩序;再命康恩和申鲤带领着千余军队,前出到延津渡口夹道护送功臣回京。为了彰显此次使团出使的煊赫功绩,宋启愚还下令所有在京的四品以上官员都要跟随自己穿戴盛装到安远门外迎候童、曹等人。
到了使团预定还京的日子,巳时刚过,礼部尚书朱昌海便安排仪仗和礼乐提前就位了。此时再看安远门一带,那真是遍插旌旗,结采悬花,香烟拂道,仪卫不断。午末时分,大小京官陆续聚向了开封北门。副宰相陆祥楠根据预先排定的次序叫从人给每名官员引导了站位。未时,公义王宋启愚在宰相魏柄忠、枢密使毛迪的陪同下登上了迎讶台。他站在黄罗伞盖下,翘首向远方张望着,希图能快些见到自己的弟兄。未末,远处显现出一片薄薄的尘烟。毛迪兴奋地指着说:“来了,来了。王爷,他们回来了!”宋启愚用力聚了聚眼神,但还是看不清楚。他自释地笑笑说:“老眼昏花,不比当年了。”片刻之后,毛迪又喊道:“王爷,您看,有几骑朝着咱们飞奔呢。”宋启愚手打凉棚再次远眺,果见几个黑点快速移来。宋启愚微微笑道:“我猜是曹可用,童再造。他们怕我等得心焦,便甩开大队,先行回转。传令奏乐迎接吧。”
在凯旋的乐曲声中,曹可用一马当先冲向了安远门,后面依次跟着康恩、童道生、王虎和申鲤。在距离迎讶台百十步远的地方,曹可用一拉缰绳,骏马腾空站起,并发出了尖啸的嘶鸣声。曹可用急急地跳下战马,边往前跑边喊:“宣道。公义王。我们回来了!”早已从迎讶台上下来的宋启愚也快步往北走着,嘴里说道:“你们能平安归来,我就放心了。”当曹可用奔到跟前,宋启愚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开心地说:“要论骑马的本事,谁也比不上我的好兄长呀!”曹可用呵呵笑着说:“夜猫子要是没有这点能耐,咋配跟在公义王身边呢。”这时,其他几人也从后面赶了上来。童道生手捧着一卷协约文书,纳头参拜说:“臣右宰相太子太师辅义公兼北狩柔然使团正使童道生率领副使曹可用、参赞萧崇、段志华等人圆满完成了出使敌国、谈判签约之工作,现率全体人员凯旋归国。本次谈判,柔然一方的全权代表为其宰相摩柯莫,而其失烈门可汗也出席了最后的签约仪式。从文盛二年九月初一开始,我大周与柔然正式开启同盟关系。从今往后,我国北方再也不会受到战争的威胁,全天下的官军百姓都能享有和平的时光了。”宋启愚伸左手接过协约,又用右手搀起童道生说:“为国出塞,不辱使命,再造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他转身将协约高高举过头顶,跟站立在迎讶台两侧的文武官员朗声说道:“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止干戈兮化玉帛,天下无战兮民安乐。我中原正朔与北方异族经历过几百年的争斗,如今,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下,两国终于能够和平共处了。”所有的文臣武将在宰相魏柄忠和枢密使毛迪的引领下跪伏于地,高声喝喊道:“大周朝千秋万岁!公义王伟大英明!文盛帝九五至尊!童太师青史留名!”
