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梧桐树内是一片奇异的空间，四周空荡荡，并不闭塞。

公羊秋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出现在了这里，他四下里望去，十分幽暗，既不是漆黑一片，不可见物，也不是光明透亮，什么都能看清。

一种未知的恐惧出现在了公羊秋的心底，他紧紧的握着拳头，终于在四处打量之后，找到了一处光亮。

那是一簇赤红颜色的火焰，凭空漂浮在角落里，奇异空间之内微弱的光芒，就是这簇火焰所散发的。

在这火焰的四周，再次出现了扭曲的图案。

“别找了，那团火就是我……”

声音再次惊响在公羊秋的耳畔，只不过这次，公羊秋从声音之中，听出了一丝虚弱之感，仿佛与他说话的，是一个将死之人。

“前辈，你是神仙吗？我为何会出现在这梧桐树内？”

公羊秋声音颤抖的问道，心里却是想着：“我八成遇到的是一个妖怪，多半还是一个树精，只能祈祷这树精，最好不吃人。”

“我……不是树精……”

那声音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无语，又有厚重的叹息，但更多的，仍是虚弱。

公羊秋一惊，回想起被抓进来的时候，这妖怪曾经说过的话，意识到此妖可以听到他内心所想。

于是他不再开口，尝试在心中问道：“那您是什么？”

果然，那声音再次响起：“我是谁……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改变困境，刚刚在学堂上，不是有人出言奚落你吗？你想不想收拾他们一顿？”

公羊秋大惊，这妖怪居然对他的事了解的这么清楚。

“娘亲曾经说，不要打架，打坏了要赔，我赔不起。”

那声音冷笑一声。

“那你父亲喊你过去帮忙，你就肯去，不怕赔不起了？”

“那是爹爹喊我帮忙，出了事自然由他担着，怪不得我。”

那声音好一阵沉默，而后再说道。

“你小子真是迂腐……罢了，你自幼读孔孟之道，生不起斗志，我不怪你，可是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我不信你会一直执迷不悟。”

“我这里有一张灵符，一句咒语，你拿去，可解你眼下燃眉之急。”

说完，幽暗的奇异空间内，蓦然出现了千丝万缕的细小光痕，那五彩光痕缓缓汇聚，很快在公羊秋面前凝聚成一张黄纸红字的灵符。

这灵符出现之后，缓缓的落入公羊秋的怀中。

一句咒语，也出现在了公羊秋的脑海。

“你去吧！”

随着那声音落下，一股大力将公羊秋推出了梧桐树内，他脚步踉跄，转眼之间，四周又恢复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面前那梧桐树上，再次覆盖了积雪，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短暂的奇遇，公羊秋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出来之后，好一会才缓过来。

厚厚的棉衣下，已经是汗流浃背。

他一头雾水，不知树里是何人，出手帮他有何目的，但这些怀疑的思绪，很快就被发现世界上有妖怪的新奇所占据。

既然有妖怪，当然也就有神仙，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灶王爷，财神爷，等诸多神仙的形象，出现在了公羊秋的脑海里。

公羊秋阵阵兴奋之后，再次奔家门而去。

公羊秋的父亲名为公羊铁锤，在村西头支了一个作坊，接收铁匠生意。

在长乐村的村东头，也有一家铁匠作坊，坊主王大牛，是村里有名的混世魔王，自从数年前他一家搬来之后，一直和公羊秋一家不对付。

同行是冤家，小村落里的铁匠生意能有多少，自然积怨颇深。

三天两头打架，是常有的事。

王大牛和公羊铁锤都是铁匠，力气自然都不小，交起手来半斤八两。

不过王大牛有三个儿子，个个生龙活虎，眼见着越来越大，渐渐成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公羊铁锤与王大牛一旦交手，渐渐力不从心，时常要喊儿子来帮忙，而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些打不过。

