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首富的日常

早上七点，陈逸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是王振华的微信语音。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四十七条未读消息。点开最上面那条，王振华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陈逸！你上热搜了！有个网红说你的生命之源是假的，要直播打假！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陈逸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个身继续睡。

小黑从枕头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趴下去继续睡。

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老刘。

“陈逸，外交部那边来电话了，说日本政府想引进你的散热器技术，问你能不能给个报价。还有个事，美国那边有议员提了个法案，说要制裁零界科技，你有个心理准备。”

陈逸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又过了五分钟，手机再响。

这次是母亲。

“小逸，起床了没？妈包了饺子，中午过来吃啊。”

陈逸睁开眼睛，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小黑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陈逸拿起手机，给母亲回了个“好”，然后下床洗漱。

这就是世界首富的日常。

每天被人骂，被人夸，被人惦记，被人盯着。

但最让他高兴的，还是母亲那句“包了饺子”。

上午九点，陈逸来到零界科技的总部。

这栋楼是去年盖的，五十层，江城市的新地标。楼顶有个巨大的logo，是一个抽象的“零”字，白天看着普通，晚上会发光，方圆十公里都能看见。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陈、陈总好！”

陈逸点点头，往电梯走。

走到一半，被王振华截住了。

“你可算来了！”王振华把他拉进会议室，指着投影上的一条条热搜，“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什么事！”

陈逸看了一眼：

#生命之源是骗局# 阅读3.7亿 讨论12万

#网红实名举报零界科技# 阅读2.8亿 讨论8万

#陈逸 江湖郎中# 阅读1.9亿 讨论5万

“就这？”他问。

王振华瞪着他：“就这？你知道现在股价跌了多少吗？你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看我们笑话吗？”

陈逸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那个网红，叫什么名字？”

“叫‘打假小斗士’，三百多万粉丝，专门干这个的。他说他找了第三方检测机构，说生命之源的有效成分根本不存在，就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陈逸笑了。

“第三方检测机构？哪家？”

王振华翻了翻资料：“叫‘华测检验’，一个民营机构，网上查不到什么背景。”

陈逸点点头，掏出手机，给老刘发了条消息：

“刘司长，帮查个机构：华测检验，看看背后是谁。”

发完消息，他站起来，拍拍王振华的肩膀。

“别急。让他们跳。”

下午两点，老刘的回信来了。

“查到了。华测检验的法人代表，是三年前被你们挤垮的那家药企老板的小舅子。那家药企叫瑞康药业，以前靠抗癌药赚钱，你们的生命之源上市后，他们直接破产了。”

陈逸把手机递给王振华看。

王振华看完，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陈逸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那你打算怎么办？发声明？起诉？”

陈逸想了想，说：“不急。让他们再跳两天。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当天晚上，那个网红又发了一条视频，说已经整理好了全部证据，明天上午十点，实名向市场监管局举报。

视频播放量破了千万。评论区一片叫好，说他是“真正的勇士”“为民除害的英雄”。

陈逸刷着这些评论，表情平静得像在刷天气预报。

小黑趴在他腿上，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又趴下去。

“小黑，”陈逸说，“你说，这人是不是傻？”

小黑“喵”了一声，表示同意。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陈逸来到母亲那里。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饺子。看见他进来，母亲说：“坐那儿等着，马上好。”

陈逸在餐桌前坐下，拿出手机，打开直播。

那个网红的直播间已经开了，在线人数三十多万。他正在展示一堆“证据”，有检测报告，有合同，有聊天记录，说得头头是道。

弹幕疯狂滚动：

“太刚了！”

“这才是真正的打假！”

“零界科技滚出中国！”

“陈逸骗子！”

陈逸看着这些弹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十点整，那个网红举起手机，说要出发去市场监管局。

就在这时，陈逸的手机响了。

是老刘。

“准备好了？”老刘问。

陈逸说：“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他打开另一个直播间——那是市场监管局官方开的，今天要现场直播“关于零界科技生命之源产品的调查结果”。

两个直播间，并排放在屏幕上。

左边是网红意气风发的脸，右边是市场监管局发言人严肃的表情。

陈逸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母亲端着饺子出来，看见他在看手机，问：“看什么呢？”

陈逸接过饺子，说：“妈，您坐，一起看。”

十点十分，市场监管局发言人开始讲话。

“关于近日网络关注的零界科技‘生命之源’产品问题，我局进行了全面调查。现将调查结果通报如下——”

左边直播间里，那个网红还在路上，举着手机直播街景，嘴里念叨着“马上就到”。

右边直播间里，发言人翻开一份文件。

“第一，零界科技‘生命之源’产品的生产批号、质检报告、临床试验数据全部齐全，符合国家相关规定。”

左边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有人刷：“？？？”

“第二，关于网友质疑的有效成分问题，经国家药监局指定机构复检，‘生命之源’有效成分明确，与申报资料一致。”

左边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爆炸：“卧槽！”“反转了？”

“第三，关于所谓的第三方检测报告，经查，出具报告的‘华测检验’机构资质不全，检测方法不符合国家标准，检测结果无效。且该机构法人代表与瑞康药业存在利益关联。相关情况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左边直播间里，那个网红刚好走到市场监管局门口。他举起手机，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弹幕。他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陈逸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送进嘴里。

“妈，您这饺子真好吃。”

母亲看着他，笑着摇摇头。

右边直播间里，发言人最后说：

“零界科技‘生命之源’产品，经国家药监局评审，被评为‘国家创新医疗器械’，享受绿色通道支持。对于恶意造谣、诽谤的行为，我们将依法追究责任。”

