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病态

表姑表叔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处处彰显着有儿子的优越感，在这场比较中，林妈输的体无完肤。

林霄霄知道母亲一直都承受着生儿子的压力，林奶就只有一个儿子，非常想要孙子，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要传承香火。

林妈生完孩子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林奶却坚持要让她趁年轻再生一个，身体慢慢养就好了。林爸担心妻子的身体坚决不要二胎，为此和林奶吵了好几次，看儿子劝不听就给不断儿媳试压，这次让林妈回来也为了生孩子的事。

林霄霄不忍看母亲为难，在一旁沉默的她忍不住开口“妈，我买了弟弟喜欢吃的草莓，你去厨房洗点草莓吧，我记得表叔喜欢抽烟，我去给他买一包”

林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妈，霄霄也是心疼他弟弟，你看小虎坐这儿也不怎么吃东西，霄霄，你快下楼去买包好烟，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零食买点回来”林妈起身“姐，你们先聊，我去厨房”接着转身走进厨房把门紧紧关上。

林霄霄起身在坐的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弟，看着没，母女俩拿你当借口了，一提到生孩子就躲。”

“就知道向着她妈，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们毫不避讳地说给她听，林霄霄听得一清二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反正你也没有真正养过我，她一脸冷漠地离开，走时稍微用力关门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听到房内的骂声，她又快速跑出去，她也只能做到这样。

林霄霄故意来到一个远点儿的商店，选好了零食，她不懂烟就让售货员帮她推荐，手机上显示“债主”她接听电话。

“喂，怎么呢？”

这时售货员拿来两款烟“利群和中华这两款都不错，你要哪个？”

林霄霄正在纠结，“林霄霄你抽烟！不得了了！”

罗弋难以想象她这种一看就是乖乖女的人竟然会抽烟，那吞云吐雾的画面和林霄霄的脸实在难以匹对。

林霄霄觉得耳边太大声了，降低手机音量“不是我，给别人买？”

“哦，谁啊？”

“我表叔。”

“哦，选中华吧，好烟。”

林霄霄对售货员说“要一包利群，结账吧！”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你耳朵不好吗？我说的是中华。”

林霄霄结账走人，“我知道，他用不着这么好的烟。”

“你讨厌他？”

林霄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开话题“你找我不是为了八卦吧，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打电话问问。”

“那我挂了啊。”

“别、别挂”他感受到林霄霄好像不开心“遇到让你不开心的人就直接怼回去，想想你怎么说我的。”

林霄霄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怎么说话的，我这叫心胸宽广。”

一听这话，林霄霄被他的厚颜无耻逗笑了“对对对，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了一下就讹人。”

“你怎么说话的，这不是一码事，还有我怎么叫讹人，你有没有良心啊，我还帮过你呀！”

她不想和他争辩“我知道，我记得的，放心，我说话算数，你想好要我干什么就告诉我。我买完东西要回去了。”

“嗯，挂了。”

被罗弋这么一闹，林霄霄心情的确好了一些。

林霄霄和林妈徬晚才回家，她看得出来妈妈并不高兴。还没到家，林妈就把手中的袋子扔到小区垃圾桶里，那是林奶找的可以怀孕生子“偏方”，每次去奶奶家，林奶总会给林妈找各种各样的药品，林霄霄知道妈妈从没喝过，都悄悄扔了。

扔掉烦心物，像是得到宽慰，林妈疲倦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愉悦的表情。

“妈，我想出去逛逛。”每次从奶奶家回来妈妈都要一个人在房间中待好长时间，她知道她需要安静的空间，她需要释放。

“去吧，别太晚了。”

林霄霄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她只是不想待在低气压的家中。

… …

“林霄霄！”陈枫拍了拍林霄霄的肩。

“班长！”她看向陈枫旁边的小女孩，脸圆嘟嘟的，十分可爱。

“这是你妹妹吗？”

“是的，可可，叫姐姐。”小女孩紧紧地牵着哥哥的手，有些害羞，但还是乖乖叫人。

“姐姐！”声音甜甜的。

林霄霄蹲下，女孩圆溜溜的眼睛，忍不住地摸她小脸“你好呀，你真好看，几岁了？”

“四岁！”

“班长，你妹妹真可爱！”

“你在街上干什么呢？”

“出来逛逛，你呢？”

“这个小家伙在家待不住，吵着要我带她出来玩，小女孩闹起来可不好哄。”陈枫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林霄霄觉得陈枫人很温柔，应该是属于暖心哥哥的那种，“看来你妹妹挺黏你的。”

“有些过于黏人”他苦笑,“反正没事，要不我们一起逛逛？”

“可以啊！”

榆城晚上出来散步的人很多，道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晚风吹过，沙沙作响。林霄霄和陈枫牵着可可慢慢走，不一会儿，小女孩不走了，冲着哥哥张开双手。

“哥哥，抱~”

“你才走一会儿，又要抱啊！再走走还不好？”

“不要，我要抱抱！”小女孩连连摇头。

陈枫一脸无奈地抱起自家妹妹，冲着林霄霄直摇头“看见没，喜欢耍小性子。”

林霄霄忍不住笑道“班长，你好像尽职尽责的奶爸啊！”

陈枫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可不是，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带。”

“你带？你爸妈呢？”

“爸妈忙，没时间照顾，所以经常是我照顾她。”

“那你真厉害，又要照顾妹妹又要学习，成绩还那么好”而且性格也好。

“她挺乖的，不哭不闹，我上学的时候时候爸妈就带着她一起工作，所以一家人也都宠着她。”可可趴在哥哥的肩上，眼睛四处张望。

“那你不会觉得父母偏心吗？”

“不会，我家男女一视同仁，不存在区别对待。”

一视同仁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深深地刺痛林霄霄的心，她从小都被区别对待，从未享受过一视同仁的待遇。即使她的学习比哥哥弟弟都优秀，即使她年年拿奖状，但在亲戚的眼中她就是没有男孩好，她是可以被无视的那一个。她承受的责骂，她受过的委屈，她遭受的白眼仅仅只是源于她的性别。难道就因为性别她就应该被自己的亲人伤害吗？她不甘心，也不愿意，曾天真以为每个家庭都相似，渐渐地她明白病态的只有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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