宋启愚拉着童道生缓步登上了迎讶台。他展开手中的协约文书,朗声读道:“柔然可汗谨致誓书于大周皇帝及公义王爷阙下:南北两朝自签约之日起,各罢刀兵,不再相伐。拟开辟偏关杀虎口和承德大屯镇两处通商榷场,以促两国边贸往来。自此,沿边州军,各守疆界,两地人户,不得交侵。若有不臣盗贼逃亡对方,彼此不许收留藏匿。至于田亩稼穑,南北勿再相扰。所有两朝城池,并可依旧存守,淘壕完葺,一切如常,即不得新筑城隍,开拔河道。誓书之外,各无所求,必务协同,庶存悠久。自此保安黎庶,慎守封陲,质于天地神祇,告于宗庙社稷,子孙共守,传之无穷,有渝此盟,不克享国。昭昭天监,当共殛之。”公义王又命童道生宣读了一遍文书,这才略显激动的说:“昔者,汉唐在与北夷结交的过程中,自身强盛则恃武征伐,直致国家衰败,民力耗尽;及到兵疲国弱,又用和亲纳贡与通款曲,换取短时间的偏安;两法循环往复,天下痛苦不堪,中原永无宁日。今者,我大周圣朝,用和平的方式与柔然相处,互派使臣,签订协约,平等相待,通商共利。如此一来,若无纠纷则以文书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若有冲突也能以外交谈判代替战火烽烟,其回旋余地和整体效果岂不比古人之法胜强万倍。童太师开历史先河,立不世之功,当享有朝臣膜拜,万民拥戴。其他使团的成员心怀忠烈,义勇非常,夙夜忧劳,功不可没。本王也当禀告皇上,对其抚慰犒劳,再行嘉赏。”台侧站立的文臣武将以及后到台前的萧崇、段志华等使节全都听得心潮澎湃。他们跪地磕头,发自内心地大声呼喊道:“大周朝千秋万岁!公义王伟大英明!文盛帝九五至尊!童太师青史留名!”
其后,宋启愚一手牵着童道生,一手拉着曹可用,在一众官员卫士的簇拥下,和着喧天的鼓乐,踩着明艳的红毯,昂首向汴京的城门走去。
此时的开封城热闹至极。数十万老百姓聚集在从北城到宣德门之间的大街两侧,夹道欢迎帝国的功臣。为了让童道生充分享受凯旋的荣光,宋启愚特意安排使团走在队伍前列,而他自己则坐进车内,跟在中间旖旎前行。这一路上,欢呼声、礼乐声、颂扬声、鞭炮声不绝于耳。童道生、曹可用等人不时向路人微笑拱手,点头致意。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真的有些醉了。
刚过里河桥,一名小太监飞跑过来,高声喊道:“陛下已在御街上摆下了香案,陈设了美酒,专等童太师和列位使节到达,便可赐饮。”童道生等人赶忙下马跪拜说:“臣等谢陛下隆恩。”向前再行一段,又有小太监来报:“陛下赐大周使团御书纛旗一杆,金字旌旗四面,以彰其功。”童道生等人再次下马拜谢。宋启愚挑开车帘向前一望,却见五名金甲武士擎着纛旗和旌旗气宇轩昂地站立在了仪仗前方。那纛旗之上绣着四个红色大字——功垂宇宙。宋启愚点头默赞道:“能以开创的方式,结束百年争端,再造等人配得上这样的评价。”
戌初时分,天上已是繁星点点,刚从皇城里出来的宋启愚转头对童道生说:“在武英殿里用的庆功宴没有吃好吧?我已叫我那妹子在贵府内准备了酒席,专给你接风咧。”童道生赶忙拱手说:“多谢兄长关心。不过,小弟现在还不能回府,几个月不在朝内,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兄长说呢。”宋启愚一笑答道:“我和可用也到你的府上去。你丽华嫂子和可用家里的也都过去了。”曹可用紧追上来说:“好哇。叨扰再造老弟了。正好,我这儿也有一堆事想跟宣道商量呢。还有,我那承宸孩儿不是已经回京了吗?为何白天不见人呢?”宋启愚又笑了笑说:“一会儿就都见着了。”