公羊秋太弱了。

公羊一家的主要战力，基本就是公羊铁锤，和公羊秋的大哥，公羊冬。

公羊秋这边，算半个战斗力，都会令人觉得有些虚高了，还好公羊冬比较能打，不然，公羊一家，早就被碾压了。

“我说公羊铁锤，到底你还打不打，是不是害怕了？就你那小儿子，还用等吗，我小儿子王虎比他小三岁，都轻松放倒他！我看，不用等了，我吃点亏，不让我小儿子参与，我们一战定输赢，输了的人，可得关了铁匠作坊！”

“当家的，回去吧，别打了，铁匠不比手艺，比什么拳脚。打出个好歹来，可是要吃官司的。”

王大牛的媳妇翠莲劝说道。

“女人家，懂什么，滚回去！”

王大牛眼睛一横，吓得媳妇连连后退，不敢再管。

而另一边，公羊秋的娘亲赵萍则是在劝说着公羊秋的父亲。

“我那孩儿自小体弱，只能读书，你喊他回来做什么，要是打坏了，考不了状元，这可是愧对祖宗的事！”

公羊冬也劝道：“爹爹，我二弟聪明，最合适读书，拳脚斗狠，非他所长，你干嘛每次都叫他回来，我一个人，足以对付王龙、王熊、王虎三人！”

“你们懂什么？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生儿子这时不用，何时用？可恨我生少了！再生他十个八个的，我看谁还敢欺负我公羊家！”

公羊铁锤横着脸，望向王家四人，目光冷厉。

赵萍见劝说不动，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那孩儿过了今年，明年就能参加科举了，今天要是打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你这天杀的汉子，怎么这么狠心，连自己的骨肉都不知道疼惜……”

“娘，别哭了，一会我不让二弟动手就是了。”

公羊冬高大威猛，一手拎着大铁锤，一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在公羊家的作坊门口，王龙抱着肩膀，神色不屑的说道。

“就那个小瘦猴，我三弟一巴掌就能打死，我看你们还是早点收拾东西，搬出长乐村，留在这里和我们王家斗，有你们的苦头吃！”

在王龙的身旁，站着一个比王龙还壮的少年，这少年面相凶恶，名叫王熊。

在王熊的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青布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棍棒兵器。

这次的约架不同以往，上次两家打出真火，要求战斗升级，由原来的赤手空拳，改为械斗，一战定输赢。

公羊一家吃了不小的亏，一直也占不到便宜，自然同意了，冷兵器作战，人数多的一方也未必有优势。

正在这时，一阵踏雪声传了过来。

公羊秋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踏雪而来，他甚至瘦弱到双腮塌陷，有些吓人，可是那高高的颧骨，却是显露出，这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只是有些营养不良而已。

就连算命的道士都说，公羊秋的面相，已经有八成趋近于狠人相了。

“来了。”

王大牛低沉的道了一声，并不是在提醒，而是在说，可以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场面诡异的安静，几乎针落可闻。

只能看见男人们操持兵器的声音，乒乒乓乓。

这不是公羊秋第一次打架，最一开始时，他打架几乎看不到人，还没等动手，就已经是浑身发抖，时常挥出去的拳头会落空。

习惯了之后，虽然紧张的感觉还在，却已经不能影响他的发挥，起码他现在可以做到，不用眼睛盯着每个人，用余光就能看清场上的情况。

这是他挨打无数次后，练出来的本领。

王大牛和公羊铁锤一人一把长枪，早已纠缠在了一起，两人长年打铁，即便没练过什么功夫，也是一身扎实的蛮力。

一寸长，一寸强

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长枪。

王龙与王熊，各自取了一把短刀，虽然不长，可是刀背足有大拇指粗细，这种大刀抡起来，一不留神就要断手断脚。

两人掏出刀来，很快迈步向公羊冬围了过来。

公羊冬手中握着的，正是打铁用的铁锤，手柄最长两尺，锤重二十多斤。公羊冬选择这个兵器，只是因为顺手，而且他倾向于一力降十会，讲究一招破敌。

只有十三岁的王虎没有拿兵器，两家刻意的商量过，最小的孩子还是空手。

虽然如此，这王虎还是主动冲了过来，与公羊秋打过几次之后，王虎越战越勇，已经不再把大他三岁的公羊秋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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