左边直播间里，那个网红已经关播了。

但弹幕还没停：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打假把自己打进去了”

“陈逸对不起”

“零界科技牛逼”

陈逸放下手机，继续吃饺子。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桌上，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饺子。

陈逸夹了一个，吹了吹，放在它面前。

小黑低头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扭开头——它只吃生肉。

陈逸笑了，摸摸它的头。

“挑食的猫。”

下午，陈逸回到公司。

王振华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看见他进来，一把抱住他。

“我操！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两天！”

陈逸拍拍他的背：“说了你也不信。”

王振华松开他，盯着他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检测机构有问题？”

陈逸点点头。

“那你还让他们跳？”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现在全网都知道他们造假了，以后谁还敢信他们的？”

王振华想了想，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陈逸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江面上有几艘船在缓缓移动。远处的天际线，是他从来没想过会属于自己的风景。

“老王，”他说，“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成功了？”

王振华走过来，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你？你他妈是全世界最成功的人。首富，全国闻名，救了几百万人，国家把你当宝贝。还要怎么成功？”

陈逸沉默了一下。

“可有时候，我觉得什么都没变。”

王振华看着他，没说话。

陈逸继续说：“以前当代练的时候，每天熬夜打游戏，想着什么时候能赚够钱给妈治病。现在有钱了，病也治好了，可我还是每天熬夜。只是熬夜的内容变了——以前是帮老板打装备，现在是想办法对付那些想搞我的人。”

王振华拍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人生。没钱的时候想有钱，有钱的时候想清净。永远没个够。”

陈逸笑了笑。

“也许吧。”

晚上，陈逸回到住处。

这是他新买的房子，不是别墅，是江边的一套大平层。三百多平，落地窗，夜景无敌。但对他来说，和以前那个出租屋没什么区别——反正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沙发上躺着，小黑趴在身边。

他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

是个访谈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企业家。那人他认识，是国内另一个科技公司的老板，身价百亿，上过好几次福布斯。

主持人问：“您觉得自己成功吗？”

那企业家想了想，说：“成功？我不太想用这个词。成功意味着有一个终点，但我觉得我没有终点。我每天都在想，明天要做什么，后天要做什么，明年要做什么。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主持人又问：“那您快乐吗？”

企业家笑了：“快乐？这问题更难回答。我有很多钱，有很多人尊重我，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快乐’的感觉了。那种小时候考了一百分的快乐，那种初恋时的快乐，没有了。”

陈逸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小黑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它，问：“小黑，你说，我快乐吗？”

小黑“喵”了一声。

陈逸笑了。

也许他不需要问这个问题。

有小黑在，有母亲在，有事情做，有人需要他。

这不就是快乐吗？

他关掉电视，抱起小黑，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霓虹。

远处，有一道淡淡的金光闪过，转瞬即逝。

陈逸看见了。

他笑了笑，对着那道光，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陈逸又被手机震醒。

这回是王振华的语音，只有一句话：

“陈逸！快看新闻！日本那个议员出车祸了！就是提法案制裁你的那个！”

陈逸揉了揉眼睛，打开新闻。

标题很醒目：

“日本议员田中一郎遇车祸身亡，肇事司机逃逸”

他往下翻，内容大概就是那个议员昨晚在东京街头被一辆车撞了，当场死亡，司机跑了，警方正在追查。

陈逸看着这条新闻，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高兴，也不是解气，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想起老刘那句话：“你放心，这边的事，我们处理。”

难道……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会的。老刘不会做这种事。

可是……

手机又响了。

老刘的短信：

“看到了？意外总是难免的。”

陈逸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刘司长，谢谢。”

老刘回：

“不客气。好好活着。”

陈逸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小黑趴在他身边，睡得很香。

他伸出手，摸摸它的头。

“小黑，”他轻声说，“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复杂。”

小黑翻了个身，继续睡。

陈逸笑了。

复杂就复杂吧。

反正他已经在这条路上了。

走下去就是了。

上午十点，陈逸来到母亲那里。

母亲正在院子里种菜，看见他进来，招呼他过去帮忙。

他蹲下来，和母亲一起翻土、撒种子、浇水。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泥土的味道混着肥料的味道，不好闻，但让人踏实。

“妈，”他突然问，“您觉得我变了吗？”

母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干活。

“变了，也没变。”

“什么意思？”

母亲想了想，说：“变的是钱，是房子，是那些妈看不懂的东西。没变的是你这个人。你还是那个小时候帮妈摘菜的娃，还是那个放学回来喊‘妈我饿了’的娃。”

陈逸沉默了一下。

“妈，如果我有一天，又变回以前那样穷了，您会失望吗？”

母亲放下手里的工具，看着他。

“小逸，妈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你爸走的那天，妈怕你撑不住。是你生病的时候，妈怕你扛不住。是你在医院守了妈三个月的时候，妈怕你累垮了。”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脸。

“穷，妈不怕。妈怕的是，你不在。”

陈逸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干活。

阳光很好。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锄头翻土的声音，和小黑偶尔的“喵”声。

晚上，陈逸回到住处。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里有一条新消息，是王振华发来的：

“明天有个国际科技论坛，邀请你去做主旨演讲。去不去？”

他回：

“不去。你去。”

王振华回：

“靠，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陈逸笑了笑，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抱起小黑。

窗外，那道淡淡的金光又出现了，比昨晚更亮一些。

陈逸看着它，轻声说：

“哥，你在那边，还好吗？”

金光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陈逸笑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今晚，他想早点睡。

小黑趴在他怀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

远处，那道金光渐渐隐去。

但陈逸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就像那个世界一样。

一直在他心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