在回童府的路上,宋启愚缓辔慢行,和声问道:“再造,听说你从柔然换回了几千奴隶,可曾安排停当?”童道生轻轻拱手说:“都是在战争中被柔然掳走的边民。我是用当年王爷在武州俘获的柔然军将交换的。现在已由常斌将军将之安置在代州一带。当然,也有不少汉人和柔然人因在当地扎下了根,不愿回归故土。我便下令随其自便,不予强求。”宋启愚微微点头说:“好啊。能够救回几千国人,也算功德无量了。”曹可用向前提了提战马,开口说道:“宣道啊,哥哥不是埋怨你。天锡既已自裁,你为何还要将其罪责布告天下呀?”宋启愚轻叹一声说:“人非草木,我何尝不想为其保有清白啊!只是民间非议极多,又有人借此诽谤朝廷,最后,还是余天乐上书于我,请求公布其兄之过。我思虑再三,又跟承循等人进行了商议,这才以‘该员曾挪用官银两千两,后幡然悔悟,自裁谢罪。因其功大于过,故不可累及家人后代’的说辞对外进行了澄清。此事发生后,我这个心里啊……哎!痛苦难当啊!”童道生看公义王难过,赶紧安慰道:“兄长切莫自责。与其让不知内情的人诋毁您的新政,抹黑余氏一门,还不如把处理结果公之于众。天乐、承循建议的好,那种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事,咱们是不能做的。况且,如此一来,其他地方的贪官污吏都会受到震动。他们再做违法的事情时,也要收敛许多。”曹可用叹息道:“宣道啊,哥哥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哥哥就是可怜余家的冠榉、冠楸哥俩,一下子失去了两位至亲,叫他们以后如何自处呢。”宋启愚轻轻摇头说:“我也一直在考虑此事。本想把他们安排到长白手下,可京城认识天锡的人太多,难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为了顾及余、邝两家的脸面,也为了冠榉、冠楸兄弟的前途,我打算调他们到边关去历练。还有,我那妹子跟天锡媳妇的关系一直很好,我就叫她带着翊儿常去余府走动走动,以安余氏之心。”童道生略微想了想,说道:“兄长安排的对,象这种事,我童家理应尽一份心意。至于冠榉、冠楸哥俩吗?不如这样,我先命王虎管带他们一段。明年,等他俩年满十六岁,再由王爷修书一封,把他们推荐到国栋兄长处当差。王爷以为如何?”宋启愚点了点头说:“好吧。就依贤弟的意思布置吧。”
这时,从远处街口奔来几骑。为首的青年朗声喊道:“父王,义父,童叔,孩儿带着童翊贤弟来迎你们了。”曹可用提马上前,高声叫道:“儿啊,义父这大半年里最挂念的人就是你啊!”宋承宸嘻嘻笑着跳下马来,边向前疾走边说:“义父要是光口头挂念呀,孩儿可不依。您答应过给孩儿带宝贝回来的!”曹可用哈哈大笑说:“这孩子,你托付的事义父怎么会忘了呢。”他向后面一指说:“那两车玩意儿都是你的,另外,还有十匹汗血宝马也是给你的。”宋承宸呵呵一笑说:“还是义父待我好。”宋承宸又转头对身后的少年说:“童翊贤弟,快来,义父送我的东西也有你的一半。”说罢,宋承宸拉着童翊紧走几步,就跪在了宋启愚和童道生的马前。兄弟俩磕了个头说:“孩儿拜见父亲(伯父)、叔父(父亲)。”宋启愚看着两个孩子,微笑着对童道生说:“再造啊,这哥俩与你我相仿,也是相差十岁。我恍惚间就象看到了咱们进士及第,回转光裕时的影子,真是感触良多啊。”童道生陪着笑说:“可不是吗。一晃都过去三十年了。连我也满头花发了。”他又轻轻抬手说:“宸儿、翊儿,都起来吧。你们在前面开道,咱们回府再叙。”
一股寒风吹过街道,宋启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拢眼神望了望在队前骑马引路的儿子和外甥,小声吟诵道:“半百才名天下重,五朝立业是梁栋。何时功成身退勇?化云而归笙歌拥。浮事新人多可用,后生更比前生聪。掌权只愿九州荣,哪意富贵几家弄。”其后,宋启愚不再多言。他盯着前方晃动的灯火,陷入了更加深邃的思考之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七十回 和平的方式》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