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决战与离开

第二日，京城中风雪未停。

大皇子陌如玉终于收到了粮仓失守的消息。

那封密信送到他案前时，他正在与几名心腹商议调兵之事。

拆开信的一瞬间，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殿下？”

一旁的幕僚试探着开口。

陌如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留在信上最后一行。

——粮仓尽失，存粮尽数落入二殿下手中。

许久，他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好一个陌如双。”

他终于明白了。

昨夜对方为何没有追杀败军。

不是仁慈。

而是故意留了活口。

故意让消息传回来。

从他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落入了陌如双的局中。

“传令。”

陌如玉站起身。

“调西营三万兵马，立刻进城。”

幕僚脸色一变。

“殿下，此时调西营入京，恐怕……”

“已经晚了。”

陌如玉看向窗外。

风雪漫天。

“他抢的从来就不是粮。”

“他是在逼我动兵。”

而此时的陌如双，已经等了这一刻整整一夜。

城外十里。

黑压压的军阵沿着官道铺开。

陌如双骑在马上，身后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三万精兵。

他的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大皇子已经调兵。”

“西营三万，京卫两万，加上他原本掌控的禁军，至少有六万。”

“很好。”陌如双突的开口。

副将怔了一下。

“很好？”

“他若是不调兵，我反而要担心。”

陌如双收起密信。

“告诉城中所有人，大皇子谋反，私调兵马入京。”

副将一愣。

下一刻，猛然明白过来。

“殿下是要……”

“他既然敢调兵入京，我便让天下人看看，究竟是谁在谋反。”

这才是陌如双真正的杀招。

大皇子手中的兵马虽然多，可那些兵马究竟是朝廷的，还是他自己的？

只要陌如双抢先一步把“谋反”的罪名扣在他头上，一切便会彻底改变。

朝臣会重新站队。

禁军会观望。

地方军不会轻易支援。

甚至连大皇子自己的人，也会开始怀疑——

他们究竟是在为皇子夺位，还是在替一个谋逆之人送死？

而陌如双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犹豫。

战场之上，一瞬的犹豫，便足以决定生死。

三日后。

两军于京郊相遇。

这一仗，比所有人想象中结束得都快。

大皇子原本想凭借兵力优势强攻京城，却在半路遭到伏击。

粮道被截。

退路被封。

最重要的是，原本答应支援他的两支地方军，始终没有出现。

等到陌如双的军队从两翼合围时，大皇子才终于意识到——

他输了。

“杀！”

喊杀声震彻荒原。

鲜血染红了雪地。

陌如双策马冲入敌阵。

这一刻，他脑海里没有母妃，没有旧日的屈辱，也没有那个曾经让他日日夜夜无法释怀的女人。

只有一个念头。

结束这一切。

终于。

长剑刺入雪地。

大皇子的军旗轰然倒下。

陌如玉被亲卫护着退到最后一道防线时，身边已经只剩下不到百人。

他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陌如双，忽然笑了。

“你赢了。”

陌如双停下脚步。只是看着他，并未开口。

“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陌如双没有回答。

陌如玉却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以为你赢的是我？”

“你错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

“你赢的是这些年所有人对你的亏欠。”

陌如双眼神微冷。

“废话说完了吗？”

陌如玉笑了笑。

“那女人呢？”

陌如双眸光骤然一沉。

“谁？”

“自然是。。。，哈哈哈哈哈“。陌如玉对着他用口型诉说着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

轻轻刺进心底。

陌如双紧闭双唇，没有说话。

陌如玉却已经看出了端倪。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哈哈哈哈！”

陌如双转身。

“带走。”

他不愿再听这个人讲一句废话。

这场战争，终于结束。

一个月后。

百官跪伏于殿下。

陌如双穿着玄色龙袍，坐在曾经属于父皇的位置上。

礼官高声宣读诏书。

“奉天承运——”

声音在大殿之中久久回荡。

陌如双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玺。

这一刻，他终于拿回了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

皇位。

权力。

尊严。

甚至还有那个他曾经以为此生最爱的女人。

媚儿站在殿外。

一袭白衣。

她的父亲曾是朝中最重要的宰相，而她，也曾经是陌无双心中最想娶的女子。

后来大皇子设局，她便站到了陌无玉身边。

这些年，他一直告诉自己——

他恨的不是媚儿。

他只是放不下。

放不下那个曾经差一点属于他的女人。

如今，她终于又回来了。

可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陌如双却发现……

心里竟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甚至没有多少波澜。

他只是看着她。

忽然觉得，那些年拼命想要追回来的东西，好像已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可他很快便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

只是因为这些年的仇恨终于结束了。

只是因为疲惫。

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

听雨楼。

绾颜坐在窗边。

桌上放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宫中诏书。

她看了很久。

最终，轻轻笑了一下。

他真的赢了。

她早就知道他会赢。

从她第一次见到陌如双的时候，她就知道。

那个男人若是不登上最高的位置，大概永远不会甘心。

而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

连曾经最想要的女人，也回到了他身边。

绾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

那是陌无双那天晚上随手给她的。

他说过：

“拿着它，若有麻烦，来找我。”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这句话意味着自己在他心里有些不同。

如今想来，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她慢慢将玉佩放回桌上。

“老大。”

山娃子站在门口。

“您真的要走？”

绾颜沉默了很久。

“嗯。”

“可是陌无双……”

她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陛下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笑了。

“我不过是一个曾经对他有点用处的人，他如今已经不需要我了。而且现在我的大仇也已经得报了，我们该去新的地方谋生了，山娃子，你还愿意跟着我吗？”绾颜如此问着。

她站起身。

“当然，老大去哪我就去哪。”山娃子如往常嬉笑道。只是绾颜却从他眼中看出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花花不适合你的，山娃子。“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是为你好，他们终究，不是跟我们是一类人。”

……

山娃子没说话，只是眼里流出了泪水。

皇宫。

夜深。

陌无双批完最后一道奏折，抬头看向窗外。

不知为何，今晚竟有些心神不宁。

他忽然想起那日听雨楼里的灯。

想起绾颜替他斟酒时的模样。

想起她喝到后面说话时带着几分懒散的笑。

甚至想起她曾经坐在窗边，问他：

“若有一天真的赢了，最想做什么？”

那时他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如今，他已经拿回来了。

可为什么……

反而觉得少了些什么？

陌无双皱眉。

他不愿继续想。

媚儿就在宫里。

她才是自己曾经真正喜欢的人。

是他这些年拼命想追回的人。

他已经赢了。

怎么还能再想别人？

他闭上眼。

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绾颜的脸反而越清晰。

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句讨好而卑微的“陌如双”。

还有她陪他喝酒时安静的模样。

陌无双猛地睁开眼。

“来人。”

侍卫推门而入。

“陛下。”

“听雨楼……”

话到嘴边，他忽然停住。

许久，他改口。

“没事。”

“退下。”

……

第二日清晨。

绾颜便跟着山娃子离开了京城。

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没有留下书信，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当然也包括花花和澜扶，如今的她自然知晓了澜扶的身份，也知晓了花花大意在做着什么，只是她却已无心情再去理会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原本以为离开会很难。

可真正坐上马车时，她却觉得异常平静。

直到马车驶出城门，离那个城越来越远，她才低头捂住胸口，心终究是难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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