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四年

春去秋又来，时光如梭眨眼已经过去四年。

在偏远山脚下的一个道观里，正午的阳光透过大殿的油纸窗，映在少年身上。

少年唇红齿白，相貌堂堂，乃是正宗的华夏男儿。一头乌黑透亮的长发盘成简单的道鬓，穿着一身白中衬紫的太极服。

此时正站在大殿中央，双目微闭，两脚开步，两掌向上抬起，两掌指自然打开，于胸前作抱球状，抱丹坐跨。

口诀为证：

怀如抱纸灯笼。

后背如靠长杆。

臀部如坐长凳。

季东在这站了有段时间了，自从四年前来到这个道观，师傅传授武艺，早晨五点起来诵读道家经典，培养养气的功夫。

然后八点到大殿中央走桩和站桩。下午去找师傅实战练习各种套路打法，晚上他自己则经常爬上山顶，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不过也是打坐发愣罢了。这在寻常人看来无聊至极的活生活，他却觉得充盈美满。

四年以来风雨无阻。每天反反复复，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不过好歹能吃饱，师傅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去一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价值连城的草药给他吃。在这里也不受欺负，整个道观只有师父师妹和自己三个人。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平常练武也不算是无趣，他对武功很是沉迷也很有天赋。大殿中央一丈以内的地面被他这些年练功踩得凹进去一寸有余。这足以证明季东的勤奋和天分。

观里也不算孤独，有着师傅师妹的陪伴，这样的生活正和季东的心意，巴不得这样的日子持续一辈子。只是一开始季初语还陪着他一起练功，后来渐渐没了兴趣。迷恋起外面的世界，整天在外寻欢作乐。

“师兄师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来的是一道靓丽的身影，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慌慌忙忙的跑进大殿，朝着中央的季东跑去。

跑到季东面前，刚要说话，却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的把嘴边的话憋回去。焦急的等了一会，季东才将两手缓缓的收回腰腹处，身子站直，嘴里吐出一口气剑，飞出一米来远才缓缓消散。

睁眼，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身材窈窕，给人一种纤弱的感觉，一张苍白消瘦的脸颊上，一双大大的眼睛，略显黯然，眼底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慌乱愁绪。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发现季东收完功，连忙上前说到：“师兄，师傅他快不行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季东听完顿时心就揪起来了，跟随师傅学拳几年，他是除了师傅本人外最清楚师傅的。对于这一天他早有预料，虽然心里难过，但也不至于像季初语那样慌乱。

“走吧，这一天无论早晚终究会到来，我原本以为还会推迟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季东转身快步疾走，一步两米，比寻常人跑步还快，眨眼的功夫就出了大殿门口。

季初语原地皱眉“师兄在说什么？就好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想着想着，突然狠狠的跺了跺脚，脸上充满了懊恼“哎呀，我现在考虑这些做什么，师傅那儿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就这么一会功夫扭头一瞧，已经看不到季东的身影了。季初语连忙冲着来的方向快跑。

等到了师傅居住的地方，季东正拿着毫毛粗细的针刺进血海穴、阳陵泉穴、颧髎穴这几个地方。季初语刚要询问情况，季东摇摇头指向门外，示意出去说。

灸了一会后将银针拔出，扶着李渊缓缓躺平，从炕头拿出一床被子，拉开，给师傅盖上。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门外。

才过了几年时间，当初威猛高大的身影，现如今已然行将就木，垂垂老矣。说他是六十多岁的人根本没人信，光看脸上的皱纹怕是得有一百来岁了。

俗话说得好医武不分家，打拳的一般都会两手医术，而季东自然也不例外，师傅除了教他打拳外还传授给他一手精湛的医术。他现在还没练出暗劲，不然还可以为师傅调息。

李渊太老了，最初的几个月先是帮每天季东和季初语感受劲力，每天练功受的伤也被他不惜代价的用暗劲按摩。

花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付出的成本不计其数，人参、黄芪之类的隔三差五就吃一顿。不然季东和季初语腿上的毛病可不是这么容易好的。

要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李渊在他身上废的功夫实在是太大了。季东也是前一段时间才发现师傅的身体状况的，李渊太老了，况且还没有抱丹，这些年的养气功夫已经丢的差不多了。他已经快养不住气了。

练武的能打的巅峰时期就是三十四十这二十年，到了五十体力就会开始衰减，再往上就只剩搏命之力了。这还是练内家功夫的，要是像铁砂掌那样天天打沙袋，巅峰根本保持不了这么久，四十多岁就英年早逝了。

李渊是因为练的内家功夫，再加上平时注重养气的功夫，这才在六十岁还能打一打。如果没有李渊每天帮季东运劲，他就算是天纵之才，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练出明劲最上乘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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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

“师兄，师傅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出了门，季初语迫不及待的冲着季东问道。他是知道自己师兄的医术的，这些年经常去道观附近的村子里当赤脚医生，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来找季东，而是直接送医院去了。一开始她也想学一手医术，可是学医和练武一样都太苦了，她已经受够吃苦的日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始终没有成就。

季东一脸凝重的说到：“师傅现在气血非常虚弱，恐怕是熬不过去了。送医院也不顶事，你先在这守着师傅，我去煎药。等师傅稍微恢复一些，再另行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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